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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五十四、师徒 ...


  •   林诺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了,只记得大约已进了彼得堡的市区,他撑着精神和弗拉基米尔断断续续地讲了一夜的话,直到天光乍亮,才意识模糊地睡了过去,再醒来时却不是自然醒,是被砸醒的。
      林诺皱着眉看向笑颜如菊花的颜四,一腔起床气无从发作,头疼不已。这位爷什么时候钻进来了,他看了看表,将至正午,弗拉基米尔想必不在家中。
      “春困秋乏夏打盹,睡不醒的冬三月,字字皆是你的真实写照呀~什么时候能不睡懒觉啊,乖徒儿?”
      “来生吧。。。”林诺闭上眼哑着嗓子嘟囔了一句,想翻身继续睡,可惜某人存在感太过强烈,让人不容忽视,“您先下去行么?压我膀胱了。”
      颜四倒是听话从他身上下去了,不过转眼手贱地掀开了被子,而后捂脸惊叫道:“徒儿!你什么时候开始裸睡了?!哎呦好羞耻哟~”
      册那,又是那熊蛮,时不时要趁夜扒他几回,说是抱着舒服,这下可好,颜四知道就等于楚良知道,楚良知道就等于叶灯知道,叶灯知道就等于洛南知道,洛南知道就等于叶森知道,叶森知道就等于。。。the end。
      颜四只看还不满足,已经不客气地上了手。
      “徒儿,腹肌怎么就剩一块了?”
      “六。。。块。。。再。。。摸。。。”
      “。。。别强撑了,算你有吧。。。我说徒儿,多久没锻炼了?是不是为师一进去就没人管你了?”
      被这么一问林诺立刻拿被子蒙住了头,试图蒙混过关。
      这副样子让颜四想起了林诺的少年时代,虽然那时候他自己也才刚及弱冠,可相差的七岁几乎是男孩到男人的整个发育期,不仅仅是十几公分的高度差,那时的年龄优势可比现在要显著且有用的多。
      刚见林诺的时候,中二年龄,空有那好容貌,却瘦弱又阴郁,骨子里透着生人莫近的气场,眉眼一垂,端的是那看破红尘了无生趣的神情。
      于是颜四爷就这么一见倾心二见倾情三见误终身了。
      林诺是颜四用心教的,他只调x教过这么一个徒弟,因此说不上专业,全在摸索中前进。虽说叶森最初只请他帮忙照拂,可颜四爷自作孽动了凡心,实打实教了林诺五年,呕心沥血鞠躬尽瘁,深以为自己该出本著作叫《拿什么拯救你,我的中二徒弟》。
      那时林诺也是这么一拉被子头一蒙,颜四就只能呵呵两声然后去请林育青先生来解决,舅舅疼外甥,有的时候是真疼啊。
      想到往事,满满都是爱。
      “徒儿,起来跟为师练练去,还记得学校操场上白底红字的标语么?人生的本质在于运动,安谧宁静就是死亡~~”
      “您上过学么,说得跟真事儿似的。。。哎。。。求放过我这具腐朽的尸体,我已弃武从文很多年。”
      “别介啊,弃了咱再捡回来,看你挺闲的,为师帮你打磨打磨。”
      林诺呻x吟一声,钻出来恍惚道:“四爷您饶了我吧,有的是人供您调x教,去找伊万随便要几个骨骼清奇的,改明儿您还能落一群洋徒弟。”
      颜四笑眯眯的,细长的凤眼弯起,原本是该让人觉得冷峻的相貌,却从来都只有喜庆的表情,他支着头侧躺在林诺旁边,道:“别人我不稀罕,就稀罕调x教你,你起来,为师再传授你一招为师新发明的‘鱼跃成手倒立接后手翻接后空翻转体720接前直空翻720——’”
      “。。。”林诺被他烦的再无心续眠,干脆起床,站起身的时候自然是要全x裸出镜,引得颜四轻佻地吹了个口哨。
      看林诺披了衣服,用手拢住了前襟,颜四遗憾地摇头叹气,他从兜里掏出个手机扔给林诺,道:“出门也不知道带手机,诚心让人着急。”
      林诺才明白为何这几天总觉得落下了点儿什么,又觉得可有可无,原来是手机。。。
      “那么偏的地方肯定没信号,带不带都一样。”
      “狡辩,明明是忘了。”
      林诺面无愧色,看了一眼手机道:“这不没人打电话么,有事儿你们也不见得找我啊。”
      “呦,这酸的,嫌我们仨说事儿没知会你?这不是让你过几天逍遥日子么,打猎好玩吧,早跟你说过度假就该玩点儿野的,别动不动海岸沙滩比基尼,小桥流水花成蹊的,俗气。”
      林诺没搭理他,进了浴室,颜四跟着靠在门口继续汇报:“有人给你打过电话,小良子,我接了,嘛事儿没有,为师替你把他挤兑的通体舒畅,已叩拜谢恩了。”
      水声哗哗,林诺在淋浴,没应声,颜四也不介意,亦不回避,反把玻璃隔门推开了直盯着人说:“你舅妈打电话来问你寒暖,我捡好的说了;灯儿也打过,说是失恋了,哭得稀里哗啦的。”
      “嘛??!”
