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国实录》花花草

36、蓝颜祸水——割肉（一） 今日早朝，

　　今日早朝，金蝉和莫萍两个像约好了一样，纷纷站出来反对监国。她们认为，长时间的设定监国，就是对王权的一种另向转移。当然，这种要将雪娥从高处拉下来的建议，自然赢得单烛的响应，加上济州出现的旱灾雪娥处理不当，收成顿减，这就成了她们弹劾她的口实。
　　我和幽霁只能默然地看着她们在圣殿上用较为婉约的言语指责对方。圣女吵架，朝臣一般都不敢搭腔，虽各有想法，也只能埋头不语。
　　雪娥一人难敌众口，又见没有一个人出来帮她，而她一直都在别人的维护和拥戴下活的高傲而荣誉，可现在这样逼迫的时刻，简直就是一种打击。当然她的威名是在击鞠赛上输给我后开始动摇。所以除了幽霁，她对谁都有气。
　　“女王康寿，而冰凌圣女长久监国，我们担心这么做不是在折服女王的福寿吗？”金蝉语调轻柔，语气中肯。她话音刚落，莫萍马上衔接：“是啊，我们还这么年轻，在处理一些事情上就显得稚气，我认为冰凌圣女也难以摆脱这种年纪所带来的麻烦，所以女王还政是当下最好的安排。”
　　雪娥已听得满脸愠色。她按捺了怒气，说：“正是因为年轻，所以女王才想留给我们更多机会磨练，我想女王宁可折去那一点点福泽也要让我们在处理政事上练就得游刃有余。所以我觉得监国可以继续长设。”
　　“冰凌圣女此言差矣。你所坐的位子攸关天下苍生福祸生死，岂是拿来训练处政人事的台场，那也就太儿戏了。济州饥荒不就是秋收不好，治旱不当所致吗，我们可都记得，那道错误谕旨可是出自你手。”雪娥这下被单烛戳了背脊骨，脸都红了。愤怒地一拍板说：“反了你们，看我让女王治你们的罪。退朝。”
　　我们就看见她气急败坏地下了圣殿，顿时朝堂像放了砸的潮水，炸开了底，大臣们纷纷凑到了一起讨论起来。
　　金蝉莫萍相视一笑。仿佛在为这次的成功合作加以肯定。
　　第二天，女王果然上了朝，她威严地坐在那里，脸上的脂粉扑得很厚很厚，开朝不久，宫女不住的给她递布巾拭汗。女监宣旨：“奉天承运，女王诏曰，冰凌圣女监国不慎，误济州之旱时，至秋末欠收，人畜无粮。特免去监国，还位圣主。钦此。”
　　雪娥谢恩。金蝉莫萍单烛三个面露得意之色。我和幽霁都有一种不详的预感。朝堂上顿时格外安静。女王突然怒骂一声：“你们这是干什么呢，你们？！”她又骂：“无能！”
　　“你们这么多人，辅佐个监国，却把这天下搞得一团糟，你们还有脸弹劾别人，你们以为这天下事就都推给监国了吗，你们也是朝廷一份子，也担负操持天下的责任，犯下的错误也有份担待。可是今天，我为什么要免去雪娥的监国，为什么，你们知道吗？”女王说到此已经大喘，不得不停下来，殿下的所有人都埋着头，大气都不敢出：“雪娥，我明知错不在你，为什么要免去你的监国，你可知啊？”
　　“雪娥不知。请王明示。”雪娥单膝跪下。
　　“你错就错在不能直面别人的指责。你昨天退朝时说的是什么话，那不是一个成熟监国应该说的话，那样就真的显得你稚嫩。”
　　“雪娥知道错了，请求女王原谅。”
　　“还有你们，一点都不团结。别以为我老了，什么都看不到，个个都居心叵测。这些都不是王者风范，小人，小人的做法，知道吗，你们知道吗？”
　　我们齐刷刷地跪下：“圣主不敢，请王息怒。”
　　女王又长长的缓了缓，身体似乎禁不起这样的操劳，于是总结：“你们好好反省，不要让我再看到这样的你们，叫我伤心。退朝吧。”
　　女监高呼退朝，我们都跪着恭送。
　　我和幽霁都猜得没错，女王果然是生病了。整个朝堂面临再设监国。这一次仍是重臣积极入听东华宫，女王已经躺在床上，持续的发热和肌肉疼痛折磨得她人瞬间消瘦，我们都站在她的寝宫外面等待宣召。我看见一路御医从里面出来，都面露焦难之色。我们都上前去询问病情，御医总管说：“我们起初都断出是风热之症，谁知又出现关节疼、肌肉痛、呕吐、腹泻。按症下了猛药，稍有缓解，刚刚看过居然又出现红色斑疹，烧也一直没有退。神智时而清醒时而迷糊。唉，快折磨的不成人形了。我们现在也不知道这是什么病，从来，从来就没有见过。”
　　我们都严峻的等待里面的消息，雪娥目光呆滞的坐了下来。突然几位大臣摇头叹气地走出来。我们又围上去询问情况，中堂大人说：“女王的情况相当不好。当我们问她谁做监国的时候，她几乎说不了一句完整的话，御医说女王发烧昏迷，不清人事，所以监国之事，搁浅了。”
　　我们怀着忐忑的心回到各自寝宫。我们觉得这样的情况来的太突然了。不知道紧接而来的安排我们是否能够接受，比如我们中的一人登基王位，不管是谁，另外的人都如同被判处流放，只能将希望觊觎下一代了，那么我人生追逐的所有意义都是白费。
　　我上了南门殿楼。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个时候，非常想见锦纯。也许他才真正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即便他不告诉我，但只要他说一句别担心，我就会放下心思，听从他的指令，因为他说过他要帮我。
　　殿楼上他不在。我有些失落，刚要转身离去，突然暗角里传来一个声音：“他没来，但他急着找你，我就来这里等你。”
　　我一转头，原来是剑姬。我说：“他在照顾女王吗？他急着找我有什么事吗？”
　　“他也病了。和女王一样的病。但他一直很清醒。他让我告诉你，你的机会来了。恭喜你。”她走到我的面前，和我对视而语。
　　“什么机会？”我觉得他又会有一些出其不意的吩咐，我甚至对这样的听命感到紧张。她说：“他问你可曾记得以前的盟誓。”
　　“当然。我说过就算他叫我割肉，我也绝不推辞。”
　　“好。这一次，他就是要你割自己的一块肉。”
　　我近乎不太相信自己耳朵，更加疑惑的问：“什么，割肉？为什么？”
　　“因为需要一块活人的肉做药引，给女王治病。那块肉在你左手臂弯内侧。他说这是获得女王信任的唯一途径，他还说，这种割肉的事，你咬咬牙，一挺就过了。”
　　她说：“明天你自己准备好匕首，要当着人前动手。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你要所有人看到你坚毅的决心。”
　　我近乎惊愕地听她说完最后的话，顿时像失声般惶惶谔谔的回到宫里。我叫黑生拿来一把锋利匕首，我一看到那白刃的锋芒，心里就缺乏那股勇气，紧张地坐立难安，一夜没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