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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五、半日闲 ...

  •   来到彼得堡的第三天,林诺总算睡了个囫囵觉。
      这多亏了楚良,他在阿列克谢做完一日报告后,针对保证林诺睡眠一事下达了重点批示,使新人司机兼保镖阿列克谢同志深刻地了解到了如果不这么做的后果,例如前一天没睡够十小时,第二天此人就可能在任何地点睡着,对,包括浴室。。。如此一来林诺就会变成一个无论战斗力还是防御力都不足五的渣渣,那么别说去找人了,他自己丢不丢都另说。
      深刻反省后的阿列克谢同志没敢早早的叫人起床,掰着指头算了半天,掐着表确定够十小时了才去敲了林诺的房门。
      于是小阿列克谢在林诺起床后收到了无比梦幻的真诚笑容一枚,顿觉这项工作是如此的有意义。

      按常理说,亲人失踪,凶吉未卜,换作别人有此遭遇,必定食无味,寝难安,终日惶惶。然而林诺诸事照常,依旧会睡足十小时不动如山,不见重负千钧,犹自闲庭信步,仿佛没有什么事什么人能够改变他的节奏。
      这样的表现在别人眼中定要被当做漠然冷血,而林诺也从未花心思顾及这些,该懂的人自然会懂,而对其他人,多说是浪费。
      叶森对他而言,又岂是一两句话能讲明白的存在?
      提句闲话,他们兄妹三人的名字皆是大伯叶远行所定,叶家人似乎对命数与名字间的冥冥关联有着独特的感知,代代言传身教,从不敢将名字轻看做一个代号。可究竟是命应了名?还是名映了命?谁又能通晓这其中玄奥。。。只说叶森这名字,便真叫个人如其名,他当真像那森森大树,为弟弟妹妹撑起了一片天,使得他们能够自由地选择自己的人生。
      而叶森之于叶泽还远不止于此,他不仅是兄长,更是予他新生之人。
      犹如黑夜之明月,使他仰望至今。
      从前楚良嘲笑叶森堪称‘名言大王’,时不时冒句特装逼的话,不如改行当哲人,于是被叶森揍了一顿;楚良还嘲笑叶泽竟然真信那些装逼的话,又不是小学生追星,就算盲目崇拜也要换个对象吧。
      于是楚良又被揍了一顿,还是叶森动的手。
      至于名言一说,无非是因为叶森说话向来精简,又少有表情,结果被凡事皆能贫的楚良拿来调侃,自然扭曲得不成样子。然而无论是楚良还是叶森都没想到,有人却把句句‘名言’刻在心里,从未忘记。
      大哥说过,人的情绪不能改变任何事,唯有等待,才会到来。
      大哥说过,慌什么,屁大点事儿。
      大哥说过,没事,我在。
      大哥说。。。
      无论笑谈还是戏言,他都当了真,叶泽本能的相信叶森的一切,信其无可摧毁,信其定能绝处逢生。
      维持镇定仰仗的是近似迷信的直觉,欲以命开路却是血亲的本能,左右都非理智。叶泽想起来临行前楚良同他絮絮叨叨半晌,三个字‘别冲动’来来回回说了十几遍,想来是看得出他没怎么规划后路。
      叶泽笑着应,好,能不冲动,就不冲动。

      “雪停了呀!”
      林诺靠坐在窗台端着茶杯习惯性出神,忽听阿列克谢低声惊呼了一下,转头一看才发现,彼得堡连着阴了好几个月的天空,如今被一缕缕阳光刺破厚重的云层,争先恐后地照射在大地上。。。见了光,突然就觉得暖和了。
      冬将军吹响了撤退的集结号,彼得堡的春天要到了。

      今日并无具体的计划,若硬要说出个一二三来,那便是等待,所谓谋定而后动,知止而有得,仗着一腔热血冲上去,只在漫画里管用。林诺的等待并非停滞,新的线索和变数会随着时间不断产生,而他也并非孤军作战,除却洛北对叶氏内部的排查,还有楚良情报组对现场的扩大搜索,他们足够强大且可以信任。所以他此刻才能保持悠闲,同时等待那个最大的变数——奥尔洛夫自己送上门来。
      至于林诺为何如此笃定奥尔洛夫一定会来找他,可以打个比方,有种感觉就好像蚊子闻见了血味,不咬上一口,必定朝思暮想,辗转反侧。
      这样的原始的本性在人类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况且像奥尔洛夫这样的人,在他心中,大概这世界上几乎没什么是他想要而得不到的。一旦发现自己感兴趣的东西,不弄到手玩到腻,是无论如何都不会罢休的。
      更何况。。。
      林诺非常了解自己的魅力,且从不会拒绝使用这种便利又高效的武器。
      不择手段,是那个女人遗传给他的与生俱来的能力。

      林诺找了个临河的咖啡馆坐着喝茶晒太阳,过了会儿闲得快睡着了就问人要了纸笔随意地描画对岸的风景,倒也惬意,只是没过多久就有人打破了这份安静。
      此人的自来熟林诺已经体会过一次,所以当奥尔洛夫问也不问就坐在他对面时,也见怪不怪了。他心中嗤笑,来的还真够快的,这才隔了一晚上就来制造偶遇了,不用这么急着证明爷的魅力吧。
      “日安,弗拉基米尔·谢尔盖耶维奇。”林诺头也不抬地打了声招呼,他的注意力似乎依旧在于笔下的风景,尽管称呼对方时用了敬称,可完全感受不到诚意的样子。
      “画家先生,我们又见面了,真是个奇遇啊。”不过显然被忽视的人并不介意他的这种无礼,反而很有兴趣地伸过头去看林诺随手画的速写,“看来你的造诣不止在油画方面,用圆珠笔竟也能画出这样的风景,等下可以把这幅速写送给我么?”