      “还没说完,隔天又和好了,现在的孩子呀。。。”
      “嘛时候谈恋爱的?!!”林诺刚还在打呵欠,闻言如听惊雷炸,立时横眉竖目,配上湿淋淋的头发,狰狞堪比水鬼索命,“哪个孙子?!!”
      “。。。”颜四默默地在心中给未来的叶家女婿点了个烛,要面对这么两位讲不得道理的大舅哥,还是多买几份保险妥当些,“你管是哪个孙子,灯儿不小了,谈个恋爱你也管,先管好自己吧。”
      “我怎么了,我好歹没早恋!”
      颜四扶额,“明明是你恋的太晚了好么。。。行了行了,咱家姑娘心里头有数,吃不了亏,倒是你,情商低就少勾三搭四的。”
      “谁特么——”林诺自觉蒙了诽谤,正欲骂回去,却见颜四在手里晃着手机笑容淫x贱,心下一凛有几分了然,“还有谁?”
      “知道还问?他想约你来着,我说你和你男人蜜月去了,为师没说错话吧?”
      “说别的了么?”林诺关了水,等着颜四的回答,面色凝重。
      “没啊,没你的批准我哪敢多话啊,多嘴一句零花钱全没收。”
      “我说他。”
      “哦。。。他说等你回来再约你,徒儿,你这是外面彩旗飘飘,家里红旗不倒啊,果然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为师自愧弗如也。不过你可小心点儿,你男人不是个吃素的,当然了,徒儿你要是真有想法,咱还是尽情搞起,有为师替你撑腰呢。徒儿,约么?”
      水声再次响起,林诺没理会颜四的戏谑,水冲刷在头顶,顺着脊背流下。
      那是‘红杰克’。
      一面苦心设计,一面若无其事地来邀约,是该说他不通世故太天真,还是面皮厚若城墙?
      从扎哈罗夫神父到穆拉德,加上已经有可能被牵扯进去的斯塔索夫将军,林诺越来越搞不清‘红杰克’的目的是什么,他如此针对弗拉基米尔,就不怕斯塔索夫家族上位之后把他驱逐干净?
      或许真的像弗拉基米尔说的那样,无道德无信仰的人,往往无底线,无论做出什么,在他们眼里都像游戏一样。。。他们?林诺面上泛出了自嘲,说到无道德无信仰,他又何尝不是,这样说来,倒真算得上同类了。。。
      “为什么没杀了那人渣?”
      颜四突然打断了他的沉思,林诺知道他说的是谁,上次被‘红杰克’抓住的,他的噩梦缔造者之一。
      “他活不了,‘红J’留着他也没用。”
      “我问你当时为什么没杀了他。”颜四重复,听不出什么意思。
      “没必要。”
      颜四透过氤氲的水汽看着那朦胧了的人影,挑起了嘴角,嘲讽道:“你怕什么,精神病杀人又不犯法,想杀就杀呗。”
      林诺洗罢关了水出来,怨怼地横了颜四一眼,怒道:“找事儿呢?!”
