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五十五、聚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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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这座宅邸外观已能看出端倪，进了内部林诺就更加确定，德米特里·斯塔索夫和他的表弟风格截然不同。
还记得当初老画家谢米科夫曾评价奥尔洛夫府邸如同冰窖，大抵还是因为涉足次数不多，又被院中保镖的架势所惑。平心而论，奥尔洛夫家清净是真，气氛倒是不错的，家中佣人大多年长可亲，并不十分拘束；保镖们虽因职业要求会显得严肃，但时常能从阿列克谢口中听说他们内部的趣事；千里冰封的情况自然也有，不过毕竟那熊发脾气的时候属少数，诱因无非也就那么几个。弗拉基米尔这位主人，显然是把自己随随便便的个性也表现在了治家方面，至于规矩什么的，还要靠伊万平日里替老板积威。
而此时在德米特里家中，则完全是另一种风格，沿路但凡见到佣人，必定先看到他们的头顶，让人以为穿越回了沙皇时代。而这画面对于林诺来说并不陌生，它如同一张微微泛黄的老照片，真实再现了他在叶家老宅时的某些场景。
令人不愉快的似曾相识。
世上总是有那么些人，抱着可笑的腐朽念头，在自己的世界划分三六九等，玩国王游戏从来不觉腻。
其实童年的叶泽对这种上下规则本不排斥，他从出生已开始习惯，直到叶森告诉他这是错的，他便如他一般对此深恶痛疾。这种旧时代的恶习，在经过了时代的抑制，刚要在叶家老宅重新滋生起来的时候，又在叶远航死后，被下一代的继承者弃如敝屣。
时间已证明，叶森并未因此少获得尊重，人们敬他，有时怕他，但叶泽想那恐怕不只是钱权的缘故，大哥的人格自然是举世无双的。
“在想别的男人么，亲爱的？”
“。。。”
“。。。”
玩笑不可以乱开，否则知道真相之后眼泪掉下来呀。
闲话不表。
他们到达时已经不早，说了会儿话，就到了午餐时间，林诺见到了尤里·斯塔索夫的妻子安娜和他们四岁的女儿玛利亚。这位科学家的妻子也格外像个女科学家，她不那么漂亮，但浑身散发着书卷气和睿智的光芒，即使是与美貌娇艳的叶琳娜站在一起，非但不会让人觉得逊色，反而更加凸显了她独特的气质。
一直到餐后茶点时间，安娜把女儿交给了佣人带去午睡，自己则坐到了弗拉基米尔旁边开始和他说些没人能听懂的东西，她神采飞扬，一扫之前的沉默寡言，至此林诺终于确定她就是个科学家，倒是弥补了未能见到那位学霸大表哥的遗憾。
之后弗拉基米尔告诉林诺，安娜在结婚前是奥尔洛夫旗下飞机设计局的唯一女设计师，出身于俄国鼎鼎大名的中央流体动力研究院。提到这儿，弗拉基米尔露出了一些懊悔的神色，如果他能预料到这位比男人还有生产力的知识女性在结婚后会甘心在家相夫教子，以致回归工作岗位遥遥无期，他当初说什么也不会随手解救大龄男女青年啊！
“多好，这可是件大功德，你为世界增加了一个幸福的家庭，而且我觉得你侄女长大了要成神，这智商敢直奔两百去。”林诺笑呵呵宽慰道，他看的出安娜仍旧对工作很有激情，至于为何没有回归岗位，那就是人家的家事了。
“这么说我心里舒服多了，要是玛莎得了诺贝尔奖，我也算间接的为全人类做了贡献。”
“不，是为你对全人类犯下的罪行做了一些弥补。”
“亲爱的，今天第几次了？给你个机会收回前言，否则我会让你感受到什么叫做永远无法弥补的罪行。”
。。。
下午的时候佣人们开始准备晚上宴客的东西，大厅里变得忙碌，林诺估测了一下，今晚应该是个小型聚会，宾客不超过十位，但德米特里的排场是做的很足的。晚宴还早，主人提议众人移步棋牌室，玩了会儿德扑，林诺输的惨淡。弗拉基米尔再次确定自己爱人既无赌运也无赌技，无论玩什么和赌沾边的游戏都能输精光，好在也无赌心，不然转眼倾家荡产啊。。。
