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什么王权富贵》一碗娇羞的炒饭

2、第 2 章

　　昭和次年，淮国公率十五万大军平南疆卫国进犯，卫国国力大伤，十年之内再无进犯之力。昭和五年，淮国公平西北塔瓦哈部族叛乱，拜一品辅国大将军。自此，庆国进入内外安定的太平盛世。

　　“爹！娘！”才下了家学，两个小娃娃便一前一后飞也似的跑进内堂。
　　惠如老远就听见动静，看到两个气喘吁吁的孩子，便放下手中的书册，俯下／身点了点两个孩子的鼻头，“老远就听见你们两个皮猴跑啊笑的，闹腾了一天，也不嫌累！”
　　瓷娃娃一般的小姑娘脆生生开口：“实在是想念娘，不过上了几个时辰的家学，便如隔三秋，只好下了学就跑来给娘请安啦！”
　　惠如听了这话，喜不自胜，忙抱起弈玄，在她粉扑扑的脸蛋上亲了一口，“可真是娘的贴心小棉袄！要是小弈玄一直不长大，留在娘的身边，该有多好呀！”说着，面色没来由的一黯。
　　小姑娘一听就嘟起了嘴，“弈玄不要！弈玄要长得又高又壮，这样等以后爹老了，没力气了，弈玄才可以保护娘！”
　　一旁的弈和不高兴了，“我才壮！等爹老了，只有壮壮的我才能保护娘！”说着也赌气似的嘟起嘴。
　　“谁说你们爹老了？看我不打得他满地找牙！”淮国公笑吟吟地，大踏步进了门。
　　惠如忙拉了拉他的袖子，埋怨道：“瞧你，可别吓着孩子了。”
　　谁知弈和挺起胸膛，像个小大人似的，“我才不怕爹呢！我以后一定要比爹厉害十倍！不不不……先生说百倍比十倍还厉害，我要比爹厉害百倍！”
　　惠如听了这话也会逗乐了，笑道：“呦！瞧瞧咱们的小王爷，个子小小的，口气倒是大得很呢！”
　　小弈和急得涨红了脸：“谁……谁说我小啦！我……我马上就长大啦！长得比爹还高呐！”
　　又逗得两夫妻一阵大笑。

　　入了夜，整个国公府便静了下来。只余下守夜的仆妇们小声地窃窃私语，说这些八卦趣闻，以打发这无聊的长夜。一切都是那样稀松平常。
　　月色苍茫而静谧。月光下，两个小小的身影突然就从黑暗中蹿出，敏捷地向着淮国公和晋安公主的卧室去了。到了窗户下，两个小娃娃够不着窗户，便一个骑在另一个的肩头上，将将够到了窗户，骑在另一个肩头上的小娃娃拿手指在窗户纸上戳了个小洞，屋里的情形便一清二楚了。
　　“惠如，不是我不愿辞官，是皇上真的不肯放我啊！”淮国公的手搭在惠如肩头上，温声细语道：“前些日子，我向皇上上过一道折子，说你身子不好，求皇上许我辞了兵权，在家照看你。我原想着如今已是太平盛世，皇帝必是恨不能立刻收回兵权的，可谁成想，他却说我一个武将就算辞官回家照看你，对你的病情也是无益，又说会派几个御医为你诊治，让我不必过于担心。今日，宫里又赏了大量的药材，还说如今天下太平，也不需我出去带兵打仗，只是兵权只有交在我手中才安心……你这个侄儿啊，心思真是太重了……”
　　“这可如何是好！”惠如急得掉下泪来，“眼看着两个孩子一天天长大……我真怕明儿个一早醒来，召他们入宫的旨意就下来了！”
　　“要不……想个法子将孩子们送走？”淮国公沉思道，“只是这样，就怕要与皇帝和太后翻脸了。”
　　惠如的泪落得更多更急了，“还能送去何处！又要送去何处才能教人安心！”

　　“弈玄……我快撑不住了……”话音还未完全落下，两个孩子便被提溜着领子进了卧室。
　　弈和不知所措地绞着手，面上的神色并不轻松，额上也凝出了好些汗珠子。
　　弈玄却是一副丝毫不乱的样子，规规矩矩地福身行了礼，“给爹、娘请安。”小小的脸上丝毫瞧不出一样，仿佛方才偷听墙角被抓包的人根本不是她一般。
　　惠如早已拭干了脸上的泪，问道：“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
　　弈玄正色答道：“听闻爹娘为了孩儿的事烦心，正想为爹娘分忧一二。”
　　弈和却是拉着弈玄的衣襟下摆，一副没了主意的摸样。
　　淮国公坐下来，“你们还只是孩子，又要如何为我们分忧呢？”
　　弈玄的神色严肃起来，“自我和哥哥出生以来，娘的身子便一直不好，宫里的御医少说也来了十几拨了，都说是气血两虚，吃些补气益血的方子便无碍了。可娘的病却是药石无灵，极为邪门，再过几日，娘的身子越发的不好，日里更是无力起身，待钦天监的刘大人排过生辰八字才知道，是我和哥哥的八字太重，命里带煞，极易克死身边亲近之人，需得送到寺庙里寄养至成人方可消除。到了那时，相比爹也辞了兵权和官职，娘也早已大好，二人正是得已离开郢京了。”
　　惠如听完，沉思了半晌，摇头道：“这法子不想，在寺庙中寄养，你们俩还这样小，如何受得住那苦，况且那寺庙最是人多且杂的，爹娘又不在身边照看，若是有歹人想要加害你们，岂非容易得很！”
　　淮国公想得却是更久，“这法子，说不得太坏，只是寺庙终究不是个好去处，还需再作些计较。”他又思索了好一会儿，才说：“时辰也不早了，你们早些回去歇息罢，明日还要上家学的。”
　　“是，爹娘也早些歇息，莫要太过劳累。”弈玄带着弈和行了礼，退下了。

