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五十三、夜雪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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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话说？”林诺看着紧随他而来的弗拉基米尔，冷淡问道，他抱着臂坐在床边，好整以暇，“说吧。”
弗拉基米尔想要凑过去，结果被林诺一个眼神止住了，只能老老实实地站着，像是被老师点名的小学生。
他嘟囔道：“就是怕你这样。”
反倒怪他小气了？林诺冷哼一声，觉得可笑，他道：“你既然知道我会反对，要么就早早的和我说清，要么就别带我来自己偷偷的干了，现在是做什么？是不是觉得这样既不算瞒我，我也没法干涉了？呵，我要是现在阻止就太不近人情了是不是？你倒盘算的好。”
“也不全为了帮他，对我们也是有利的呀。上届总统竞选的时候，舍宁为什么能当选？其中有很大一部分因素是他的前任一直没解决车臣问题，大选前被车臣弄了好几次恐怖袭击，然后舍宁就趁机向人民保证他当选就要如何如何，再也不让车臣问题困扰俄国什么的。我现在只不过是提醒一下大家，舍宁还有未完成的许诺呢。”
林诺深吸一口气，道：“就为了这个是吗？如果你说你是为了兄弟我倒能舒心些，沃瓦，你为了复仇已经走火入魔了。”
受了这么一通数落，弗拉基米尔的熊劲儿也蹿了上来，他负气道：“我怎么走火入魔了？不就是没和你商量么，其实我们早都讨论过了，颜四也说，这事儿要是让你知道了准要和我吵。如果不是因为答应过你不隐瞒不欺骗，我才不会多此一举，谁都不开心！”
此话一出，林诺连话都说不出了，敢情就他一人被蒙在鼓里，颜四那混蛋究竟是哪伙的？！
他垂着头半天没做声，弗拉基米尔见真把人气着了，暗悔一时冲动失言。试探着靠近，见林诺没反对，就厚着脸皮紧挨着他坐下，把人揽住安抚道：“是我没想周全，我应该把这事儿做得滴水不漏不让你心烦的。”
“嗯。。。嗯？！”
“不不不，我的意思是说。。。”弗拉基米尔本心并无反省之意，只为哄了林诺就算，见糊弄不过去，干脆也不再作态，“哎。。。我知道你是担心我，可你自己冒险的时候从来不觉得危险，我无论做什么你都觉得我会出事，我就这么不可靠么？我们已经不止一次讨论这个问题了，林诺，我们是伴侣，我最希望得到的是你的信任和支持。”
“哧，你怎么不回忆一下从前你是怎么管我的？我也并非不信你的能力，只是觉得你近来有些急功近利不大理智，现在已经到了错踏一步万劫不复的时刻，我希望你谨慎些，不要再引火上身。”
“那你让我怎么办？难道我现在去告诉穆拉德‘到此为止我要退出’？”弗拉基米尔摊开手，挑起眉毛，一副‘木已成舟你奈我何’的架势。
林诺懒得看他，早知这货打好了主意又在这儿装，横竖拿他没辙，没好气道：“算了，既然你和四爷商量过，我没什么可反对的，你早说他也掺了一腿，我倒放心些。”
这回换弗拉基米尔瞪眼了，虽说明知林诺是故意气他，却还是被激的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直接将人压倒在床上，手脚都给困住，先把那手腕内侧的凶器给卸了，然后放心大胆地扒衣服。
林诺骇然，挣扎，“你干什么！我没说原谅你呢！”