手上的筹码散尽林诺就告饶离了牌局，弗拉基米尔注意到他神态间有放松之意，似乎输完就是完成了任务一般，觉得好笑，也让人替了位置，自己随着爱人到一边喝茶。过了一小会儿，小玛莎拽着佣人摸到了这里，她的妈妈正专注于运用数学法则来赢牌局，与对面熟谙各类棋牌赌博技巧的德米特里棋逢对手，二人玩牌玩的颇为较真。
弗拉基米尔抱起被妈妈忽视了的小玛莎，没让佣人跟，和林诺默契地离开了房间，他们四处转悠着，恰巧逛到了德米特里一时兴起弄的玻璃花房。这里虽被主人忘却，可花匠还是未敢大意地将此间生灵照顾的很好，一眼望去，郁郁葱葱，花叶葳蕤。
“沃瓦叔叔，这个能吃吗？”玛利亚一只手揽着弗拉基米尔的脖子，一只手指着一丛观赏用蔓越莓树上诱人的果实，软嘟嘟的小脸上一双天蓝的眼睛眨巴眨巴，浓密而卷翘的睫毛也随着眼睑扇动，可爱至极。
弗拉基米尔凑近了看那株浆果，忽然哈哈笑起来，他揪了个扔给林诺，道：“没忘吧？”
说罢捏了捏玛利亚的脸蛋，指向林诺，坏心道：“玛莎，你问诺叔叔，这个能不能吃。”
“能不能换个称呼？”
“那林叔叔？”（*诺叔叔是加加诺，林叔叔是加加林，如果是我的话也选前者）
林诺嘴角抽了两下，转头对小姑娘道：“玛丽莎*，有句话，可能你现在不太能明白，但是将来对你一定有用的。”（*玛利亚的爱称之一）
说罢又揪了几个红果子，攒在手里，道：“这句话叫做，‘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不过尽量别拿自己当实践者，看好了。”而后出手如闪电掐住了弗拉基米尔腮帮子，把红果子一股脑塞进那张本来就傻呵呵笑着的嘴里，推上下巴，然后松手，闪身在旁看弗拉基米尔呸呸呸狂吐，估摸着是最后那一下恰好让他咬碎了某颗浆果。
此时林诺用谆谆善诱的语气再问小姑娘，“玛丽莎，请告诉我，它能吃么？”
玛利亚点点头，十分配合大声回答道：“不能吃！”
“真聪明，甜心。”
因为在侄女面前丢了人，弗拉基米尔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都绷着脸不搭理林诺，当然小朋友是不会懂大人们复杂而无聊的世界的。她在浓绿间好奇的看来看去，这里有很多外面见不到的植物，遇到了长得好看的或是怪异的，便指着问林诺这是什么，后来嫌在自己叔叔身上不能自由行动，就请求着陆。
玛利亚穿着白色的小蓬蓬裙轻巧跳跃着，像个在林间飞舞的小天使，见着新奇东西便凑上去闻闻摸摸，分外可爱。林诺看着她，不自觉的眼睛里就带了能把人溺死的温柔。
原本弗拉基米尔是打算无声抗议到底的，但是无意间一瞥看到了林诺这样的表情，心中一动，握住了他的手，道：“喜欢？”
“嗯？”林诺一愣之下，很快明白了他在问什么，垂下头掩饰掉了方才不经意流露出的情绪，状似随意道：“就是觉得好玩，又小又软的。”
弗拉基米尔定定地看他，而后双手握住了他的肩道：“你要是喜欢，我们可以生个，领养也行，其实上次我去伦敦找你的时候，林夫人和我提过一次。”
“什么？”林诺抬起头，诧异道。
“别紧张，就是问我对生小孩是什么态度，介不介意你将来要孩子，当然是代孕。。。”弗拉基米尔看林诺神色有些冷下来，也渐渐住了声。
林诺别开身子，什么都没说，径自朝着前面玛利亚的方向走去，弗拉基米尔便跟在他后面，两步距离，保持沉默。走了一段，林诺忽然停了脚步，没回头，像是对着空气在叹息一样，他低声说道：“我不会要孩子的，你想生我无所谓。”
“别说那么绝对，你明明很向往，干嘛非要压抑自己？这样活着简直比别人要累上百倍。”
“如果向往的就一定要得到，看似遵从本能，实则放纵欲望，这难道不是犯罪的根源？我以为有正经信仰的人会比较理解这点，你这基督徒，可是白当了。”
