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六、图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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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真是命运的安排啊！”
如果真有命运女神，那她们今天一定是吃错了什么东西。。。林诺无可奈何地转向正在感谢上帝的高大男人，尽管和这家伙在图拉的再次相会早在计划之内，可真当看到此人的时候还是止不住的满腔暴躁。。。
“是挺巧的，弗拉基米尔·谢尔盖耶维奇。”
“瓦洛佳，”弗拉基米尔非常有耐心地纠正林诺对他的每一次称呼，他摘下墨镜，走近前来寒暄，“哦，我在图拉有个工厂，做轻武器的，好久没来，多少有些不放心呢。”
“您不必向我解释，既然您有公事，就不耽误您时间了，告辞。”
林诺侧过头朝阿列克谢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只管搬行李上车甭搭理这人，可弗拉基米尔都追到距彼得堡将近一千公里的图拉了，又哪可能轻易把人放走。
“不，我现在有了更要紧的事，那就是。。。听从上帝的安排，陪伴你左右。”
弗拉基米尔无耻地用身体拦住了林诺，正巧挡住了阿列克谢的视线，导致林诺一瞬间的示意没有传达到，于是传说中的咸猪手这次更加不要脸地搭上了他的腰。
“怎么样？考虑一下吧，一个全能又体贴的旅伴可不易找。”
“感谢您的友善，还是不麻烦您了，我只是随便转转。”
“别急着拒绝嘛，诺，这儿可不只有托尔斯泰的庄园，如果想见识最好的景色，就要找个懂行的，而你面前恰好有个。”
林诺歪着头看他，忽然挑起一边唇角轻蔑地笑了一下，薄而微翘的唇做出这样的表情，有些邪气。
弗拉基米尔哪里受得住这表情，当即愣住，待回神发现人已走到车边，赶紧追上去按住车门继续推销自己。
另一边在车里的阿列克谢眼巴巴瞅着始终无动于衷的林诺，心里干着急，楚组长跟他说过奥尔洛夫是任务重点，现在目标都送上门了哪有不吃的道理。。。
“我答应不答应对你来说也没区别吧，在俄国，想往哪走都是你的自由。”
就在林诺坐进车前，阿列克谢终于等到了这么一句，他这才恍然大悟，不愧是被楚组长奉为神人的林先生，这么一迂回，就成了别人求着他了。
弗拉基米尔十分不要脸地挤上了林诺的车，留下自己的两个保镖站在风中凌乱，阿列克谢透过后视镜看了下，撇了撇嘴。
“阿廖沙，你是叫阿廖沙吧，小伙子。”弗拉基米尔不愧是做足了功课，连林诺身边的人都打听的清楚。
“是的，弗拉基米尔·谢尔盖耶维奇，您有何吩咐？”突然被点到名的阿列克谢紧张的全身肌肉都绷紧了，这可是他们组的重点目标，只手擎天的军火巨头，可不是谁都能跟他说上话的。
“去ВолковаУлица 23号，那儿是我在图拉的住处，请让我来招待你们。”后半句是看着林诺说的，那双浅灰蓝色的眼睛目光深情电力十足，只可惜对方无动于衷犹如天然绝缘体。
“送我去酒店，列克谢（阿列克谢的简称之一，此处林诺故意不和弗熊用同样的叫法），至于之后弗拉基米尔·谢尔盖耶维奇想要去哪，你送他吧。”
“欸欸欸！你又一次拒绝了我，我们不是朋友吗？朋友可不能这样客气，对吧？”弗拉基米尔一脸单纯让人不忍拒绝。