“现在是我原不原谅你的问题，你很好啊林诺，宁肯相信别的男人不相信我，我如果不教训你你就真不把我当回事了。”弗拉基米尔狞笑一声，他被气得不轻，才不管自己还带着罪，先撒了气再说。
“你别借题发挥！我靠你怎么可以这么不要脸？！”
“我要你，不要脸。”
“停停停！明明你错在先！”
“你错的比我严重，先处理完你的问题，之后我随便你怎么处罚。”
林诺果断不服，诧异道：“凭什么我比你严重？！”
很可惜弗拉基米尔专治各种不服，他亦表情不善道：“以前是叶森就算了，现在又多出个颜四，他们都比我可信对吧？不管你是不是认真的，既然说出来了就要惩罚你，下次学乖一点，在心里想，别让我知道。”
千万别拿别的男人刺激自己的男人，无论那人是谁。
前事不忘，后事之师啊！
一旦遭到弗拉基米尔的武力镇压，林诺纵有千般智慧万般口才也白搭，打不过就是打不过，也只有这时他才会后悔没听颜四的劝告坚持锻炼。
他被压制着，初以为这熊是佯怒以偷换概念，直到裤子被褪了半截，手也快要被拧断了，总算充分感受到了对方的诚意，悔不该忘了打蛇随棍上的道理。
这蛮熊有时候低眉顺眼的像金毛犬，可真霸道起来却是不管不顾不留活路。林诺心道在劫难逃，千钧一发之际灵光乍现，换了战术，“哎别动别动。。。腰、我腰针扎似的疼。。。”
弗拉基米尔见他眉间紧蹙频频抽气，表情隐忍不似作伪，心里一揪，想到昨天在冰湖里要了他一回，或许真冻伤了腰。这下哪还记得要施威，赶紧把人抱怀里，在他腰上仔细按了一遍，不住地问哪里痛。
林诺鲜少装病没啥经验，好在向来演技高超，含含糊糊地说好像是这儿疼，又说那儿也不大舒服，就是不给准话。弗拉基米尔关心则乱，哪瞧得到蹊跷，赶紧把手搓热了给他捂腰，锁着眉满眼皆是心疼懊悔。
林诺刚眯起眼享受，忽闻叩门声，自然不可能是凯撒或是哪只猞猁。他一瞅自己衣衫凌乱姿势暧昧，若玷污了那位真主信徒的双眼，铁定会被以安拉的名义消灭掉。
弗拉基米尔这边儿还没动作，林诺已迅雷不及掩耳地脱离了他的怀抱，电光石火间钻进毯子里把自己卷成了一条春卷，又滚到床的紧里贴着墙恨不得把自己压缩成照片，一系列动作流畅连贯，灵活异常。
“。。。你给我等着！”被欺骗了感情的弗拉基米尔杀人的心都有了，满脑子皆是过会儿该如何调x教林诺的画面，他气冲冲地过去开了门，对着来人依旧没控制好情绪：“你他妈的有什么事？！”
穆拉德被面色铁青的弗拉基米尔迎面骂得摸不着头脑，他明明很有礼貌地敲门了啊。。。不过一看弗拉基米尔衣衫不整的模样，再一看屋内蜷缩在墙边的那个不明物体，当即以为是自己坏了兄弟好事，于是不尴不尬地站在门口也不知该不该进。
“到底什么事？我这里还有问题没解决呢，给你车钥匙，嫌冷就先去车上开空调呆着，往南走差不多两百米自己找，快点滚滚滚。”
“有件事想告诉你，能不能。。。”
穆拉德的意思自然是希望弗拉基米尔出来，可这蠢货完全没顺着他的方向想，犹豫了一下把人拉进屋了。回头瞥到那个裹得十分规则的шаурма*，太阳穴猛跳一下，深吸一口气压下怒意，道：“你说吧。”（*土耳其烤肉卷）
穆拉德看弗拉基米尔态度如此，也就不再避讳，他沉默了一小会儿，开门见山道：“其实，我这次找你，是有人要我这么做的，他拿我弟弟的性命威胁我。。。”
“是‘红杰克’吗？！”一直装死的林诺突然坐起来，这诈尸般的反应把其他二人都吓了一跳，他这么一动弹，没注意裹好毯子，难免露出不少肉来。
“躺下！谁准你说话的？！”弗拉基米尔这边儿还憋着火呢，一看他又想瞎操心的架势，屡教不改，完全左耳进右耳出啊！于是当即暴怒，一吼之下，霸道蛮横的熊性暴露无遗。
这一吼把林诺给整懵逼了，他还从没见弗拉基米尔对他发这么大脾气，又不好当着外人的面儿弄死丫的，于是一语不发地又把自己裹起来贴墙根去了。
