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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蓝颜祸水——结盟 算一下,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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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一下,锦纯进宫也有大半年了。女王忙着宠幸他,对国事早就放松。但她并不想耽误国家,眼下专门召唤重臣进宫,想在我们六位圣女中间挑选一位合适人选作监国。不用说,雪娥是在女王心中铁定的人选,但必须要这样的过场,才显得公平公正,名正言顺。
朝上谕旨一下,雪娥从此就不必和我们一列。她坐上了金凤椅,当我抬头仰望她的时候,我感到前所未有的压抑。是的,我嫉妒了,我不能平复我的心魔,我母后那种悲惨处境,我弟弟那种抑郁生活,不容我一直跪拜那金凤椅上的王者,我要成为王者,这不再只是家族使命。我要行动起来,不能再这样平和地做受人摆布的棋,那样会失去更多人的关注。受到轻视。
所以,在一些政论问题上,我不再保持沉默,积极提出我的独特看法,有些大臣同意我的意见,自然而然就和我站在一起,是的,我需要更多朝臣结翼,我要苦心发展我的势力,我要乘别人忽略我的时候,迅速强大,一鸣惊人。
允科回国后不久,我们这里就入冬了。他走的时候,单烛还来送行,似乎她完全不在乎他的无礼。他还是冷冷地对她。他只说:“姐,我想抱抱你。”我微笑点头,然后他就上前来拥抱我。他在我耳际轻声说:“姐,我等你回家。”我什么也没有说,就送他上了马车。
御衣坊送来了冬衣,我的华袄依然是黑色为主调,但上面有大多大多雪白的绣金花,袄子很薄,基本上保暖靠狐裘。黑生招呼侍女为我的宫室换上厚织物,我知道深冬来了。
我披了狐裘,乘着暗月,上了南门殿楼。之前接到锦纯的暗条,上面邀我南门一叙,当然,能吸引我去的自然少不了岳忌的名字。因为在宫里,聪明的人是不会跟男宠有半点瓜葛。
殿楼夜风拂面,楼上只有锦纯和剑姬。锦纯一袭蓝色的袍,系着深蓝色的腰带,发髻非常干净整齐。他清秀的眉宇在月光下格外轮廓分明。此刻的剑姬异常冷艳,眉尾的小蝶在朦胧的月辉下泛着紫彩。她双手合剑抱在胸前。发丝和衣襟轻舞风中。她看到我很随和地站到一边,这让我略微吃惊。
他给我示坐斟酒。他说:“这是从烈阳国运来的烧刀酒。独饮无趣,愿与圣主分享。”
我细望金樽,红色的液体,看上去很血腥,我只是在鼻尖一嗅,就觉得辛辣而浓郁,并不敢入喉。他又接着说:“这在烈阳国只是很普通的民家小酒。在冬季家家户户门前都挂辣椒,我们那里并不产辣椒,人们在酿酒的时候加入外购来的辣椒,这样的酒喝下去烧喉暖心热体。这是冬季招呼上宾的家常好酒,就连烈阳国的国君都很独爱。”
我依然看着他,不言半句。
“请。”他将他面前的烧刀酒一饮而尽。我也不再犹豫,跟着举杯仰首。我说:“这酒也饮了,就道正题吧。你也知道,我来赴约,是冒着险的。”
“是啊。我对于你们就是名副其实的危险人物。这种私约,在女王眼里,就成苟且之事;在朝中大臣眼里,我们就是同流合污。而此刻你的到来更是让我感动,你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和我划清界限。”
“我巴不得和你划清界限。只是你提到了岳忌,你真聪明,那可是我的全部弱点。”
他得意的笑,说:“好,答应了你,你来赴会就告诉你岳忌身份的事,我自是不会食言。请坐,听我慢慢叙来。”
我坐在桌边,果然喝了那酒,这夜风吹着,一点都不冷。
“岳忌的家在烈阳国算得上豪门望族。他家里有多得数不完的丫鬟和仆人,他有两个弟弟都是他父亲的妾所生,他有一个温柔贤良的母亲,每当那些妾室联合起来针对他们母子时,他母亲总是退一步再退一步,海阔天空。”他抬头望了望灰暗的月亮,缓缓语气又说:“岳忌是长子,本该继承家业,可是他那些凶悍的姨娘怎么会答应,而且他的弟弟们在家业经营上个个都锋芒毕露,显得能干。后来他母亲去世了,他就告诉他的父亲,他想去外面的世界看看,他的父亲告诉他,如果外面的月亮也总是缺多圆少,就回来。”
说到此,他长长地舒了口气:“所以他就一直在外漂泊,一度带着我。”我问:“你是怎么认识他的?”
我父亲是他家的长工。我经常到他家的庄园玩,他练剑,我练舞。我十六岁在玲珑楼登台时,他背着他的父亲第一次踏足风尘之地,只为给我捧场。”
“玲珑楼是客栈吗?为什么叫风尘之地?”
他笑了笑,瞳孔里泛着神采,他说:“那是能够带给男人快乐的地方,在你们这个女尊男卑的国度,当然没有像玲珑楼那样的妓院。这就如同有些男权的侯国没有男宠一样。那里是美的所在。那里有惊艳四座的佳人,那里有惊世骇俗的才艺,那儿有望尘莫及的愉悦。但那里的美妙又遭受世人的辱骂和鄙夷”
说到此,我看见锦纯的眼神有点入滞,仿佛已深深陷入他所讲的风尘之地。我说:“说说你吧,怎么会跳那么曼妙的舞蹈,教人倾慕。”他说:“我喜欢舞蹈,我有一个精通舞技的母亲。我从小跟他学舞。见过我的人都说我是个学舞的好材料。后来就做了舞师。成了玲珑楼的台柱。”
“做舞师多好,干嘛来当男宠呢?”我一不小心又说到敏感话题。我觉得好不容易才化解的尴尬感觉,又要被激起了。于是我又缓和了语气说:“我不是鄙视男宠,我只是更喜欢舞师。”
他却仔细的看着我说:“因为我和你一样,都想接近权利的制高点。”我惊讶的看着他,我被他说穿了心事显得窘迫。他说:“你不用怕,我们都是明白人。今天,我让你来的主要目的是想告诉你,我想要帮你。”我木纳的盯着他,完全不知道我该说什么,如果他加入到我的争位行列中,那我好不容易招揽到的朝臣,会纷纷与我作别。因为男宠在他们眼里极度不齿。他仿佛看穿了我的心事,又说:“当然,我是暗中帮你。我只想和你结盟,推你坐上那个位置。”
“那你的目的又是什么?”
“现在恨我的人那么多,我希望你坐了王位之后,救我不死,给我荣华。”
“只是这么简单?”
“难道你觉得,我能颠覆女尊男卑的传承吗?如果是,那你也太看得起我了。”
“好。我答应你。不过,你要告诉我,为什么选中我?”
“因为……我们爱上了同一个人。”
我吃惊的看着他。他脸上露出一种极为隐忍的笑:“我要我们都胜出,再对爱情做最后的争夺。”
这时剑姬走到他身后说:“是时候回去了,不然王看不到你会着急的。”他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块残阳色的琥珀玉佩递到我的面前,以此盟约。我知道一旦接过,他就是与我并肩的盟友,我感到前所未有的沉重。心魔驱使我伸出了手。这一刻,我必须,破釜沉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