      “承蒙谬赞,之后我再另作一副送您吧,这样的东西我可送不出手。”
      “为何?哦,你觉得它不够正式么?没关系的,我很喜欢。”
      “只是机械地临摹自然,算不得艺术,它的价值还不如一张白纸。”林诺将桌上的画随手团了放进恰好路过的侍者的托盘里,没有任何可惜的意思。
      “你的一句话,抹杀掉无数艺术家,”弗拉基米尔伸手把那一团纸给拦截下来,小心地抚平上面的褶皱,带着些许责难的意思道:“就算再高产也不该这样,哪怕是画家的草稿对后人来说都是相当珍贵的。我是看不惯那些思想沉重的艺术家的,就比如蒙克,他想做个十足苦闷的哲学家,很多人也因此赞美他,但我独爱那些所谓‘乏味’的作品。”
      林诺笑了笑,微微倾过身子支着下巴看他还在拯救那张纸,觉得挺有意思:“您从哪听说我高产?又何时见过我的画?我可不记得自己卖过画,也不记得有办过公共画展,看来您颇有神通。”
      “呃。。。瓦西里·谢米科夫向我介绍的,他说你创作的题材很多,风景、肖像、风俗、宗——”
      “弗拉基米尔·谢尔盖耶维奇。您是不是调查过我?这似乎已经涉及到隐私了吧?”
      “那是。。。”弗拉基米尔词穷,心道这个人未免太过精明警惕了些,搞艺术的不该更随便些么?他硬着头皮解释:“抱歉,因为听了别人对你的评价,很想多了解一些你。。。的创作,我只是让人向你的老师要了你作品的照片,别担心,我已特别嘱咐他们要注意礼节。”
      如果不加最后一句还有点儿可信度吧。。。
      弗拉基米尔见林诺不说话,面无表情地坐着喝茶,仿佛把他当空气,猜其肯定是不高兴,不过换谁被这么调查恐怕都不会乐意。。。
      一直这么相对无言也不是办法啊,弗拉基米尔苦思冥想了半天,终于决定还是自己重挑话头:“我刚才说的,并不是奉承,因为我认为艺术品的第一要务是传达美感,即便是抽象流派的画家,也必然是在具有表达客观具象的能力之后,才开始向抽象转变。你的画我很喜欢,只是我不能理解你既然不信教,为何要作宗教画?”
      “‘为了争得糊口的面包,可以像唱诗班的孩子,歌唱从不相信的赞美诗’,作为成年人,更现实些也无可厚非吧,”林诺笑着解释道:“我的老师传授我古典流派的技术,画宗教画不过是因为更加顺手罢了。”
      “仅仅是顺手吗?艺术品能够充分地体现创作者本人思想,这无可非议吧。”
      “那是针对艺术家,我至多算作画匠,还达不到思想的层面呢。”
      林诺的一再示弱并未让男人满意,他更加咄咄逼人地问道:“一个画家怎么可能完全隐藏本性,不让自己的想法在画中暴露出来呢?你似乎很怕被人注意到,莫非,你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话语间的挑衅意味使林诺微微皱起了眉,也或许眼前这个男人对于引战一事毫无自觉,他原本就不是个和平主义者,“您似乎有些过于关心我的私事了,还是说,打探别人隐私是您的爱好?”