      “我说的不对?哎,你认或者不认,它就在那里,不舍~不弃~话说为师怎么觉得你最近又神经起来了,犯病了吧?”
      “去你大爷!你特么心理医生啊!”林诺使劲踹向颜四,见过捅人伤口揭人伤疤的混蛋,没见过这么混蛋的。
      颜四见林诺动了怒,这一脚要踢上来力道如何,他教的他最清楚,于是赶紧闪身躲过,一溜烟跑出浴室,待安全后又在外面继续气死人不偿命地挑火:“你看,都说了药不能停。哎,你这是以怨报德啊徒儿,当年要没为师开导点拨,你早零落成泥碾作尘了。”
      “滚蛋!”林诺在浴室里吼,能把他气成这样的人不多,连一贯的文雅都不要了,“你特么毁我比教我的多!毁我三观那么多年,就是因为你我才焦虑的!”
      “忘恩负义的孽徒!三观不正能赖我?苗是歪的怎么扶也扶不正啊!这要找你爹娘和你哥算账,我可不负责你童年。”
      颜四歪在床上吆喝,瞅见左边床头台子上一本墨蓝硬皮圣经,上面摞了本《中华成语故事》,还是全篇拼音标注带插画版,不必猜也知是谁的睡前读物,不禁莞尔;再瞅另一边,《A Commentary on the Divine Liturgy》,圣尼古拉·喀瓦西拉斯的事奉圣礼释义英译版,翻了几页发现是正教著作,突感心塞。
      这恩爱秀的。。。多别致,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烧!烧!烧!
      激愤过后反应过来,人家也没打算秀给别人看,人家就是这么恩爱,于是更加心塞。本着不能自己一个人心塞的原则,颜四加足马力继续嘲讽,戳软肋翻黑历史那是毫不客气,不多时果见自家徒弟一脸杀气地走出来,衣服已经穿上了,看来还差点儿火候,不然赤膊冲过来火并那才是气急了。
      “怎么,是不是想和为师出去练了?”
      对于颜四明目张胆的挑衅,林诺反倒没了怒气,他心中忽然清明了,他和‘红杰克’不是同类,完全不同。林诺想,自己曾经那么糟糕,可仍有人没放弃他,只要有这些人在,他就永远不会陷入疯狂,他们的存在就是他的底线。
      林诺恢复了优雅的气度,他走向坐在床边的颜四,半跪下去,仰面望向对方,温和道:“四爷,有没有人说过,你这种以毒攻毒的教育方法很失败?”
      “有啊,你哥。”颜四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堪回首的伤心往事,摆摆手不欲再提,他接过毛巾帮徒弟擦头发,倒是一副师慈徒孝的和谐画面。
      林诺上身朝前倾了些,把手搭在颜四腿上,眼睛盯着他衬衣上的一粒包银玳瑁纽扣,眨也不眨一下,不知又在想些什么。
      直到颜四帮他擦好了头发,拿手弹他脑门儿,林诺瞳孔变化了一下,他抬起眼看颜四,仿佛神志刚从遥远的地方归来。
      “又想什么呢?连自己都照顾不好,却操了一圈人的心,我是该夸你还是骂你啊?”
      “我就恍个神,哪那么多说法。。。”
      “少嘴硬,”颜四见林诺歪过头撇了撇嘴,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便掐着他脸把人拽回来,“经常走神可不是好现象,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进另一个世界,为师可没有把握能再把你拉出来。”
      “最近开始看书了啊四爷?颇有文艺范儿。”
      “见笑见笑,也就是看个普鲁斯特、卡夫卡什么的,没你男人看的书有水平。”
      颜四笑起来,带着小得意,阳光灿烂,活脱脱一个大学生模样,并不像是比叶森还要大两岁的男人,也不似弗拉基米尔笑得那么糙。林诺常说他是外星来的间谍,其实笑言之外的含义是,又有几个人类能像颜四这般?
