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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   按理说,王富贵喝醉了酒,总得洗个澡才好安睡,可睿王爷不知道是哪根筋出了问题,竟不肯让府中的小厮给他洗澡擦身。众人只觉得是王爷今日屈尊降贵把这个小小家奴一路抱了来,心头恶气未出,不肯让人为他洗澡擦身,正是为了出这口气,也就都退了下去,连碗醒酒茶都未奉上来,只余下可怜的王富贵孤零零醉醺醺臭烘烘地躺在厢房里。
      洗完澡,底下的小厮忙奉上早已备下的醒酒茶,睿王爷接过茶杯,呷了一口,便朝着厢房走去。一旁侍候的小厮忙跨步跟上,睿王爷却摆摆手,命他退下。进了厢房,王富贵迷迷糊糊的正睡着,似乎梦着了什么,翻来覆去的睡不安稳。一看便知他还醉着,忙坐到床边,将他拉起半坐着,又是推又是拉的,摇摇晃晃了好半天,王富贵才有些醒过来,睿王爷将自己的茶杯送到他唇边,人生中第一次服侍别人饮下一杯醒酒茶。王富贵也很乖顺,就着他的手喝完一杯茶,眼睛亮晶晶的,直直盯着眼前的人。睿王爷以为他酒醒了,被他这样一盯也有些尴尬,正要起身离开,王富贵却猛地一下扑到他怀中。睿王爷惊得脑中一片空白,正是不知如何是好,却听怀中之人喃喃低语了一声:“娘,你别走……”睿王爷兀自叹了口气,觉得自己与王富贵也有几分同病相怜,更是没有急着推开他,由着他这样抱着。
      王富贵抱着他,闻着他刚沐浴完身上的清冽气息,呼吸渐沉。睿王爷知道他已睡熟,便想着将人放下,自己也好回房歇息,哪知王富贵虽已睡熟,两只手却仍紧紧箍着他的腰,就是不肯撒手。睿王爷没法子,又不忍吵醒他,只好无奈地摇摇头,由着他抱着,二人在厢房内的床上和衣而睡,凑合了一晚。
      次日一大早,睿王爷就行了,王富贵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松开,睿王爷看向他仍在熟睡中恬静的丑脸,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理了理衣衫,出了厢房。
      用过早膳,朔亲王便亲自上门来接人了。只是王富贵还睡着,二人寒暄了几句,睿王爷便领着朔亲王进厢房接人。朔亲王也丝毫不顾忌,先是略略地查看了一番,发现王富贵醉酒至今还未洗澡,悬了一早上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又确认了王富贵的易容不曾败露,他才抬起头,同睿王爷解释道:“睿王爷莫怪,富贵他脾气臭,从来不肯让人服侍他洗澡的。昨夜本王也有些喝多了,本意是托王爷将他带出宫再送回别院里来,不想睿王爷兴许是事务缠身,一时忘了也是有的。”
      睿王爷忙诚恳道歉:“是本王的不是,昨夜也有些喝多了,光顾着料理自己的事,竟都忘了派个小厮照顾王先生了,是本王疏忽得过分,待王先生醒了,定要过府赔罪的。”
      朔亲王却是笑道:“幸好王爷忘记派人料理他,他那臭脾气,一向最烦别人触碰,若是等酒醒了,知道王爷派小厮帮他洗澡,怕是要闹个没完的。也是本王疏忽,昨夜回了府竟忘记派人来接他了。”朔亲王面上这样说,心下却出了好长一口气,还好王富贵女扮男装之事没有暴露,当即就将人打横抱起,向睿王爷点头告辞,回别院去了。
      睿亲王看着王富贵跟个猫儿似的窝在朔亲王怀中安睡,又瞧见朔亲王满心满眼的宠溺,一双拳头不自觉地就握紧了些。
      王富贵睡到中午时分才醒,醒来投仍有些痛,又饮了一碗醒酒茶才觉着舒坦了些。王弈和见他醒了,以为自己昨日犯下的大错已被知晓,战战兢兢坐在一边,大气也不敢出,随时准备听候发落。不想王富贵喝完醒酒汤,轻描淡写道:“怎的昨日也不叫醒我洗个澡再睡,现下把我给熏的,可真臭!”