只可惜林诺一贯没什么同情心，他冷淡道：“我认为做朋友的首要原则就是尊重彼此私人空间。”
“不，首要原则是真诚，阿廖沙，你同意吗？”
“。。。”小阿列克谢觉得自己活像个夹心饼干，哪边都不好惹，何苦作难他这个小司机呢。
“哎嗬。。。算了，去酒店吧，”弗拉基米尔无奈地叹了口气，伸展了一下身体，顺便把胳膊搭在了林诺身后的座椅背上，“不介意我和你们住一家酒店吧？突然想起来家里没wifi。”
“。。。”
阿列克谢又透过后视镜扫了一眼自己主顾的脸色，和往常一样什么表情都没有，除了白，还是白。。。
“我还没问过你想从哪里开始游览，不算托尔斯泰故居的话，图拉最出名的都是和军火工业相关的去处，武器博物馆、军工遗址，想必你不会太有兴趣。”
“有点儿兴趣。”
“真的？”除了意外，同时还有惊喜，这TMD不就是哥的强项么！
林诺侧过头瞥了眼兴奋不已的男人，有些好笑，为什么同样都是32岁的人，差距就那么大呢？叶森十几岁的时候就已经惜字如金好用行动代言谈，而弗拉基米尔32岁还在满嘴跑火车，天知道他是怎么把奥尔洛夫这么大的产业经营起来的。不过要是论搞对象的能力，那绝对是身边这位要更胜一筹。他眼看着自己大哥追了楚良那个楞货也快十年了，如果那算是在追人的话，连带着他也在旁边明示暗示，恨不能以身代之。。。
理论上讲，如果叶森能有这色熊十分之一的手段，或者说，哪怕叶森的表达方式能正常些，这会儿叶泽都该管楚良叫嫂子了，这大概和天赋相关。
想到这儿，林诺又有些探究地看向了这个斯拉夫男人，明明是连人种都不同的人，性格也迥然相异，可为什么自己面对他时总会想起大哥呢？明明是个让人看见就想暴躁的流氓。。。好吧。。。其实叶森在某些方面也是流氓。。。
“难道你想去图拉兵工厂旧址的博物馆？那儿的展品都是样子货，真家伙在我那儿呢~”弗拉基米尔炫耀道，一脸不显摆会死星人的欠揍表情。
“没关系，反正我也只是看看样子。”林诺自然不会让他得意太久，浇冷水的本领没人比得过他。
“。。。好吧，你说了算，午饭之后咱们就去博物馆吧。”对于弗拉基米尔来说，只要是能和林诺在一起，去哪都没有什么区别，当然了，如果有机会就自己的专长展一下威风，那就再好不过了。
然而实际成行的博物馆参观并没有让林诺提起太多兴趣，毕竟他的原意也不是去看那些古董武器模型，而他拒绝过的奥尔洛夫的兵工厂才是目的所在。或许这样铺垫迂回过于慎重，然而面对这个时深时浅的男人，他不得不步步为营。
不过事情的走向还是按他的设想顺利进行着，在弗拉基米尔的再次盛情邀请下，奥尔洛夫的兵工厂列入了他们第二天的行程。
“这个，5,45mm口径的突击步x枪，采用了新式准星和觇孔瞄具，精度比同类提高了不止一点。三年前研发成功并且开始投入生产，极有可能用于取代军中现役的AK-74，不过想要超越卡拉什尼科夫的毕生之杰作AK-47是不大可能的，单是仿制品就有20多个国家的版本，AK-47的荣光无可替代。”
弗拉基米尔自从知道林诺对武器方面的兴趣就像打了鸡血一样，上蹿下跳，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是造军火的，此刻在自家工厂更是不遗余力的介绍产品。众员工见自家大老板如此殷勤，恨不得贴到人家身上，皆以为来了不得了的大客户。。。
“105mm口径的一次性的RPG，可以贯穿750mm爆炸反应装甲，非常轻便，使用简单，单兵作战神器，关键是——很便宜，想象一下，用2000美金摧毁一辆坦克，是不是很赚~”