      疯子尼采说过句话,每个人心中都是一片尸横遍野的战场。这话在后世被无数人拿来无病呻x
      吟,可那些心历战争的人,却未必会讲这样的话。
      无论沾过多少血,受过多少伤,心里有多少见不得光的秘密,四爷一笑起来,云销雨霁,彩彻区明。
      四爷就是这么个世间少有的明白人。
      而林诺蒙其言传身教多年,本早该成材,只可惜失之毫厘谬以千里,这也是命数,天注定。
      “您想把我雕成您这样,可惜我不成的,您说的大义我不懂,若我和您经历过同样的事,怕只会想要毁灭世界。”
      “我知道,朽木一根,”颜四倒是毫不客气,他揉了揉林诺的头发,状似慈祥道:“乖徒儿,为师从来都没指望弄个二代出来,况且我要是把你弄成我这样,你哥能掂刀追着我绕地球三圈。。。你呀,只管把当下活舒坦了,莫想明日事,日子不是想出来的,实打实是过出来的。”

      这些天林诺又开始往画室钻了,画猫什么的,还手痒干起了老本行:某日深度研究了许久拜占庭风格的圣像画,模仿弗拉基米尔常拜的一副当代名家重绘的《乌斯秋格天使报喜》搞出来个以假乱真的赝品,沾沾自喜一番,拿去偷梁换柱,放了两天没被发现,又悻悻然换了回来。
      看得出这人都是闲则生贱,不过往好了说叫心静了,现在就算弗拉基米尔和伊万颜四明着在家谈事,林诺都是一副两耳不闻身外事的脱俗模样。
      弗拉基米尔并不知道颜四与林诺的那一番交流,因而甚是欣慰,还以为是自己终于感化了磐石,可歌可泣。
      颜四会心一笑,弗拉基米尔也会心一笑,人参赢家却只有一个。

      又几日过去,穆拉德的弟弟和几个车臣同伴被劫了狱,劫匪深夜行动,计划周详,井然有序,十几个车臣人带着四个在押犯就这么凭空脱身了。新闻上很快铺天盖地的都是车臣人的报导,虽然没出人命,且伤者皆是警察不涉平民,并不如爆炸和人质事件影响那么恶劣,但是紧接着由车臣武装组织在网上发出的公告却让俄国人民和总统都有些睡不着觉了。
      公告里说的很简单,劫狱成功大家也看到了,这么多车臣人在首都来去如风行动自如,势力如何深入诸位自行想象,大选前咱势必来场激烈的,以遵真主的神圣指引。
      这一事件带来的显著效果就是几家媒体竞相批判舍宁总统未能履行诺言解决车臣问题,进而带动了一场全民质疑舍宁打击车臣的政策失误,舆论罕见的有了一边倒的趋势。
      还有件蛮有意思的事,一位新闻女主播在说到‘议员提议埋葬列宁’的时候不小心说成了‘埋葬舍宁’,虽是口误,倒让人们觉得十分应景。*
      此为闲话。
      整件事和弗拉基米尔他们设计好的几无二致,美中不足的是,当官方追究责任到某位警局高官的时候,那人已心脏病发而死。法医鉴定并无疑点,只能推测为因压力过大导致的突发病症,于是盖棺论定。
      这条线就断在这里,却也在预料之中,可明知幕后黑手是谁却无法将他揪出来正法的感觉不大好,因此弗拉基米尔对于这一场小反击战并没有显出太高的情绪。
      颜四看着报告不屑冷笑,道一声小儿科,伊万推了下眼镜,嘴角又露出标志性的诡异笑容。不知为何,颜四忽然有些后悔方才的脱口而出,他当惯了猎人,偶尔被人当成猎物看待,还真是,别有一番滋味。。。
      “听说有一年CIA在中国大陆损失了十几个暗线,手法绝妙,是同一人所为。后来那人上了秘密通缉令,却只有一个编号没有姓名,再后来,人间蒸发,全无踪迹。。。不知现在是死是活呢。”伊万貌似不经意地这么一提,似乎只是突然想起。
      颜四也那么不经意地一问:“这样的事,该是一国之绝密,你又是怎么知道的呢?”