细数林诺众多伎俩，偷换概念偏移话题此等小招数被他用的炉火纯青，弗拉基米尔不屑在和爱人讲话时也用心眼，因此时常吃亏，前一秒还有理有据地教育林诺，此时却惊觉自己变成了被攻击方，实在无语。
“我难道是害你么？为你好还骂我，说过的不许攻击信仰。。。”
他一面碎碎抱怨，一路又揪来各色小浆果，小的如黄豆，大的也不过樱桃大小，此时攒在手里，一颗颗拿来丢前面那人解气。
“幼稚不？”林诺转身接了一个青红的小果夹在指间，他看着面带不忿的弗拉基米尔，挑眉道：“我有说错？《信经》*都能让你念出一百个版本来，还不许人质疑一下？”
这话并非林诺信口编造，他同弗拉基米尔共同生活有段时间了，如果东正教徒都如这熊蛮，那供奉上帝也太过轻松。虽说他每周去次教堂做弥撒还算准时，但每日该做的晨祷晚祷没见过几次，除非这家伙哪天心里揣着事儿了，才想起对着圣像做祷告，可嘴里念的除了开头结尾说句‘因父及子及圣灵之名，阿门’，其余全然乱七八糟漫天胡说，把基督当树洞，连林诺这个无信仰者都看不下去。
弗拉基米尔自然不肯认，昂着头狡辩道：“你以为上帝愿意每天听那么多人说重复的话？烦都烦死了。况且基督叫我们莫要假冒为善，故意站在人前大模大样的祷告。福音书可是写的明明白白：你祷告的时候，要进你的内屋，关上门，祷告你在暗中的父，你父在暗中察看，必然报答你。我不过是在把‘内屋’换做‘内心’，你没看到我祷告就说我不诚心，这是污蔑！”
这家伙总有千条万条歪理替自己辩护，还把斯塔索娃女士按时祷告的好习惯归为‘中年妇女的碎嘴’，林诺呵呵，他的主大约已气晕在天上。
直到玛利亚又朝他们跑过来，弗拉基米尔才想起他们最初是在谈论孩子，竟又被林诺把话题成功岔过去了，这个狐狸。。。
小姑娘让林诺给她折了一枝野芋头叶子，举在头上和龙猫似的，两个大男人被萌的不要不要的。
他们带着玛利亚在大的堪比植物园的花房转了一圈出来，弗拉基米尔又抱起侄女打算去别处溜达，手机却不合时宜地响起来，他接起说了几句，眉头渐渐皱得能夹死蚂蚁。
“我舅舅的电话，听说我在莫斯科，要我去他那一趟，也不知道是哪个混蛋告密。”
“先回去和你表哥说一下吧，从这儿到市内有段路程，尽早出发好。”
弗拉基米尔有些诧异地看着林诺，道：“这么淡定？不怕他又逼我和你分手？”
“我信你啊。”林诺停步回首，笑容明朗，弗拉基米尔看的心动，伸出一只手将他拉过来箍在怀里吻。
“啊！”
一声稚嫩的惊叫使得这个吻没能持续多久，林诺推开人埋起头便往前走，免得一会儿被小姑娘问的尴尬，弗拉基米尔把玛利亚从脖子上抱下来改成正面怀抱姿势，严肃教育：“看到别人接吻不许叫知道么？”
“好吧。。。”玛利亚迷惑地眨了眨眼，追问道，“为什么你们都是男人也要接吻？”
“有爱就要接吻。”
“那你为什么不和我接吻？你不爱我吗沃瓦叔叔？”
“mua~我当然爱你，小兔子。”
“刚才你们不是这样亲的，你伸舌头了，你为什么把舌头伸到林叔叔嘴里啊？”玛利亚伸手戳了戳弗拉基米尔的嘴唇，然后开始捏自己的小嘴。
“天啊。。。为什么那么多为什么？！去看《十万个为什么》啊！还有，记着，14岁之前不许让人把舌头伸进你嘴里听到没有？！如果有兔崽子想那么做你就踢爆他的蛋知道么？”
“。。。”
弗拉基米尔和表哥说明了斯塔索夫将军的传唤，德米特里嘱咐他别一直由着老头啰嗦，早点儿赶回来还能见见今晚的客人。他应下，和林诺交代了几句，很快奔着市里去也。
之后林诺又被拉去玩了一会儿牌，直到宾客上门的时间将至，几人才各自回房换衣服整理仪容。
六点半时第一位客人携女伴前来，林诺认得他，从电视上，那是和斯塔索夫家族关系最密切的一位私有银行及其集团的总裁，他和德米特里·斯塔索夫的私交甚好已经不算秘密。这位银行家带来的年轻女伴显然不是他家中的夫人，但那副姿态却像是已经转正似的，而德米特里的新女友也和她十分熟络地寒暄起来，举手投足间皆是女主人的风范。