      “哦。。。林诺,你对我有偏见,”弗拉基米尔耸了耸肩,做了个无奈的动作,“我承认自己有些唐突,但希望你能理解,我只是出于纯粹对美。。。美好的人和事物的欣赏,我是打心底里希望和你结交的,并且保证今后会注意自己的言行。”
      鬼才信,林诺心中鄙视,但依旧点头微笑表示理解,因为他需要给对方一个接近自己的机会,通常对方在初期会打着交朋友的旗号,而林诺乐得装作信以为真。
      “当然,弗拉基米尔·谢尔盖耶维奇,我能理解您,同时感谢您的。。。欣赏。”
      “哈哈哈,所以我们现在是朋友啦!”林诺的首肯似乎带给弗拉基米尔莫大的鼓舞,他甚至忘记了方才的承诺,大喇喇地拍上了对方的肩膀,“那就不要再‘您’啊‘您’的称呼我啦,英国的教育太过教条了,你瞧,我只比你大了5岁,敬称就不必了吧,叫我瓦洛佳,当然,我更希望你叫我沃瓦、沃夫卡什么的*。”
      “我同意你的提议,瓦洛佳。不过有一点你误会了,尽管生长在英国,但我的家人都还是传统的中国人,各各方面都是,所以。。。在表达方式上,我们是有些区别的。”
      弗拉基米尔有些意外,如果单看林诺的穿着举止,全然欧化,就连看不到绳结的一字型鞋带和领带结旁不起眼的领针都在含蓄的显示着英式考究,步履姿态处处透露着老欧洲绅士的气息,甚至比英国本土人更具神韵。而资料也上显示其祖辈早在19世纪中就已经移民英国,经过这样久的岁月,保持本民族习性是一件十分艰难的事,但他这样说,倒让弗拉基米尔心中一动。
      “那可巧了,我算得上半个中国通呢,不信吗?听我给你讲几句地道的~”弗拉基米尔说罢立刻换了副表情,他一边眉毛挑起,眉心皱着,满脸的睥睨之色,不知是学谁的样子说了几句带着北方味儿的话。
      看着这略有些滑稽的模仿秀,林诺的心脏猛然震荡了一下,虽无十分相似,可这语气这表情,不是叶森还会是谁呢。。。
      “确实很地道,你的中文老师是皇城人?”林诺垂下眼睫,掩盖下所有的思绪,状似随意的笑问,尽管他心中早已有了答案。
      “老师不教这个,我是听一个朋友。。。”弗拉基米尔话开了个头,忽然顿了下,“应该算是朋友吧,反正我学中文是因他而起,也有些历史了。。。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这家伙不带翻译,上来就和我讲中文,奇葩吧?”
      林诺不自觉的眼里含了笑意,一准是叶森没跑的,他对外文出奇无感,既不愿学也学不会,因而无论在哪都自顾自的讲中文,向来是爱听听不听滚。能和叶森做生意的人都要顶着巨大的压力,和他做朋友更是需要十足强大的内心,叶泽开始理解为什么叶森连楚良那么容易心软的人都搞不定,因为以叶森的表达方式,恐怕很难让楚良发觉那是喜欢。。。
      再说这弗拉基米尔和叶森,奥尔洛夫公司是叶森刚接管叶氏的时候亲自谈下的,一合作就是将近十年,叶氏从奥尔洛夫旗下的聂博斯沃设计局陆续订购过12架运输机,并且在弗拉基米尔的介绍下以极低的价格从乌克兰一家亏损航空公司手中买下了两架An-124,获益自不必说。而合作期间奥尔洛夫又促成了叶氏对斯塔索夫集团的投资,使叶氏取得了一个远东港口经营权,乃是一笔稳定又彰显实力的长期业务,当然这原本就是件双赢的合作,不仅使斯塔索夫的远东出口得到了运输保障,也救活了一座港口;再后来双方的合作不再仅止于运输相关,尽管奥尔洛夫的主要领域是军火,而叶氏是运输业的巨头,但很多时候一些国与国之间的生意通过私人会变得更加方便。
      叶森是奸商,弗拉基米尔也不会是个好相与的,没有利益就没有合作,可难得的是两个性格同样强横的人能合作这么久,甚至还有互帮互助的私人行为,实在神奇。
      林诺当然不会因为弗拉基米尔的一两句话便认定此人没有犯罪动机,可多少觉得自己有必要重新审视他与叶森的关系。
      只是叶森从未同他提过这个合作伙伴,让人少了判断依据。或许那时叶森认为,四处游荡的弟弟并不会对与生意相关的人或事有兴趣?可惜林诺这次猜错了,叶森之所以从来不提这为俄国友人,只是因为有‘危险品禁止弟妹接触’的硬性标准而已。
      而这个被叶森归为‘危险品类’的男人,此刻却在林诺面前毫无防备地谈论自己的朋友,弗拉基米尔面冲着太阳的方向,北极圈上的阳光并不柔和,将他原本就十分立体的五官雕刻的线条更加分明。
      “他是我的生意伙伴,是个很有意思的人,又因为是同龄,后来就多了些来往。不过每次都通过翻译交流实在太麻烦了,我本来就对中国文化感兴趣,所以那时开始学中文,到现在已经学了8年了吧,9年?反正很久了。有次我问他当初为什么不会外语还不知道带个翻译,你一定猜不到他怎么说,哈,那家伙说:我说的话,听得懂,有钱赚;听不懂,就滚蛋。”