      “道听途说而已,”伊万笑得真诚,抬眼看去,他的老板始终站在窗边远眺,并不欲加入他们的谈话,于是他又道:“大概是有人把事实夸大了吧,如果真有这样的人,我都要相信007和碟中谍了。”
      “呵呵,”颜四也笑得善良,他附和道:“是啊,我也听说过一个传闻,据说十年前格鲁乌的一位驻德特工,在被同伴出卖的情况下,竟然成功销毁了驻东德谍报人员名单和那个叛徒,还活着回国了,可笑的是没成英雄,反被当成双面间谍审了几个月。间谍呀间谍,这一行,从来都只有‘死间’,没有‘活间’。”
      伊万的笑容有那么一瞬间的僵硬,但瞬间恢复常态,倘若有人看到,必会以为是自己眼花。

      两个男人言笑晏晏,相谈甚欢,外人不知,却是一个笑里藏刀,一个绵里藏针。弗拉基米尔从窗前转过身,没工夫搭理这俩阴货,径自从他们视线间穿过,上楼去了画室。
      努力重塑自身艺术修养的画家先生听到门把手被转动的声音时,恰好在画布右下角签上了日期,暗自庆幸自己的速度够快,倘若慢几分钟这又是一副无法完成的画。
      弗拉基米尔走过去俯下x身和爱人接吻,他拽着熟睡中的米佳的一只后爪,把它提溜了起来,结果被受到了惊吓的猫咪一阵乱挠,他该感谢奥莉佳小姐有定时给米佳修指甲。
      “不考虑换个模特吗,我比它更适合做你的Muse。”
      “你?Muse?”林诺把无辜的米佳接过来抱在怀里,抚着它顺滑的短毛谑道:“那你先把衣服脱了我瞅瞅吧。”
      弗拉基米尔伸开双臂做出一副任君采撷的姿态,连害羞的影子都没有。
      林诺笑了笑,伸手作势要解他衣服,这回轮到弗拉基米尔绷不住了,他抓住林诺的手,顺势将人拉进怀里,“你还真性急,我的身体你都看了那么多遍了,还是看不够吗?”
      “脸真大。”
      “那怎么办?”
      “重新投胎。”
      二人相视而笑,又吻到一起去,可怜小米佳被夹在中间,动弹不得,脸都变形了。
      糟糕的大人们。

      “明天陪我去莫斯科?”弗拉基米尔把林诺放开,拉了张椅子跨坐在上面。
      林诺托起莫名变得萎靡的米佳翻来覆去地看,心不在焉问:“干嘛去?”
      “家庭聚会。”
      林诺顿住了动作,他想起了上次和斯塔索夫将军不愉快的见面,面上泛起了一丝尴尬,迟疑道:“我不去了吧,不太方便。”
      弗拉基米尔捏了捏他的耳垂,笑道:“瞧你吓得,放心,我舅舅不会在。是季玛邀请咱们去他家,还有我的另一个表哥尤里·斯塔索夫,不知道你听说过没有。”
      “中央无线电技术科学研究院最年轻的副总设计师,俄国功勋发明家,新一代电子战的中坚力量,斯塔索夫家人才辈出。”
      谁说富家皆纨绔?尤里·斯塔索夫的成就足能让斯塔索夫家族全体面上有光,只可惜这样的好名声又被他的弟弟德米特里·斯塔索夫败了个干净,可见同一个家庭环境下长大的相似基因的人也难免参差。
      弗拉基米尔也很为自己的这位表哥自豪,他笑的得意,道:“怎么样,带你去见科学家啊?头两天聚会,之后咱们自己玩,去逛画廊好不好?你不是总说每次去特列基亚科夫都不尽兴么?这次我保证只跟在你后面,绝不干扰。好不好呀好不好呀~~你最爱的瓦斯涅佐夫哟~~三公主在召唤你哟~~”*
      这熊都烦到这地步了,林诺也不好再推辞,只要不会遇见斯塔索夫将军,其他并无不便,于是点头应下。

      到了德米特里·斯塔索夫在莫斯科区的豪宅,林诺觉得自己该向弗拉基米尔说抱歉,当初对他的偏见实在是不应该,因为真正的土豪在这里。
