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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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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惠如啊,你这两个小娃娃真真是像极了你!瞧这粉雕玉琢的小模样!龙凤胎倒是鲜少有这样相像的。”长信殿内,一位雍容华贵的年轻妇人坐在上座,仔细地端详着两个乳母怀中所抱的一对小娃娃,面上才拂过一丝笑意,转瞬又隐入了眉间的愁云,“你这样好的福气,哀家真是羡慕不来的。”
下首坐的女子嘴角一抽,旋即又挂回了一副倾城绝艳的笑容,宽慰道:“皇嫂真是爱说笑,这天底下最有福的人偏还要说羡慕别人有福,说出去,倒要叫别人笑倒了牙呢!”
“这样说来倒是哀家人心不足蛇吞象了!”上座的妇人面色一霁,眼睛还是不住地看着两个小娃娃,眼中满是怜爱,“两个孩子的名字可定了?”
“禀皇嫂,前几日礼部择了几个名儿过来,瞧着倒都是好名儿,只是都随了弈字辈,惠如想着,毕竟夫君只是得了圣恩才获赐的王姓,孩子又怎敢随皇上的字辈呢……”惠如略欠了欠身,行了一礼,倒是怕辜负了皇嫂的一番美意了。
太后听了惠如的话,大约是觉着十分满意,面上总算是露出一个完整的笑来:“惠如这样说可真是见外了,你皇兄弥留之际可是千叮万嘱,命我和皇儿务必照顾好他唯一的妹妹,切切要将你的孩子都录入族谱,百年之后才可奉入宗庙,供奉香火。你皇兄膝下单薄,唯得了成儿这一个儿子,我和皇帝都想着,待这两个孩子大些,便接入宫内来,男儿就封为亲王,女儿便册为公主,视如己出,这才和和美美呢!让这两个孩子随弈字辈既是哀家和皇帝的意思,更是你已故皇兄的意思。你也别顾虑太多,正是才出了月子,身子一向又文弱,现下又为了这点子芝麻大的事儿劳心,才是不值当,入族册封之事哀家自会着人安排妥帖,你且放宽了心,静静将身子养好,才是最紧要的。”太后说着便招招手,唤来一名女官,“哀家命你备下的东西呢?”
女官颔首答道:“太后吩咐内务府镶制的两块翡翠已制好,郑总管昨日已命人送了来。”
太后略一点头,向着惠如道:“前些日子得了两块南疆上贡的翡翠,哀家瞧着成色不错,便念着命人刻了吉祥图样赐给两个孩子,只是想着单是雕龙画凤的,倒显得俗气了,便命内务府以赤金镶面,也显得巧些。只是哀家这个做舅母的,也没什么拿得上台面的物件,唯这两块翡翠,算是给两个孩子的见面礼罢。”
惠如正想答话,太后身侧的女官便笑答:“娘娘真是说笑了,这两块翡翠可是这几年难得一见的上品,娘娘又是动了千万分的巧思,亲自画了图样送去的内务府,且不说这翡翠价值万金,单说娘娘花费下的心思,也不止万金了。”
惠如闻言,忙起身行礼道:“娘娘这样为两个孩子费心,惠如感念万分。”
太后忙命女官将惠如扶起,“姑嫂之间还这样客气,莫不是要平白生分了。”又嗔那女官道:“也就你多嘴,平日里见你还有几分伶俐,便赏了你几分体面,你倒好,在长公主面前竟也越发的不知礼数了。再有下次,仔细挨板子。”
那女官忙跪下告了罪,又谢了太后和长公主的不罚之恩,起身侍奉在侧,面上倒似未犯过错一般,毫无愧色。
又客套了几句,惠如见时辰不早,便向太后道了别,领着几个仆妇出宫回府去了。前脚才进了国公府,龙吟殿的圣旨便下来了,赐晋安长公主的长子名弈和,长女名弈玄,又封了弈和为朔亲王,弈玄为和硕公主,虽说既无封地也无实权,但到底也是无上的荣光和身份,更是国公府无上的体面。宣读圣旨的太监才领了赏钱回宫复命,长乐宫的懿旨又下来了,赏了一对镶金龙凤翡翠佩给两个孩子。
两番赏赐下来,国公府倒成了庆国第一重的皇亲国戚,风光无匹。
“参见国公爷。”门外候侍的婢女见国公爷来了,忙福身行礼。
淮国公摆摆手,示意婢女平身,“公主呢?”
“公主殿下在里边照看小王爷和小公主,只是自方才出了宫,便没露过笑模样。”婢女如实禀告。
淮国公大步进了内堂,两个孩子在乳母的看护下,东摸摸,西爬爬,玩得正是起劲,一旁坐的晋安公主面上却是愁云满布。两个乳母互相使了个眼色,便抱着孩子退了出去,又关上门,内堂里只剩下夫妻二人。
“惠如……”淮国公坐到惠如的身旁,伸手搂住她的肩头,“圣旨的事……”
惠如看了他一眼,兀自叹了口气,便将宫中与太后的交谈说了一遍。只见淮国公的眉心越拧越紧,听毕沉思半晌,才道:“太后这是要我交出兵权罢。”
惠如叹息道:“若是这样简单倒也罢了,如今南疆正值多事之秋,宋卫两国虎视眈眈,我那侄儿皇位未稳,又怎肯让你交出兵权……也是我庆国无人,除却你,竟无第二人能领兵挂帅了……太后这一手,是想着先用你带兵打仗,等她儿子的皇位坐稳了,便用两国孩子迫你交出兵权。只是可怜我的和儿和玄儿,怕是在长大些,便要去那深宫里关着,不能日日与爹娘相伴了……”说着便又落下两行清泪,“也是我累的你,若你当初不尚我这劳什子公主,只做你的将军大人,现下也不必担心骨肉分离了……”惠如本就是庆国数一数二的美人,现如今一落泪,更是如雨打海棠一般娇美。
淮国公伸手拂去惠如脸上的泪痕,“瞧你说的,我若不娶你,你还想嫁给谁去!把那人的名字告诉我,看我不打死他!你且放宽了心,再过两年,我便告病辞了兵权,带着你和孩子去乡下住着,过我们的安生小日子。谁稀罕当他的国公爷去!”
惠如被他的一番话逗乐了,虽说心中仍有忧虑,但总算是开朗了几分,“也只好是走一步算一步了,只盼我那皇嫂和侄儿念惜情分,放我们归去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