穆拉德看得目瞪口呆，刚才那段时间究竟发生什么了？怎么这俩人的地位完全颠倒了。。。不过这才对嘛，哪有让小白脸骑在头上的道理。。。
“穆拉德，那人是谁？”
穆拉德回神道：“我并不清楚，他主动联络上我，很注意隐瞒身份。他非常清楚我弟弟的情况，还有一些我原先不知道的事，他说如果我请不到你出手，就会把我弟弟处理掉。。。兄弟，我明知道他一定是有什么阴谋要对付你，可我。。。”
弗拉基米尔走过去拍了拍车臣男人的肩，宽慰道：“没关系，你最终没有选择背叛我，这最重要。”
穆拉德叹了口气道：“虽然那是我的弟弟，可你也是我的兄弟，刚才那位。。。林先生的话让我有了悔悟，我沾染了伪信者的恶习，即使在斋月也没有真正的反躬自省过，我在蒙昧自己，然而真主至知。。。如果我为了救自己的亲人而害了我的朋友，那我和卡拉耶夫那样的背约者又有什么区别呢。。。”
提到林诺，弗拉基米尔立马悔出一脑门汗，发威一时爽，等会儿该怎么谢罪啊。。。
“穆拉德，既然你要维护我，我也不能让你为难，你弟弟的事，我帮你。”
“可是——”
弗拉基米尔抬手止住穆拉德，示意他稍安勿躁，道：“没关系，这件事，未必不能将它转化成对我们有利的事。对了，那个人有限定时间吗？”
“下周一前，如果接受，就在twitter上注册一个他指定的账号，发一条数字写出日期和时间。”
“那我们还有时间，我觉得这件事和卡拉耶夫在网上发表的公告有些关系，等今晚伊万调查出了线索，再从长计议。”
穆拉德点点头，他看了一眼半天和素描学堂的静物有一拼的林诺，朝弗拉基米尔眼神示意了一下，找了借口先离开了。
这下又成了二人独处状态，却比之前更加尴尬了，那毯子卷自然是不会动的，弗拉基米尔甚至怀疑里面的人已经睡着了。可他不能不做些什么，不然注定要发展出一场新的冷战，要知道，上次的冷战还令他记忆犹新。
说多了都是泪。。。
“亲爱的？”弗拉基米尔试探着拽了一下那卷毯子的一角，见没动静，就自己动手，像拆包裹似的把人给剥了出来。
林诺闭着眼躺着，呼吸安定。不是真睡着了吧。。。弗拉基米尔心中犯嘀咕，这人一会儿心宽似海一会儿心比针尖的德行真太难摸清了，全世界就属他最矛盾，这会儿还真说不准是真睡假睡。。。
“诺？”又叫了一声还是无人应答，弗拉基米尔干脆凑过去吻上了那张薄唇，先是轻轻舔吻，没有遭遇抵抗势力，于是继续，用舌尖轻松顶开毫无防备的齿关，深入腹地。。。
“唔！”忽然弗拉基米尔捂着嘴倒在了一边，显然是遭受了巨创，他颤悠悠指住林诺大着舌头道：“哩zuang碎啊！”
林诺拢了拢衬衣，不屑冷笑，道：“死人都能被你亲活了。”
弗拉基米尔深知，如果此时不请求谅解，往后变着花样的报复行为可多了去了，他低头认罪：“我错了，我不该吼你，可你之前也装病骗我，咱们算扯平了吧？哎哎别瞪我，还没说完呢，我没忘，瞒着你这件事是我不对，而且多亏你说动了穆拉德，不然我也不知道最后该怎么处理他的问题，算我欠你一次，你罚我吧。”
“这么说你早知道他有问题了？”
弗拉基米尔叹了口气：“有了上次神父的事，不敢再大意，有人似乎偏爱拿我的朋友熟人下手。穆拉德联系我的时候我就觉得有些怪，我们认识这么久，他不是会主动求人的个性。而且，卡拉耶夫和穆拉德两派势均力敌，虽然有竞争，但是如果没人在背后支持，卡拉耶夫应该不敢直接动穆拉德的弟弟，是谁捣的鬼你猜得到吧？”
“那家伙近来真是活跃。。。不过倒也能理解，丢了扎哈罗夫神父这张牌，他大概急需重新掌握一个你的把柄。”林诺捧着杯子，热气蒸腾，扑在脸上，他微微眯起眼睛，若有所思。