      “哈哈哈,”林诺没忍住笑出声来,他几乎能想象出弗拉基米尔当时一定脸都绿了,大哥的性情可是天下独一份,“你。。。你没和他打架么哈哈哈。。。”
      猝不及防。。。怦然心动。
      他想不到林诺竟也会笑得这样不加克制,他所看到的他的笑容,矜持的、讥讽的、冷淡的、皮笑肉不笑的。。。却从未有这样发自内心的笑。他也没想到,这个人笑起来,自己的眼睛便失去了自主的能力。
      “你笑起来真好看。。。”
      “。。。”
      “这样多好,别和那些肉毒素打多了的贵妇似的。。。呃。。。我的意思是,多笑一笑,趁着笑容不必和鱼尾纹一起绽放。。。”弗拉基米尔觉得打多了肉毒素的是自己的舌头才对。。。
      “这就是你注意言行的方式么?弗拉基米尔·谢尔盖——”
      “瓦洛佳。”弗拉基米尔探身过来,以手支颌,而在桌下,不知有意无意,将腿大喇喇伸过来,在他小腿上蹭了两下。
      林诺发誓,给这个家伙好脸色绝对是他最大的失误,这完全就是一个没有道德底线,随时发情的低等动物。真特么想立刻走人从此耳根清净,可是叶森的事还没线索,妈蛋,忍一时海阔天空。。。
      他再一次习惯性地按上了眉心,刚闭上眼的瞬间敏感地察觉到有东西靠近,直觉就要出手格挡,幸亏在下一秒反应过来,止住了自己的动作。在贵公子林诺的档案里,他应该纯粹是手无缚鸡之力的画家一个,况且反应迟钝的人更能让人放松警惕。
      可林诺没出手格挡,那东西就毫无阻碍的贴了上来,不是别的,正是弗拉基米尔的手,他握住了林诺按在眉心上的手,并且很自然地顺手摩挲了一下,引得林诺恶心出了一身鸡皮。
      “你的手怎么总是这样凉?唔嗬,来吧,我的外套给你披上。”
      “不用。。。”林诺在心里都开始拿脚碾这个登徒子的脸了,妈蛋最好别让爷知道你有问题,否则让你死的渣都不剩,不,就算没问题也特么该死几死,待有了叶森的下落,就把这家伙剁碎了扔芬兰湾喂鱼。。。
      弗拉基米尔也不是全然不懂得察言观色的人,更何况对方这么明摆着的冷脸谁看不出,于是见好就收,依依不舍地松开了那双纤细却骨节分明的手。
      “别皱眉了,和我相处很痛苦么?”做出一副很受伤的表情,弗拉基米尔捧起心口,“你需要多了解我,相处多了你就会对我少些偏见。”
      “。。。”林诺其实是个薄面皮的人,薄在一个礼字,此时对方直戳戳地就差问‘你是不是讨厌我’,他倒是没法干脆利落地回答‘是’,甚至稍起了些愧意,虽然这一丁点儿愧意的寿命短暂的很。
      弗拉基米尔却没能抓住林诺的这个弱点,转眼又换了话题,“对了,你到彼得堡还没有参观过吧,我陪你游览怎么样?明天去埃尔米塔日博物馆*?那儿的藏品一天可绝对看不完,我们可以计划一下。”
      “不劳您大驾了。。。”
      “别客气么,这是我应尽的地主之谊。彼得戈夫*也不错,不过未到春天景色打了折扣,四月喷泉大概是还没开放,我先让人打听下,当然若是等雪化了再去就更好了,那个。。。其实我想问的是,你会在彼得堡多呆些日子吧?”
      “事实上,明天我就要离开彼得堡。”
      “什么!??”
      晴天霹雳。他昨天还偷偷和老谢米科夫打听了林诺的习惯,这个富贵出身的年轻画家总是喜欢独自去世界各地游玩,从不在乎对时间和金钱的挥霍,每到一处总要玩够了歇够了才再次动身。这个人似乎生来就是为了享受,尽管这样的生活态度简直比俄国人还漫不经心不求上进,可弗拉基米尔是陷入了爱情的人,哪还看得到缺点,只觉得林诺这爱好也是潇洒极了。
      没错,爱情,已不只是性冲动在作祟。他起了贪念,企图的不仅止一夜销魂,不然大可不必束手束脚。为了把林诺勾到手,弗拉基米尔已在心里盘算了许久,笃信只要假以时日,以自己的魅力必然。。。
      万万没想到,计划未及实施,却被一句话打了个措手不及,他以为是自己惹恼了对方,正在懊悔不该这样急躁之时,却是林诺先开了口。
      “我打算去图拉看一看。”
      于是俄国男人湖水一般的眼睛又变得波光粼粼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五、半日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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