这样的流行风气可不怎么令人愉悦。
林诺无意与这些俄国所谓的上流人士交际，他坐在角落里把玛利亚抱在腿上，看她吃水果塔，小姑娘打算把树莓和蓝莓拨给他，自己留了黑莓和草莓。
“把水果都吃了吧甜心。”林诺只是看着就想捂腮帮子，最近对带berry的水果完全不感冒。。。
“那。。。你能帮我吃掉剩下塔皮吗，诺叔叔？不然我会被妈妈啰嗦的。。。”
“愿意为你效劳，小美女，不过你得亲我一下。”
“mua~mua~mua~好啦，我可以吃三个了~”
“。。。”
安娜是另一个被迫参加这场聚会的无关人员，她穿着端庄的长裙斜倚在沙发上看书，神情慵懒闲适，对于宴会来宾毫不关注。林诺才得知她已怀孕四个月，将要再次成为母亲，难怪弗拉基米尔对她的复工已不抱希望。可实际上，这位女士未必全然放弃了自己的专业，仅是趁着有林诺带玛利亚玩的间隙，她便乐得沉浸到了自己的学术世界。
这聚会唯一的乐趣便是，德米特里家的厨子相当有水准，冲着主厨和点心师的手艺，林诺觉得自己可以在这儿多待会儿。玛利亚闹着要喝他手里的果味杜松子酒，林诺让她闻了一下，而后举起来欺负腿短的，笑得十分邪恶。
这边的德米特里却因为小侄女的跳脚而注意到了偷闲的林诺，他觉得很有必要把自己表弟的正式伴侣介绍给来宾，于是不由分说将人拉了过来。
只一瞬间，林诺又变回客气而矜贵的姿态，连笑容都是完美的弧度，他在德米特里的引见下和已到场的四位‘贵人’及他们的女伴握手问候，并且假装没有看到他们眼神里的惊讶、探究或是轻蔑。
这些人交谈的话题他并不感兴趣，然每当他试图朝边缘区域靠近，不幸总会被德米特里发现并且不着痕迹地拉回来，林诺不知是否该感谢主人的厚爱。而就在他差不多想要尿遁的时候，却见双扇的雕花木厅门被缓缓打开，一个高个子棕发男人在侍者的引导下从长廊走近宴厅，步履轻快。
在新到访者走过来的这段时间内，林诺进行了一个简单的演算：转身离开和呆在原地都会被看到的几率99,99%，看到后被打招呼的几率99,99%，而后被德米特里追问的几率99,99%，被通风报信给弗拉基米尔的几率99,99%，弗拉基米尔呵呵一笑而过的几率约等于，0。
“哈！”step 1。
“真巧啊，林诺。”step 2。
“你和林已经认识了啊，J？”step 3。
瞧，照这样下去很快就能看到结局。
林诺认命地转过身和他握手寒暄，‘红杰克’的表情告诉他这不是巧合，不加掩饰的态度令人哑口无言，比巧合更可怕是身陷囹圄才知自己被人算计。
德米特里与他的一众朋友同‘红杰克’相互介绍认识过后，几位男士决定坐下来喝酒交谈，林诺恰时地借口身体不适提前离席，‘红杰克’若有所思地看向他离开的方向，而宴会的主人则心细如发地留意着每位宾客的表情。
弗拉基米尔本以为斯塔索夫将军一定会再提他和林诺的事，没想到老头只是叫他来吃饭而已，顺便说了些老生常谈的东西。而当他问是谁这么好心向斯塔索夫将军打小报告的时候，直接被劈头盖脸的一通卷。大致是说，到莫斯科不先问候长辈，几个混蛋小子凑一起能有什么好事，别以为人老了眼睛就一定会花，你们的时代还早着呢云云。。。
弗拉基米尔暗中叹气，心道他绝对又是替混蛋季玛顶罪了，现在老头骂自己儿子已经没有成就感了，因为德米特里·斯塔索夫早已练就笑对千夫指的本领，每回斯塔索夫将军骂完小儿子没有功效不说，自己反倒被气的不轻，于是逮着机会就要在外甥这边找平衡。
“果沙舅舅，您已经这么忙，就不要在我们身上浪费精力了。。。”弗拉基米尔双手抱头支在桌子上，已经全然颓废，针对舅舅最近越来越严重的更年期症状，他猜想一定是选举压力太大所致，现在见谁都要火力全开地攻击一番。。。
“如果你和季玛能把自己的私人问题处理好，我就能省不少心，哼，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竟然还带到莫斯科来招摇！”