弗拉基米尔把他的杯子拿过来放在了一边，握住了他的两只手，语重心长道：“我不是嫉妒，既然你知道他居心不良，怎么还喜欢和他约呢？就那么有共同话题？”
“有助于研究变态心理学。”
“你把自己剖析一下不就全都有了吗？”
林诺呵呵笑了，挑起眼帘看他，诚恳道：“我觉得近日咱俩之间气氛不太和谐，能不能有一天是和平相处的啊达令？分分钟不互相攻击会死吗？”
尽管弗拉基米尔觉得自己绝对比林诺更有资格说这句话，但是为了和谐氛围，非常大度地朝林诺拱了拱手，率先让步，十分爷们儿。
于是林诺也终于找回风度，给出了相应高姿态的大气宽容，挥挥手赦免了弗拉基米尔先前吼他的那一笔。
晚间的时候，弗拉基米尔听伊万报告了一些新动态，为保险起见，他和林诺先上路连夜回彼得堡，而穆拉德则等到第二日伊万派来的人接应。
回去的路途和来时一样漫长，甚至更加漫长，因为夜晚会剥夺人欣赏沿路风景的权利，虽然现在的风景也只有千里冰封万里雪飘而已。此时天地都已融为一色，即使雪夜并不黑暗，可也足够掩盖其他的色彩，不知是否已经路过来时看到的那片火红白桦林。
林诺又打了个哈欠，小眯眼杜高犬已经主动和他共坐在后面，赶都赶不走，几次想躺一下，因为害怕这贱狗会等他睡着以后坐他脸上而作罢。
弗拉基米尔透过后视镜观察到了这一情况，停下车让人坐到前面来。
林诺花了些功夫阻止小眯眼跟着他下车，而后迅速闪上了副驾驶，以防止这条智商过剩的狗看出他的意图后蓄意抢座。
“怎么越往南走比北边还冷。。。”只在冷空气中暴露了短短两秒的林诺重新上车后打了个哆嗦，气温大概是奔着零下十几度去了，俄国今年怕是要遇着冷冬了。
“因为夜越来越深了啊，小傻瓜。”
“。。。”听了这三个字，更冷了好么。。。
弗拉基米尔把凯撒伸过来的头拍回去，帮林诺把座位调好，调高了空调温度，又拿了外套盖在他身上，把人伺候妥当了，才继续开车上路。
这条道上走夜路的车不多，上了干道也只有大货车偶尔迎面驶过，其余时间，公路很安静，车子里更安静。弗拉基米尔透过后视镜看了看，就连凯撒也趴在后座上睡着了，他再转头看林诺，没想到这个平日睡得比谁都快的人此时正醒着，一双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他，在昏暗的空间泛着星火的光芒。
“不困？”
“还好，我怕你困。”
“三天不睡都没问题，精神着呢，你睡吧。”
林诺在座位上来回翻腾了几下，身上长了刺儿似的，似乎在寻找舒适的姿势，折腾了半天，最终也没得寻到好位置，干脆调正了座椅，坐了起来。
“不睡了，反正我是闲人，从来不缺补觉的时间。”林诺幽幽地开口，眼睛垂着，意兴阑珊。
傻子都能听出画外音来。
弗拉基米尔伸手捏了捏他的耳垂，道：“你原来不是最怕麻烦么，怎么现在成。。。那个词怎么说？红灯会大妈？”
“居委会，红灯区的是小姐，”林诺皱眉，道：“你当我爱管闲事？见爷为旁的什么人费过神么？除了我哥啊，还有灯儿，还有四爷，嗯我舅舅舅娘，那个。。。”
“。。。”弗拉基米尔越听心越凉，那边儿每多加个名字，这边儿就降两度，“继续，还有没？”
林诺才得过教训，学乖了，还是这蛮熊教的，就算真有也得憋心里。他乖顺地摇摇头，笑吟吟看着男人雕刻般的侧脸，在微弱的光线下也线条分明。
雪夜的归途仍在延伸着，林诺并不期待终点，这几日坐观日出日落，细嗅落雪冷香，早被安宁静谧的环境浸透了心，已不愿再回那个喧嚣的世界。
如果能两个人一直这样走下去。。。
“怎么不出声了？”弗拉基米尔打破了车内的沉寂，他有些不适应林诺这样默不作声的盯着他看，那双眼睛里有缓缓流动的情绪，一些能懂，一些不能懂。
