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国实录》花花草

37、 蓝颜祸水——割肉（二） 一大早的东

　　一大早的东华宫外，站满了人。御医大臣还有我们，谁都愁眉不展。御医总管进去很久，终于出来，一脸严肃。他说：“事到如今，也只能破釜沉舟一回了。”大家都把他围了起来。听他的高见。他说：“老臣彻夜查寻药典，发现一古方可解王之病状。”
　　中堂立刻说：“总管大人，事到如此，你就放手去做吧。”
　　“可是这个古方上面提到要用圣洁之人的左手上臂内肌做药引，这味药就相当难办，而尚古书中提及的圣洁之人就是练就过灵力之术而尚未婚嫁的处子。”
　　所有人的目光顿时集聚在我们六位身上，我们彼此互望，金蝉莫萍单烛顿时就变了脸色，单烛甚至一把拉住御医总管问：“再想想，还有没有别的办法，再想想啊，大人。”
　　她们又都望着雪娥，仿佛这样的事情应该雪娥来承担一样。雪娥看出她们的意思，近乎愤怒的说：“荒谬，简直荒谬。收起你们那种理所应当的罪恶眼神，那真让我感到恶心，我要去看王，我要让她知道你们的罪恶。”于是她拔腿冲进王的卧寝。现在剩下我们五个来继续僵持。谁都没有说话，全场静谧的仿佛末日降临。
　　这时，剑姬看着我穿过人群。她冷冷的眼神暗示我的戏该上场了。我已经无路可退，我鼓起很大的勇气，说了一声：“我来。”
　　其实我的声音很小，在这样的环境下却显得很大。我拔出白刃的匕首，御医总管一挥手，侍从就端着一个精致铜盆上来接着。我开始挽袖子，幽霁一把拉住我，只说了一句：“雨墨，不要。”
　　所有人都垂下头去，不知到是不敢看还是不忍看，单烛竟然蹲在地上哭起来。我的心头仿佛压了一块大石，沉重得快要晕倒了，我仰头看了一眼晦涩的天空，觉得我的未来突然变得好远，远得让我迷茫。
　　我没有回头看幽霁，我猜到她肯定又是一脸哀愁，那是她的全部美丽。而我又望了望剑姬，她总是那样冷酷而无所畏惧，她要看着我动手，仿佛是一种监督。
　　我看了一眼我左臂上的肉，白嫩细腻。我把刀放了上去，我想到锦纯的话，他说咬咬牙，一挺就过了。我又想到我的盟誓，我说就算叫我割肉，我也绝不推辞。这一刻才发现说是那么容易，做是那么痛苦。苦不堪言。
　　我放声大叫。从来，当我遇见任何苦难与畏惧，我都没有真正叫出来过。而今天我必须宣泄出我的畏惧，憎恨，痛苦，压抑。我快刀旋过那块肌肉，急剧的疼痛一哄而上，我的意志立刻沦陷。我只看到我臂弯的血喷得接肉的侍卫满脸都是。接着我感到幽霁从后面一把抱住我，然后就瘫软的听不到任何声响，仿佛坠入深渊，知道下去就是粉身碎骨，身体还在坠落当中，心里的恐惧焚烧起来。
　　我醒来的时候，手臂传来隐隐的疼痛，喉咙干涸 ，呼吸困难。茗杰泪眼婆娑的喊我：“主人，你快醒醒。主人。”
　　我终于看见茗杰了，我对她笑，我说：“水，茗杰，我要水。”
　　三天后，我的手臂包扎的很紧。我知道，那里即使好了，也是个凹腔，肯定很难看。但我并不觉得可惜，一块肉为我换来了监国。那么我离王位一步之遥。我是监国，我可以坐上金凤椅，俯瞰天下；可以自由出入东华宫，抚摸王权。突然觉得一切疼痛都是如此值得。更加对锦纯佩服的五体投地。
　　我听说，女王服了我的人肉药，好了许多。所以我想去东华宫看看她。在进入她的寝宫时，我故意要自己变得自然，就如同走入我的宫室一样，因为如果不学会融入，那么这里永远也不可能属于你。
　　她静静的躺在华丽的床上，面容虚弱。我在她的床边坐下，看着她，我在想当她好了，我要拿出对自己母亲那样的亲密神色，让她感知亲情。温暖的渡过晚年。我就一直看着她，出神地想着心思。
　　她突然睁开眼睛，一看见我就惊叫起来，而且身体往一边退缩，满脸惊恐，她声泪俱下，带着求饶的语气说：“千笛，对不起，我知道都是我害了你，求求你原谅我，原谅我，不要再折磨我了。”
　　“王，你怎么了，王。”我想去拉她，她就越往后退,不住地冲我喊:“千笛，原谅我，饶恕我。我知道错了……”
　　我被人一把拉住，我回头一看，是满脸苍白的锦纯。他的脸色实在是吓了我一跳。他说了一句：“你回去吧，之后我找你。”然后他就去扶女王。女王看到他，就像看见救星，扑在他怀里哭。
　　我退出了东华宫，想着女王仓皇失控的言语，我知道这又给我落下一个疑团，我深深地记住了千笛这个名字，不断的假设这个人的身份。我可以谅解，在这个复杂的角逐世界，胜者的背后总会隐藏一段肮脏的残害。不过，我更加担心这种残害与我的瓜葛。所以我越来越迷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