于是老板您真的不是在推销么。。。
“啊~来看这个，前身是设计师斯捷奇金的作品，虽然这款冲锋手x枪被很多人质疑有功能缺陷，但我个人十分欣赏，不过后来图拉工厂破产之后这种枪就停产了，于是我请来他的继承者来改进这种枪型。”弗拉基米尔拿起了一把比较特殊的战术手x枪，咔嚓一声将枪托反转过来，又咔嚓一声弄直。
外部改进主要集中在用来降低后坐力的枪托部分，但主体没有明显改变，林诺接过来拿在手里，没错，这就是楚良所说的，那把在叶森遇袭现场出现过的АПС新型衍生枪。他把枪握在手中，枪托抵在肩上，在脑海中想象着凶徒是怎样拿枪指着他的哥哥，恨意渐渐地涌上来，该死。。。
自参观伊始，林诺就时不时地问一些皮毛层面的问题，展现出的，是一个非常标准的业余枪械爱好者的样子。因此当弗拉基米尔察觉了他对这把枪的特别关注时，也丝毫不觉意外，若对武器只是兴趣而非专业的话，通常都会认为在手x枪上加个托的设计是画蛇添足，于是更加详细地给对方解释起这种枪的用途。
“虽然最初是为了处理军队仓库里大量的9x18mm马卡洛夫子弹，不过被设计出来后确实满足了单兵轻便作战的需求，原先很多人抱怨那个木质的枪套兼枪托太重，不过现在完全是新材料、拆卸安装更便捷，主体内部也做了调整，精度提高，算是改头换面了。怎么样，不错吧？”
“嗯。”
“难得我们有同样喜欢的东西，可我竟然感觉不到开心，反而在吃一把枪的醋。”弗拉基米尔简直要被自己的情话给感动了，只可惜林诺只赏给了他一记白眼又低下头看枪。
首次看到林诺对某样东西表现出特别兴趣，弗拉基米尔灵光一闪又起了表现欲，他讨好道：“喜欢么？送给你做收藏~”
此话一出，跟在他们后面不远处的几个上年纪的老干部差点背过气去，哪有人在自家产品开卖之前就把样品送人的。。。这不是把设计往人家手里塞么。。。万一那是哪家公司的间谍呢！而且还是个东方人啊，是中国人吧！谁不知道无论什么新式武器只要落到中国人手里，就能被拆分成最小单位，隔天就能成造出一模一样的复制品啊！最重要的是made in China的永远比别人的便宜一大截啊！搞到最后连原产国都想从中国买自己设计的武器了啊！
春情荡漾的弗拉基米尔自然听不到这些老臣的咆哮，他只想着如何让林诺高兴，一看到这个仅仅相识了三天就已经占据他大脑的男人，理智便要弃他而去，这个人让他从里到外都不正常了。
对，从里到外。。。
然而林诺对于主人的豪爽只付以淡笑，他将枪放回了盒子，相当于把那些老臣们脆弱的心脏也放了回去，而后不温不热道：“谢谢，不过我对枪的兴趣仅止于欣赏，并没有收藏的爱好。倒是你，把样品随意送人可不是好习惯，你的设计师一定对你有很多意见。”
林诺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没这么想。虽说他所见的弗拉基米尔·奥尔洛夫和外界评价几乎判若两人，但其身份可不掺假，一个三十岁就占据了俄国军火行业龙头位置的人，当然不可能时时犯幼稚。
“诺。。。你不明白么？如果我对谁都这样，不用等破产，我身后的这些人随时都会用机关枪把我扫射出一身窟窿，瞧，这儿就有现成的武器，”弗拉基米尔转头看了一下几位正用咳嗽掩饰尴尬的老头们，做了个‘我都了解’的表情，“新样品出设计局是要经过总设计师签字的，这把枪之所以会在展厅，是因为我很喜欢它，不过我们的设计师也只放出来这么一把。”
设计局。。。
或者是能驱使动总设计师的人。。。