      王弈和见他显然是断片了,心中大喜,面不改色道:“也不是没叫你起来洗澡,哪知你一动不动,跟睡死了似的,怎么拉扯都不肯醒,又不敢叫人帮你洗,可把我愁得够呛!”
      王富贵抬起眼笑笑,“行啦行啦,算你没忘了我的规矩,不多说了,我再不洗澡非得把自己活活丑死不可。”说着便拿了衣服进了净房。
      王弈和想不到这样一劫竟能被如此巧妙地躲过,喜不自胜,连午饭都多吃了一碗。才刚放下碗筷,宫里的帖子就下来了,邀各国宾客三日后于西郊马场比试马术。马术是四国祭的一贯旧例了,各国不论男宾女宾都得到场,只是比试却只在各国皇亲贵胄之间举行,如王富贵这样的家臣,只是去做做看客。
      马术是一项古老的活动,参赛的马匹由承办国提供,俱是未驯服的野马,为防止作弊,各国也会派相马师相看比赛用马,以示公平。马术的第一项便是驯马,参赛者须将一匹野马驯服才可进入后续比赛。往年的马术比赛中,也有过御马不慎,跌落马背受伤之事,可见这项活动的危险性。驯服了马之后还要比跑马和颠马。跑马,顾名思义,是比赛马的速度和耐力,颠马则是比赛马的颠簸姿势,赛时以箭为号,众骑士便扬鞭催马,只见一匹匹马连跑带颠,时而高跳,时而摇摆,奔腾向前。赛后则由各国女宾票选出颠马姿势最为优美的骑士。比过了跑马和颠马,还需再比一项马背射箭,参赛者需在一炷香之内由起点跑到终点,途中有十二个靶子,计射中的总环数为分,得分高者获胜。
      马术之于王弈和,并不算简单,他自幼在祁山跟随师父习武,在下山之前从未骑过马,更是不懂要如何颠马才算优美。现下为了在三日后的马术比试中不至于丢人,也只好去睿王府借马练习。
      王弈和自五岁便流落在外的事是众人皆知的,此前自是没有机会学习马术,睿王爷虽自觉一定能拔得头筹,但也不想参赛对手是个没学过马术的,白白占人便宜可不是君子所为。知道王弈和来借马,还特地配了位马术师傅给他,也是希望他在马术比试中不要连驯马一关都过不了。苦练了两日,王弈和也算是小有所成,不求拔得头筹,只求不要丢了庆国的颜面。
      比试那日,天还未亮,众人便都起了身,换上了早已备好的行头,坐上马车,各自前往西郊马场。约摸辰时初,所有宾客都到了马场,马术比试需得巳时才开始,众人领了驯好的马,可以先在马场里驰骋一番。参赛的几位皇亲贵胄则随自己的相马师一道去看马。王富贵骑术差,但还是爱骑马的,眼下骑着一匹矮头杂种马,慢腾腾地在马场里闲逛。王弈和此次作为庆国的参赛选手,不能说不紧张,相马师相看过所有的马,便是参赛者抽签选马了。每匹马都编了号,来比试的皇亲贵胄全凭手气,抽着哪个号就是哪匹马。
      马跟人一样,都是有性格的,王弈和运气好,抽到一匹温驯的,不过三两下便驯好了马,煞是威风地骑在马背上。睿王爷运气差些,抽了个脾气暴躁的马,很是费了一番功夫,折腾了一身的汗,最后总算也是驯服了。崔煜的运气最坏,抽了匹烈马,性子傲得不行,任凭他费尽力气,那马终究不肯让他近身。崔煜驯了足有一个半时辰,最后也只得由参赛者变为了观赛者。兰曦公主身为女子,不便参赛,便由她的侍卫闵越替她参赛,那侍卫一看便是极有经验的,不过一炷香的功夫便驯好了马。此次宋国的太子也是参赛的,他的运气也不错,抽到的马性子和顺,不多久也驯好了。
      驯好了马之后便要比试跑马和颠马。跑马还算简单,众人的马资质都差不多少,也分不出什么高下来,但颠马却是没个三五年练不成的,王弈和天赋虽好,却无后天练习的积累,于颠马一环中,自是落后别人许多。好在颠马的成绩是由女宾票选的,王弈和在相貌上多少算有些优势,大家又都知道他学习马术不过几日功夫,很是给了他一些同情分、外貌分的,竟也没有垫底!最后,王弈和以三票的优势稳居第四。倒是宋国太子,中途失误了几次,惨遭垫底。侍卫闵越的马术确是几人中最高超的,颠马一环中,表现完美,摘得桂冠。
