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国实录》花花草

33、蓝颜祸水——击鞠（一） 最近忙

　　最近忙于朝事，都忘怀了身边的人事，静下心来才发现，我的宫室近乎清冷。

　　茗杰白天都不在黑灵宫，很晚回来我们也见不着面。突然真正意识到允科走了。

　　雪娥也不再是以前的雪娥，自从她坐上金凤椅的那一刻，她拿出了她的威严，收起了她的平易近人。而幽霁过着清幽的日子，不紧不慢，难道她没有警觉皇位的正式争夺已经拉开帷幕。

　　很多人都看好单烛，因为，我和雪娥是明显的争夺者，但往往以我的失败而收场：幽霁懂得退步，她总是退而求其次；金蝉莫萍完全不加入竞争行列，给人弱势群体的感觉。而单烛可以抓住我们的性格弱点坐收渔利。所以在我眼里，她一点也不简单。

　　我正倚在窗边思量着我们的处境，突然有人敲我的门框，我头也没回，说：“我不想吃甜点，你拿下去。”

　　“我不是来给你送甜点的。”

　　我回头一看，剑姬立于门前。她走进来说：“我进来没有惊动任何人，看来你的宫室守卫太松。你该治茗杰的罪。”

　　“是我遣开他们的。像你这样的人就算我严兵把守，你一样进出自如。除非你来做我家臣。”

　　“好大的口气。”她依旧冷面如冰，但我感觉她对我不再像以前那样尖锐。她又说：“但也不是完全没有这个可能。”

　　“你该不是来暗示我，你想做我家臣？”

　　“现在的你还不配。”她说话从来就是这样狂妄，这让我很反感。她又说：“锦纯让我来给你传话，后日宫里举行冬季击鞠赛，你不能只做观众。”

　　“可是，我不会击鞠啊。我在禁城里没有学过。”

　　“如果你的准备仅仅限于你曾经学过什么的话，你永远也不要奢望我做你的家臣。”她严肃的看着我，我们对视。她说：“你去绪武场，找一个独眼的看马官，你跟他提我的名字，他自然会教你。”

　　说完退出我的房间，我追出门槛看时，长长的走廊空无一人，这这真叫我钦佩她的轻功与急速。

　　两日时间，学好击鞠，我觉得锦纯似乎真的有所预谋。不过还是很相信他的安排，也不多想，换了武服叫上黑生，就去了工兵营的绪武场。我想那独眼既然是看马官，可能在侍马棚，于是便寻去。我和黑生一边寻他，一边寻茗杰，可是这里没有看见茗杰干练的身影。

　　果然我在马棚处找到一个独眼的人，他在给马倒草料。我说明来意。他冲我摆摆手说：“不教不教。这宫里几十匹马要我伺候，我忙成这样，哪有空教你。”黑生正要呵斥他有眼无珠，不识圣主，被我拦住。我说：“剑姬叫我来的。”

　　那人直起了腰，去圈里挑了两匹好马，说：“我教就是，但得让这位小哥代我工作。”黑生二话不说，挽着袖子就去抱草料。

　　击鞠场设在绪武场的后方的一大片草场上，我们穿着厚重的华服出席，四周是临建的台场，连绵不断的马匹嘶鸣和驯马师的鞭笞成为此时独特的吵杂。女王驾到时，场上一片安静，行完礼，我们就坐。

　　我没有看到锦纯，女王身边只带了鸿域左右使。我心里正升好奇，突然女监高声宣布开始，一路乐师抱着乐器围场而坐。陆陆续续的舞者从斜旁的入口快步入场。伴舞的不再是女子，而是身材魁梧的男子。一声烈鼓，他们举起主角。锦纯一袭女装华服，头饰华丽，妆容艳美。这些英朗的男子穿着黑色的锦衣，头髻整齐。他们弓着身子互靠着搭成一个平台，锦纯在他们背上起舞，他伸展的肢体，柔软的线条，让我们在他奇特的舞蹈中看见寓情的连绵悱恻。他的跃身起跳，穿迎，干净而柔美的动作，不得不让人痴迷。他比女人更加倾国倾城。教人叹服。

　　开场舞毕，意犹未尽。掌声热烈。我发现我越来越喜欢锦纯了，虽然，他说他是我的情敌。当聪明而优异的人和我站在一起，我会不计前嫌。

　　女王手持球杖，由鸿域左右使引上球场，两边的入口已站上了两对高骑骏马的球手，他们头戴幞巾，足登长靴，手持球杖，等待女王开球。女王对准七宝球，一杆重击，球飞了起来，在空中画出漂亮的弧线。这表示球赛开始。

　　二十四匹骏马在场上飞驰。选手都是矫捷的男骑手。这是双门球，以击进对方的球门为胜。黑白两队争抢激烈，追逐勇猛。我还有些担心，上场去不是他们的对手。

　　只顾看球了，一回神，看见锦纯一袭男装坐在女王的身边，他淡淡地给我使了个眼色，我明白他叫我退下去换装参赛。我退到人墙之后。侍从一挡，就把我遮在当中，我退下华服，露出黑色戎装马靴，茗杰迅速摘掉我头上金饰和珠宝，给我围上幞巾，退去我的柔弱，骑上赛马，我就是骁勇的巾帼。

　　我从入口驶入，换下场的男子和我击掌，以此鼓励。我左手拉紧缰绳，右手握紧球杖，如风一般的驶向对方的带球人。我有极度精良的赛马，这是独眼的至宝。他说这匹黑蹄子通人性。在宫中，除了女王的那匹红猫眼就没有对手。我为它的速度而得意。独眼还说我以前学过骑术，那么骑马追逐，就只是点教而已；学过射击，对目标的瞄准应该也没问题，只用学习吊马和抢夺。我经过高师两天的传授，对自己还是满怀信心。所以此刻相当勇猛地冲锋目标。

　　前方的控球人身形要比场上的选手瘦小得多，但他矫捷的吊马拖球使我不能小瞧他。我冲到他身后，斜身探出我的球杆，阻止他继续向前拖球，因为不远处就是我们的球门。现在的比分他们稍微领先，我必须控回分数。

　　我用月弯的底触，勾住他带球的球杖，他很灵活的绕着我的球杆一旋，又变成刚刚他拖球的局势。我勾了个空。真是满心怒火。我旋空一跳，从我的马上跳到他的马上，伸杆从他球杆的里面使劲往外一打，乘他的球杆被我击向外方，迅速将失控的马球朝后方一勾，再旋空一跳回到我的马上，黑蹄子自己掉转马头，斜插回奔，这样球又在我的右方，控于我手。我拖着球，我的队员云骑身后，挡着他汹汹的来势。但他的那马一个飞跃杀到我身后。我不能再耽搁机会，只能放手一搏，瞄准他们球门的那一刻，我脑海里闪过岳忌的一句话，他说要相信我自己。于是我漂亮的一挥杆，满场轰动，球进了，分平了。我拍拍我的黑蹄子，真是好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