林诺的头脑飞速运转，检索着楚良交给他的情报，奥尔洛夫公司的人员资料如同过电影一般闪动着。他貌似不经意地转身，视线越过弗拉基米尔扫过每一位在场随行人员的表情，几乎个个都带着不大友好的目光，这完全可以理解，任谁都看得出他是因何缘由被带进这间工厂的。
然而有一位的目光却不仅仅是不友好而已，那其中还带着强烈的戒备，紧张，游离。果然是他啊，在老奥尔洛夫时代就拥有重要地位的元老级人物，如今掌管图拉兵工厂的负责人，奥尔洛夫的重要股东之一——费里曼诺夫。
奥尔洛夫公司发家是靠走私军火，那时候弗拉基米尔的父亲，老奥尔洛夫在体制腐朽的苏联钻空子搞投机，赚了不少钱，不过始终上不了台面。后来不知道是得了什么贵人的相助，这个姓氏为奥尔洛夫的年轻人迅速跻身俄国上层社会，并且成了正经的军火商人，开起了自己的工厂，一连从军方接了不少单子。再后来就是1991年苏联解体，在那个时期，AK-47论吨卖，苏联流失的军火换算成美金触目惊心，老奥尔洛夫自然不会放过这些冷战的产物，他抓住机会又做回老本行大赚了一笔。
只是上帝似乎从来不会让人一生幸运，后来老奥尔洛夫在一次车祸中几乎丧命，是他的部下将他从死神手里抢回了一条命，那个人便是费里曼诺夫。
但老奥尔洛夫伤的太重了，灾难使他在最该辉煌的年龄变成了风烛残年的废人，在病床上煎熬了5年之后终于永远的解脱。他离世的那天，正好是他唯一的儿子弗拉基米尔20岁生日，送到小奥尔洛夫手上的生日礼物一个是父亲的死亡通知，一个是奥尔洛夫军火王国的权杖，多么特别的生日礼物。
至于费里曼诺夫，他的生平怎么看都是为了奥尔洛夫公司的事业呕心沥血，忠心无二，救下了老奥尔洛夫并非他一生中唯一的功绩，现如今五十岁的他还在为公司发光发热。
林诺在回酒店的路上就一直在闭目养神，其实头脑中从未停下高速的运转，他把已知的费里曼诺夫的人物关系图不断地完善，脑子里甚至出现了一张由上百箭头线织成的网。随后又画出一幅图拉兵工厂总设计师的关系网，这张网就简单许多，但并不代表他这个人简单，只是这位设计师低调的作风导致许多人物关系不可考证。
林诺将两人的人物关系图做了个比对，排除掉他们绝大部分奥尔洛夫公司的共同人脉，剩下的竟然显示出一个很有趣的结果。。。
正在思索中的林诺忽然被人拉了一下，下一秒就被带进了一个不算柔软的胸膛，他大爷的。。。这特么要是美女的□□他也就忍了，可一个大老爷们被另一个硬邦邦的大老爷们抱着算什么。。。
林诺一睁开眼就看见那人不怀好意的笑脸，还一副特理所当然的语气说：“困了就靠着我睡么，肩膀借你~”
挣扎了两下没挣脱出来，又不能使出小擒拿手，林诺也不管这招娘不娘了，逮着弗拉基米尔腰眼穴掐了一把。这家伙还挺能扛，闷哼了一声没再出声，不过脸都抽筋了，该。林诺轻轻松松重获自由，斜睨一脸痛苦的男人，挑起嘴角讥笑了一下，别以为爷不能动粗就治不了你了，分分钟都能让你上天堂。
弗拉基米尔转头撞见林诺没来及掩饰的小得意，心脏猛地乱了频率。没错，就是这种高傲之下时隐时现的天真，让人欲罢不能。
他早已不是情窦初开的少年，却不知为何，一碰上这人，心律失常成为家常便饭，想敷衍自己说只是惑于美色也觉理拙。
这久违了的感觉，莫非是。。。第二春在召唤？
似乎真的没办法当做游戏了啊。。。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六、图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