      颠马之后,众人都好生休息了大半个时辰,才开始了最后的项目--马背射箭。马背射箭的顺序也是抽签定的,王弈和手气好,抽到最末一个。
      侍卫闵越抽到的第一个上场。小太监点了香,闵越的马就似一支离弦的箭飞了出去。之间他姿态从容地抽出箭,拉开弓,一箭,又一箭,连着发了十二箭,皆是正中红心。场上的宾客看到如此精湛的骑射之术,一下子沸腾了。只是剩下几个未上场的参赛者,面色都不大好看了。
      接着上场的是睿王爷,他的骑射已算得上精湛,也无十分把握能十二箭皆中红心,但比赛还是要进行的,小太监点了香,睿王爷的马鞭一抽,身形便冲了出去,只见他身手矫捷,一面射箭一面御马,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仪态又是那样的贵气无匹,直叫人看得挪不开眼。香未燃尽,他便已冲过终点,小太监上来禀报:“只有两箭未中红心,其中一箭正是在红心边际处,该算是半个红心。”也算是不得了的好成绩了。太子的面色越发的难看了。小太监又点了香,只见太子的马鞭一扬,马奔跑的速度明显慢过前面二人,如此一来,射箭的难度倒是大大降低了,他一箭接一箭,弓弦拉得从容不迫。香已燃尽,他还差一个靶子未射,他也丝毫不急,依旧是慢腾腾地射了最后一支箭,才打马赶向终点。小太监上来禀报:“太子殿下十二箭皆中红心,只是香已燃尽,殿下的马还未到终点,成绩是做不得数的。”太子既然用了这个战术就知道是如此结果,也不恼,只是笑笑:“是本宫骑术不精,让大家见笑了。”王弈和见他如此耍赖,也不多说什么,打了马便去了起点处。小太监最后一次点起香,只见王弈和的马跑得飞快,比之睿王爷之前似乎还要快上几分,他不是自小养在王府中的,没有睿王爷那般的贵气,举手投足之间更多的是随性,只见他搭弓拉弦,不紧不慢,一场骑射在他这里倒是随心所欲了许多,马蹄奔过终点,香还余下五分之一未燃尽。小太监急匆匆奔过来禀报:“前十一支箭皆中红心,只是这最后一支,真是奇了,奴才眼见着中了红心,方才去瞧,箭却在地上。”太子闻言笑了:“原来朔亲王竟脱靶了?”
      侍卫闵越却双手抱拳,向王弈和行了一礼,“王爷好骑射,不才甘拜下风。”
      王弈和被他这样一弄,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上前扶起他,谦逊了几句:“你的骑射已经很精湛了,本王不过今次比试运气好些。”
      小太监和太子皆是一脸迷茫,只听睿王爷幽幽开口:“原来是以箭将闵越之剑打在地上,这可真是奇了,本王从未见过这样高超的箭术。”
      众人听闻朔亲王的箭竟能将侍卫闵越的箭打在地上,都啧啧称奇,朔亲王也当之无愧地成了今日这场马术比试的最后赢家。
      王弈和赢了比赛,拉着一直观赛的王富贵就上了自家马车,得意之情满得快要溢出来。跟个姑娘似的絮絮叨叨个没完,“你瞧见宋国太子那德行了没?那马骑得那样慢才能中红心,还好意思说我脱靶呢!我若骑得跟他似的慢,准能用箭从他的箭尾穿心而过呢!哼,以我的骑射,就算是十二支箭箭箭打下那个闵越的,也不是什么难事嘛,今日我还给他们留了些颜面,哼,居然都以为人外没人了呢!”
      王富贵知道他好不容易赢下比赛,心里高兴,也顺着他的话:“是是是,我们朔亲王最厉害啦,这回技压群雄,可真是出尽了风头呀,你方才都没瞧见那些个女宾瞧你的眼神哟!当真柔情似水!”
      说到男女之情,王弈和却有些不好意思了,摸着后脑勺,打着哈哈:“啊呀,今天可把我累得够呛,回去得好好谢谢□□了,若不是他替我寻的那位马术师傅,我今日可有的出洋相啦。”
      “行行行,请他吃顿好的,怎么贵怎么吃!”王富贵也是满面笑容。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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