看吧，果然还是说到这儿了。。。
弗拉基米尔继续低着头盯桌子上的纹理，一声不吭，这时候谁吭谁是傻子。
斯塔索夫将军看他这幅样子，就知道说也白说，哼了几声作罢，他换了话题道：“下周末你没有安排吧？”
“听您的吩咐。”
“有一个过去和你父亲做过生意的人，如今在杜马混得风生水起，便学会摆架子了。他每周末都会去Целеево打高尔夫，你找个机会过去提醒他一下，免得他忘记自己是靠什么发的家。”
“好。”弗拉基米尔想也没想就应下来，只要不是又啰嗦他和林诺，让他干什么都行。
闷声听老头训话一番，弗拉基米尔终于找了机会脱身，他坐上车后长舒一口气，看了看表，两个小时，还算幸运。
不过回程的路程还要再来两小时，到时宴会恐怕也要结束了，弗拉基米尔倒不是遗憾没能参加聚会，他只是稍微有点儿好奇德米特里邀请的新朋友是谁，不过也无妨，如果见不到人，问问林诺就行了。
要是问林诺，还就真问对人了。他已经念叨了一晚上，祈求宴会早些结束，但愿弗拉基米尔和‘红杰克’二人别面对面碰上，否则就是一场彗星撞地球的人间浩劫，最重要的是，‘打断腿’神马可不是闹着玩的。。。
他斜坐在窗台上看向窗外，从这里能看到宴厅外的露台，有灯光透过彩拼玻璃门投射在露台的地面上，映出五彩的影子。正寻思着今日之事，忽见露台上门开了，一个人走出来，站在围栏旁喝酒。
偏巧是那无孔不入的‘红杰克’。
林诺本欲避一下，转而想起自己没开灯，这满室魆黑，从外面想必看不见什么，况且自己原本也不是为了看他，躲个毛线。可那人却倏地转过脸来，朝这方向遥遥举杯，林诺心中一凛，一旋身靠在墙后，不安的情绪愈加强烈。
调虎离山过后，还有什么伎俩要使？
可自己这么躲屋里也太怂了，只‘红杰克’一个人能做什么，怕他作甚。林诺不住宽慰自己，这回不必心虚，那蛮熊要是有脾气也该冲着宴会的主人发作去。
林诺看了看时间，打算去温泉泡会儿驱驱邪气夜里好睡觉，便叫来佣人带路。
从住宅到温泉并不需要经过室外，此间主人十分有心，将各处都用玻璃廊道连接起来。温泉被设计成前后两部分，连着住处的是土耳其风格的室内浴场，中间只有一个圆厅，果然是混浴的。。。联想到有小报八卦说德米特里·斯塔索夫喜欢召集模特明星们来家和他的朋友们一同聚会，于是此处浴场在林诺脑海中已经完全变成另一番无法形容的景象了，不知那熊是否也参与过。。。
冲过澡披了浴衣从另一边的门出去，外面紧连着的就是露天温泉，佣人将他指引到地方，暂离去准备饮品。林诺大致看了一下周围环境，德米特里把这里搞得和纯天然温泉似的，山石，林木一应俱全，要是再扔几只猴子进来，恐怕效果更加逼真。
冬夜独自泡温泉，若非深谙享受之道的人是万万想不到的，只有林诺才晓得在众人欢闹时给自己找这么一方清净之地。温泉池周匝皆尽晶莹素洁，积雪在星月下漫射出银色光泽，温泉水在夜色下蒸腾着热气，颇有几分仙气，他下了池仰靠在光滑的石头上，抬眼便是冬季灿烂的北半球星空，猎户座腰带上的三颗星特征明显，顺着腰带指向的东南方，就是最明亮的天狼星，再往南。。。
倒是个美丽的夜晚。
林诺吐出一口气，刻意驱逐掉今夜的不顺意，权当这氤氲水汽已将危机隔开。他闭上眼，哼起旧社会的靡靡之音，惬意的模样和楚家少爷吃饱了的德行有一拼。
过了会儿有脚步声响起，林诺没睁眼，想必是佣人送水过来，而后果然听到托盘被放在岩石上的声音，来人在原地站定似乎没有离开的意思，刚想让来者不必管他，那人却自己开了口。
“需要特殊服务吗，先生？”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五十五、聚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