　　弈玄和弈和虽说是兄妹，但念及年岁尚小，关系又是最亲密，还不必在意男女大防。现下还是睡在同一间屋子的两张床上。原先是有四个丫鬟在门外守夜，只是今日弈玄和弈和偷偷从窗户翻了出去，四个丫鬟还不知情，正在房门口偷偷打盹儿呢。眼下两兄妹大摇大摆地回来，倒是把四个小丫鬟吓得不轻，看来也少不得回头领一顿板子。
　　待到两兄妹重新躺回自己的小床，已是快到亥时了，弈玄刚闭上眼睛准备入睡。
　　弈和在床上翻了个身，“弈玄，你说，爹和娘会把我们送到寺庙里去吗？”
　　“当然不会了。”弈玄也翻过身来，“去寺庙还不如去宫里。我方才提的那个主意，只是想告诉爹娘我们不怕出国公府吃苦罢了。想必再过不久，爹就能安排个两全的法子，只是那时我们就得离开国公府了……我原也想不到，太后竟是打的这个主意……”弈玄还未说完，另一头的呼吸声已沉，眼皮也耷拉在一起，弈玄叹了口气，闭上了眼。

　　这几日，晋安公主病得很厉害，宫里的所有御医都过来轮番诊治，也均是束手无策。长乐宫更是赐了无数的珍贵补品下来，却都是药石无灵，现下，公主的一口气全靠百年老参吊着，淮国公更是急得不再上朝，日日只守在公主的床头。
　　不几日，钦天监的掌事官员刘大人上书，说是排了晋安公主所生的朔亲王与和硕公主的生辰八字，算出两个孩子八字太重，命里带煞，不仅会克死身边亲人，更是不利于庆国的国运昌隆，需得送出庆国，养至成人才可回国。无奈之下，淮国公只得请旨送两个孩子离开庆国。景文帝听闻影响国运，也只得允了。

　　两个小娃娃端端正正地坐在凳子上，也不再像往日那样双脚荡来荡去。晋安公主躺在床上，气若游丝，脸上一丝血色也无，原本就瘦弱的身子，眼下更是瘦得形销骨立。
　　淮国公不似往日坐在床边守着公主，反而站在两个孩子面前。“皇上已经允了将你们送出庆国……”淮国公沉声道，“日后为父不在你们身边，也无法亲自照看你们，更无法亲自教导你们成人……”说着，这个久经沙场的辅国大将军竟也眼眶湿润了起来。
　　“爹爹放心，玄儿和哥哥不是不懂事的。”弈玄的心情也很沉重。她虽然早已知道会有这样一天，却也不希望这一天来得这样快。一旁的弈和早已眼泪汪汪。
　　“爹知道你们两个都是极懂事的……爹也怕你们孤身在外无人教导，便一早就替你们寻了两位师父来，和儿习武，玄儿习文……只是爹怕你们孤身离家终究是可怜……又少了亲人陪伴……可爹也没别的法子，若是不能将你们教养成人，你们到时不肯认我这个爹，我也是无法……”说着，眼眶更是红了，淮国公忙转过身用袖子将泪拭去，才又回过脸来，“和儿放下，爹为你请的师父是爹的师父，爹这一身武功便是师承于他，师父的脾气虽说不上和善，但却是极讲道理且有真本事的。你跟着他，若能得他五六分真传，将来必可成就一番作为。玄儿的师父，是卫国人，很有些本领，爹有恩于他，相信他也不会苛待于你，若你能学得他些许皮毛功夫，虽说不懂武功，别人想害你，也是万万不能的。你们孤身在外，切切记得不可太娇气，须能吃得苦。爹也是实在没别的法子……若不然也是万万舍不得教你们出去吃苦的……”
　　“爹爹莫再伤心了，爹娘的一片苦心，孩儿都懂，只是爹娘千万保重身体。等孩儿回来，定将这几年不能尽的孝道都补回来。”弈玄的眼泪也在眼眶里直打转，这一世的爹娘对她和哥哥都是极疼爱的，到了如今这样的分别之时，难舍之情溢于言表。而一边的弈和早就哇哇大哭，但也不似往日受了委屈时扑到淮国公的怀中哭闹。

　　次日，便有一两鬓斑白的男子奉淮国公之命带着弈玄、弈和还有一队护卫离开了郢京。

　　两个孩子离开国公府不久，晋安公主竟奇迹般地醒转过来，虽说还无力开口说话，但总算是睁开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