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hite》黑作者

3、Part.3

　　“37银币。”
　　“什么？这么贵？你有没有算错啊？”
　　“是37银币。”
　　Kevin只是冰冷地又陈述了一遍。完全不想解释，最多只是把账单放进对方手里让他自己确认。
　　但也难怪对方会提出质疑。因为至始至终，Kevin完全没有看账单一眼，甚至也没有看付账人一眼。
　　“啊，不好意思先生，我来帮您核对一下。”一个好听的女声带着笑意插了进来，轻巧地拿走了客人手里的账单，“嗯，酒水，炖肉……没错，确实是37银币。可能有点贵，但这是因为本店保证食材是每日新鲜的，而且每一份，我都很用心做哦。”那个看起来很年轻但声音和语气足够成熟的女人一边这么说着，一边挺着胸凑近了有些手足无措的客人，像是在暗示着什么，弄得对方的脸很快就红了起来。
　　“我……我知道了，37银币对吧。给你50银币，不用找了……”对方很紧张地丢下了钱，像是落荒而逃地离开了酒店。
　　Kevin的表情丝毫不变：“Whilo，像这样的事情倒是做得很熟练嘛。”
　　“直呼老板娘的名字可不太好哦。”Whilo坏笑着，双手抱在胸口，“但如果你是老板的话，这种事当然随你喜欢。”
　　“……”Kevin想了很久。但看上去像是在衡量利弊关系。
　　“我拒绝。”最后Kevin这样说，“我不想在这里待很久。”
　　Whilo撇撇嘴，像是在确认这句话的真实度一样，安静地看着Kevin，就和工作时她经常走神做的事一样——直到下一个顾客结账，或者厨房间抱怨人手不够而出来催她，她才会停止这样让旁人都能感觉到的火热的视线——然后她轻声问出口：“你有比在这里待着更重要的事吗？”
　　Kevin认真地想了一下，毫无表情地回答她：“目前并没有。”
　　听到这个回答，Whilo感觉自己被耍了。她忍不住用力捏了捏Kevin的腮帮，但什么也没说，就被其他客人喊走了。
　　Whilo是万能的。Kevin想着。Whilo确实什么都会做，至少目前为止、别人要求她做的事，她全都会做。

　　“终于到了……”Caxp在见到草地的时候，就一屁股坐了下去，很久都没能再站起来。
　　VolRock忍不住故意提醒他：“还早着呢。只是这里不再有积雪罢了。”
　　没错，从这里也看不到城镇的影子，Caxp只能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干脆躺在草地上赖着不走了：“有种到达终点的疲劳感，我先睡一会……”
　　Caxp一下子就睡得像死了一样，以至于VolRock忍不住扇了他一巴掌，而Caxp依然没有醒过来的迹象。
　　VolRock也学Caxp那样躺在了还有些潮湿的草地上。
　　——也许这样也好，我不着急，你也不着急；说不定可以在梦里见到你，虽然我们是不会做梦的。

　　我记得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那个时候也是在这个小镇。离这里不远，而且有条河流经过。
　　你毫不遮掩自己头上的长角——那时候我还以为是鹿角、或许是和我一样的羊角——也毫不掩饰自己的身份。没错，你从不掩饰任何事情。
　　后来发生了什么事？
　　我只记得很愉快，接着你很愤怒，又变得很悲伤。
　　后来发生了什么事？
　　我不再记得了。
　　最后只知道我在等一个人。
　　一个人在等你。
　　等你醒过来，那座山就不再会和你一样、愤怒又悲伤。它不会再终年白皑，或许不会再有雪。它会变得和最早之前一样绿，还有些彩色的、属于花的点缀。——也许还能再听见你对天长啸。

　　VolRock在睡梦里度过了很久的时光。
　　Caxp醒来很久，甚至都弄好了伙食，VolRock还没有醒过来。这是第一次Caxp醒得比VolRock早——他之前还怀疑VolRock从不睡觉。这很不寻常，是不是VolRock做了噩梦？尽管VolRock看上去和做梦一点关系也没有。Caxp的好奇心催促着他去挖掘真相。
　　在一阵敲打声之后，VolRock睁开了眼睛，感觉到身上的异样，所以没有乱动。“你对我的身体做了什么？”
　　“只是普通的例行检查……放心吧。”Caxp把监听器从耳朵上取下来，拍了拍VolRock的胸脯，“想不到你看上去很单薄的样子，肉倒是很结实嘛。”
　　VolRock不懂得害臊，但也还是会因为不自在而脸红：“……你有什么目的？”
　　Caxp耸耸肩：“没有啦，难得你睡得那么熟，所以我很好奇你梦到了些什么。”他一边说着一边把粘附在VolRock胸口和脑袋上的各种大大小小的吸盘摘下来，顺便趁对方不注意，把一个便笺塞进了大衣口袋深处。
　　“那么，我梦到什么了？”VolRock难得的追问。因为Caxp没有表现出兴奋也没有表现出失落。
　　“什么都没有。”
　　这就没错了。我是不会做梦的。
　　VolRock在对方取走了自己全身的附加物之后起身，拿起Caxp做的食物。“没想到你会做饭。”
　　“那是因为你也没问我，就一手包办了伙食。”Caxp耸耸肩，拿起包裹了一层又一层野菜的简单粗粮吃了起来。虽然相处的时间不长……好吧，也够长的了，Caxp基本知道对方的饮食习惯了。VolRock不吃荤，偶尔甚至反感吃素。Caxp不太能理解，但借着对方是山神的身份想了想，差不多就能猜出个中原因。所以今天也是很保险的用比较少的素菜做了点吃的。
　　VolRock很捧场，把自己的那份吃完了。比起之前只吃一小块就全推给Caxp的情况要好得多。Caxp心里不由得翻腾起了满足感。
　　注意到对方的眼神，VolRock停下了咀嚼，面无表情地看着Caxp：“觉得我吃得多了？”
　　Caxp赶紧摇摇头：“还是太少了。要是你不打我，我会很乐意逼你再吃一点。”
　　VolRock移开了视线，擦了擦嘴然后起身：“大概再走半天就能到镇上了。然后我们就分道扬镳。”
　　Caxp含糊地答应了一声，快速地吃完东西，起身拍拍灰，跟着VolRock继续上路。

　　Fi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