      德米特里的庄园有着不逊于书中描写盖茨比宫殿般豪宅的气派,听说他也喜欢在自己家宴请宾客,不过绝不会像盖茨比那样在欢宴时独处,因为德米特里是真心喜爱这种繁华奢靡的生活的。尽管此时庭院内只有个两个佣人在打扫道路积雪,但林诺能够很轻松的想象出,夜幕降临,华灯溢彩,乐声喧嚣,衣香鬓影,杯觥交错,纸醉金迷。。。
      但愿这样的夜晚不会在今天上演。。。
      奢靡与浮华并不只是德米特里一人的偏好,自古以来,俄国的富豪们大多不会选择低调,越是顶尖的富豪越热衷于攀比炫耀他们的财富。庄园、海外的地产、超级游艇、私人飞机当然还有女人,这些全都是竞赛的内容,而女人又包括老婆和情妇,她们都需要光彩照人、身材丰满。
      相比之下,在这个国家,在这个圈子,弗拉基米尔反倒有些格格不入。

      这座庄园并不是斯塔索夫家族的旧邸,而是德米特里从祖父手中接管家族财产后的杰作,斯塔索夫将军因为儿子的奢侈荒唐而拒绝踏足一步,但这并不影响德米特里在此心安理得的享乐。
      从大门走来的是德米特里和他年轻漂亮的模特女友,丰乳翘臀让人无法直视,林诺听到弗拉基米尔在旁轻声地‘咦’了一下,而后又听他含糊自语:“又换了么。。。”
      “沃夫卡*,我三周前就邀请过你,可伊万说你去了别处度假,还和我玩保密。”(*男名弗拉基米尔的爱称之一)
      弗拉基米尔笑着迎上前去和表兄拥抱了一下,虽说经常见面,但他们还是愿意以亲密的方式表达兄弟情谊。在老奥尔洛夫决定搬去彼得堡定居之前,他们两个因年龄相仿,又臭味相投,做什么都在一起,因此感情并不比亲兄弟差。
      “我来和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女友,列娜*。”(女名叶琳娜的爱称之一)
      这下弗拉基米尔总算确定,果然是换人了,三个月前的那个还是个法国妞呢,他十分期待自己的舅舅早些看到这位美女,到时一定又有热闹看。
      弗拉基米尔搭着林诺的肩朝德米特里挑挑眉,“还用我介绍么?”
      “您好,德米特里·叶戈洛维奇。”
      “叫我季玛吧,林,别那么客气。”
      德米特里在与林诺握手时看到了那枚蓝钻戒指,流露出些许意外,但很快恢复从容诙谐的风度,他对林诺眨了眨眼道:“你大概不知道,我已经向沃夫卡要求过无数次,让他带你和大家认识一下,可这家伙的防备心太强了,把我们都当做凶禽猛兽。”
      林诺笑了笑,没答话,弗拉基米尔已经威胁似地指了指德米特里,示意他说话要小心,又问:“尤拉*呢?”(*男名尤里的爱称之一)
      德米特里耸耸肩,习以为常道:“你难道还猜不中那大忙人的行踪么?不是在研究院就是在开研讨会,啊,不过阿尼亚(女名安娜的爱称之一)和玛莎(女名玛利亚的爱称之一)来了,她们大概是在温泉。咱们先进去喝茶吧,我可穿着单衣。”
      他应景地打了个哆嗦,揽着女友朝宅子去,走了几步忽然停下转头道:“对了,沃夫卡,晚上我约了几个朋友来,你不介意吧?”
      “你的朋友有我不认识的么?有什么好介意的。”
      “呃,有个新朋友,”德米特里犹豫了一下,最终挥挥手道:“总之到时你就知道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五十四、师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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