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涉案(上) 回到家中, ...
-
回到家中,母亲还没有睡,而且很有精神地问我相亲如何?
“还好。”
“你哪一次不这样说?!”
我笑笑对母亲道:“这事哪急得来,还是靠缘分。”
母亲摇头径自回了房间,我冲完了澡,换上睡衣,腹中实在有些饿便回到客厅拿了些饼干来吃。
“苏——少——平。”
我写下这个名字,看了又看,不知是我记忆出了问题,还是苏少平的眼神欺骗了人。
我揉搓着写着名字的白纸,把它扔在了脚边的纸篓里。
关了灯,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心中越发担心文文,摸起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已近午夜。
我揉揉眉头:还是明天约她出来谈吧。
倦意袭来,我的意识越来越轻。
只是马上就要进入重度睡眠中,却被一阵刺耳的警笛声惊醒。
什么人?什么事儿?犯了什么案子?
开了灯,穿鞋。
母亲也已被惊醒。
“妈,你怎么还没睡呢?”
“这外面什么事?大晚上的。”
“不知道是什么事呢!妈你快去睡吧。”
“你也早点睡,明天你还要上班!”
“我知道了。”
我看着母亲进了屋,找了件外套披在身上,想要出去看看情况。
还未走进玄关处,却听到一阵沉重的敲门声。
“谁啊?”
母亲又从屋内折了回来,我走上前,打开门镜看见两名警察站在我家门前。
“小静,啥人儿?”
“妈,是警察。”
看着母亲用那种怔怔的神气望着我,我连忙急道:“妈,你别瞎想。犯法的事儿,我没有做过。”
门外的敲门声,又暗沉响起。我略迟疑的开了门。
“请问谁是雷亚静?”
“我是。”
“雷亚静,你被逮捕了。”
我看着旁边的警察拿着一份文件不由分说地给我带上手铐。
一下子就懵了。
还有我的母亲,看到我被警察拖着往外走,她一下子跑过来抱住了我:“警察先生,我家小静,到底犯了什么事啊?她一直都是个守法的人啊!”
我的大脑渐渐被母亲的哭声震的清醒过来。眼前也渐渐清明。
“把话说清楚,我到底为什么会被抓起来?”
“我们在受害者方文文身上发现作案凶器上有你的指纹,现场还有你的头发,物证已作过DNA比对,我方怀疑你涉嫌杀害方文文一案。”
“文文?不可能……文文……”
“警察先生你们搞错了吧,我家小静和文文自小要好,怎么会杀她?平时她连一个鸡都杀不了,又怎么杀人呢?!小静……”
我神色恍惚的被带上了警车,车子缓缓开动,母亲却仍在车后一路喊,一路奔。
“停车……我想下去和我妈说几句话。她年龄大了,经不起折腾。”
车上的人也倒通情达理,没有为难。稳稳停了车,打开了一旁的带着栅栏的门。
我站在车旁,两名警察在我身后,我看着母亲一步步拖着步子的往前走,我的心就一阵抽痛。
我抹了抹眼泪,母亲事事为我操心,欲上前,却被身后两人按住:“别动!”
“妈……妈别哭了。回去吧。相信我明早就回来了。这案子和我没有关系的。……”
我又被架上了车,母亲没有追来,只是站在那里看着车子往前行走。
我虽不是个十七八岁的小女生,也没有那么多感伤情怀。但看着母亲的身形在我的视线中越来越小,直到街道朦胧的灯光把这些完全都掩盖住,我多么想哭!
为母亲,为文文,为无可奈何的自己。
——
下了车,我被带到审讯室。
带我来两名警察已经离去很久了,但审讯官却迟迟未来。我不知道这是一种心理战术或是别的什么原因。
我的心已经热腾腾的乱糟糟的了。
欲见清响的脚步声传来,我望向门口,看着身着制服的一男一女走来,我的心渐渐就放下了一半,收紧了身上的小外套对着他们说:“我想要一杯开水。”
“陆子,打杯开水。”
“哎!来了~。”
直到门关上,女人为我打开了手铐,我活动活动手臂,又抱着热开水饮了一小口,便觉得身体温度回升了许多。
他们坐在我的对面,男人三十岁以上,四十岁以下,国字脸,他摘下警帽放在桌上,面部的皱纹已经连到了眉毛,眼睛周遭泛着黑色。大抵是经常熬夜的缘故,他看上去并不精神。
女人翻开记录本,有条不紊地说着:“你有权保持沉默,如果你不保持沉默,那么你所说的一切都能够用来在法庭作为控告你的证据。你有权在受审时请律师在一旁咨询。如果你付不起律师费的话,法庭会为你免费提供律师。你是否完全了解你的上述权利?”
“嗯。”
然后他们把手中的警官证放在我的右边。
我又喝光了杯中的水,才朝着那边瞄了一眼:唐莉、周大兵,四组一分队审讯员。
“姓名?”
“雷亚静。”
“年龄?”
“28岁。”
“职业?”
“明珠国际企划员。”
“知道你坐在这里的原因吗?”
“不知道……”
“我们接到报案,在金色五区的楼顶发现一名女子被害。伤者胸口的水果刀上有你的指纹。衣服上还有你的头发。”
“她呢?现在如何?”
周大兵颇有深意地看了我一眼缓缓开口道:“孩子是没了,大人还在抢救。”
“警官,我不是凶手。我和方文文从小一起长大,没有动机。”
唐莉抬起头,停住笔,“我们现在已经立案调查,希望你提供真实情况。”
“昨天晚上6:00钟你在哪里?”
“刚下班。我约了人见面。”我面前只有一瓷白色空杯紧紧握着。
但面对他们,我没有恐惧,很大程度上我都在担心文文,她没了父母,没了之秋,现在又没了孩子。
现在凶手还没有找到,难不免又会对她下手。
“监控6:30分拍到你从长安街去了金色五区。”冰冰冷冷的女声,我越发有些担心地想到:难道作案是在我那一栋的楼顶上吗?!
“我在那里买了一套公寓,物业打电话给我说,公寓的门没有锁好,开了一整天了,问我在不在家。我去了,门是锁好的。”
“后来呢?找到人核实了吗?”
“没有。和朋友约的时间快到了,就急匆匆地去咖啡馆了。”
周大兵两只手把玩着手中的笔,声音沙哑沉重:“哪家咖啡馆?”
“啡韵。”
“几点到的?约了谁?”
我想了想开口道:“不到七点,约了苏少平。”
“他的住址?”
我摇摇头:“我不知道。”
“那电话呢?”
“也没有,我们是第一次见面,家里面介绍认识的。不过我可以问问我妈,她也许可以问到的。”
唐莉看了旁边的周大兵说道:“周队,收工吧。”
周大兵点点头,拿起帽子起身。
“等等……你们能不能带人去保护方文文,现在还没能确定凶手,希望你们能保证她的安全。”
“我们会的。”
……
我在警察局里呆了一整夜。
——
二次审讯后被一辆警车带到一座大院里。
下了车,带我来的那些人给了看守所里一份资料,我被某种机器过了一下,便被带到了一个小房间里,里面已经有三个女人。
她们都有着浮白的面色,些是很久没有照过阳光了。
我找了间空铺坐了下来,一位微胖的四十岁妇女却走了过来,我不知道她是何目的,但毕竟已是凌晨,任谁都没有精神再去折腾。
“犯了啥事儿啊?”她操着一副东北嗓音,让我想起电视剧中的□□大姐。
“没有。我没有犯案。”
我见她哈哈大笑起来,不免有些气恼。睡意袭来,困乏极了。
我蜷缩着躺在床上,眼皮笨重重的阖上。但思想确是活的。
只要能找到人证苏少平,大概也是能出去了。
如此想着,忽的脑袋一凉,我猛地睁开眼,蹭的一下从床上跳起,看着刚才那位大姐,手中拿着湿哒哒的洗脸盆,还有她眉目间那份嘲笑的神情。怒火直上,我抹了抹脸上的水渍,咆哮:“你干什么?!
“能干啥儿,你这个人儿怎么那么不懂规矩?”
若是平时,我定不会忍气吞生。只是从相亲——听到文文受伤——我又被作为刺伤文文的凶手被关进了这间牢房里,这巨大的转变,让我实在没办法去计较这么无关紧要的委屈。
脖颈周遭的外套被水渍浸透了,贴在皮肤上,又粘又凉,不免有些寒意。
我脱去外套拧了拧,抬眼瞪那个妇人。
“他娘的,你还敢瞪我?!看我不弄瞎你的眼!”
如此泼妇,使了坏,却越发气焰嚣张。
我一向很好的自制力,在公司就算碰到刁难的同事,也是一贯温和,纵算再讨厌脸上的笑容却曾不褪减。
但是我不得不说,这个女人!
本就心情糟糕透顶的我,越不计较,她越来劲。
不待她伸手打我,我便给了她一个重重的耳光。
清脆!响亮!也解怒!
“他娘的,你敢打老娘!今天我就弄死你。”
对于她的怒吼,我不意外。但是我看了看她身后的两名女人,从她们恐慌的眼中读到了些什么。
想必这位“大姐”也不是第一次了。
我正沉思着,她的双手掐住我的脖颈,只觉肺中骤然缺氧,我用力掰开她的双手。
“敢打老娘,我今天就弄死你……弄死你。”
我来不及去想什么,手指甲狠狠地刺入她的手背,脚下使出全身力气,踩向她穿着拖鞋的脚趾。
她被迫松开了我,而我正在大口大口的呼吸着空气。
我一直不曾了解这世界黑暗的一面,我也一直认为:我不犯人,人不犯我。
但是当下,我只能竭尽全力让自己镇静下来,并勉强发出平静语气说道:“大姐,你冷静一下,若是再攻击我的人身安全,我会以故意伤害罪控告你。”
妇人明显停顿了一下,但随后又大声说:“你告……你告啊。”
门上的四方形的铁挡板一下子被滑开,发出刺耳的尖锐,女监管呵斥的声音传来:“干什么呢?还不睡觉!”
虽然如此,但我仍觉得至少比面前凶暴的妇女好太多,深感有必要换间房,“看守所”“牢房”“监狱”这样的词语,我仍旧无法使用。
内心深处渴望着这样的闹剧赶快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