其实他向来都不能完全读懂自己这位爱人，初识之时极度渴望了解更多，但直到林诺剥开伪装向他展示了所有隐秘之后，才发现了解并不意味着理解。他习惯性地宽慰自己，灵魂相契只是不成熟的年轻人才会有的想法，这世上哪怕再亲密的爱侣也不过并肩走在黑暗中，或许他们需要的不是面对面洞察秋毫，只需一个伸手即触的距离，就是最好的陪伴。
但这毕竟是自我安慰，又有谁不希望，和爱人一个眼神的交汇，一个举手投足的动作，都有心照不宣的默契。
想来也是奢念。
“因为我们没有在聊天啊。”林诺慢悠悠地说道，声音轻浅，浮在半空。
“那就聊点儿什么，这样沉默着，很奇怪。”
“‘当两个人有了默契，就能享受片刻的沉默。’”
“。。。”弗拉基米尔被戳中痛脚，郁闷之至，羞恼嚷道：“如果有默契的代价是没话说，那我宁愿不要默契了！”
“哧，”被那熊瞪了一眼，林诺不以为意，“随便你了，想聊什么？”
听了这话弗拉基米尔更加不舒服，林诺的态度明显有问题，爱人之间说几句闲话还需要咨询对方‘聊什么’？！他撇撇嘴，语气酸溜溜的，“哼，这会儿想不出话题了？和别人倒是有说不完的话，你就说说和那变态都聊些什么？”
林诺笑，这还不是嫉妒呀。
为了让自家爱人放宽心，姑且还是放弃享受沉默的权利吧，他边回忆边道：“孔德的‘三段法则’在现代社会分析的区域可行性；康莫纳对于李奥波的‘土地金字塔’理论的诠释和验证；开普勒建立的相位论法对西方占星主流模式的影响；列国时代沙门思潮中兴起的几派具有朴素唯物主——”*
“能说人类语言么？气死我对你没有任何好处。”弗拉基米尔终于忍不住了，他严重怀疑这是林诺故意编出来嘲讽他的手段之一 ，类似于‘你们这些愚蠢的人类快给本大爷跪下’的阴暗思想，以己之长攻人之短向来是此人最热衷的娱乐项目。
林诺‘啧’了一声，恹恹道：“是你要问的，还有些少儿不宜的话题我说了你更不爱听。”
“给老子说！！”
“凶什么。。。”林诺眼睛一转，忽然像想到了好玩的事，变得兴致勃勃，“对了，你听说过他的那些收藏吧？他说大部分都是他亲手制作的，步骤我记着了，塑化的就要经过防腐浸泡、解剖、丙酮置换脱水、定型最后用有机硅置换丙酮*；如果是福尔马林灌注防腐就要放血和灌注同时进行，也是一门学问啊——哎据说列宁墓里的遗体换人造的了，只剩下头是本人，是不是真的啊？”
弗拉基米尔翻了无数个白眼，肺都快气炸了：“我怎么知道，正常人谁会关心这个？！我警告你，少和那变态混，无道德无信仰的人就无底线知道么？我很奇怪，我这么个大活人你当看不见是吧？咱们刚认识的时候不是挺有话题么，怎么现在除了相互谩骂和‘吃了吗’就没别的了？”
那时不是为了尽快拉近关系好办事么。。。当然打死林诺都不敢这么说。
“除了油画也没见有别的共同话题，况且那个你也不是真爱，我也不是真拿它当事业，咱们谁都别提了，”林诺听见后座有悉悉索索的声音，回头看见小眯眼睡得不大安稳，时不时睁眼看看他们，就朝弗拉基米尔比了下手指，接着小声道：“再说我可没谩骂过你，顶多算嘲讽，如果伤到了你那脆弱的玻璃心那我现在say sorry就当一笔勾销了。”
林诺缺乏诚意的样子把弗拉基米尔气的够呛，却碍于后面安眠的凯撒，压轻了声音，反击道：“有什么可优越的，全是些对人类进步毫无意义的东西，你们TMD倒是聊怎么改进飞机动力啊？聊新材料新能源啊？你们扯淡是能让激光炮上实战还是能让空天飞机进轨道？文学哲学最废物了好么，都是脑子里有【bi——】的人搞出来的东西。”
“这就是命中注定的学科壁垒，从你我相遇即存在，两个人的问题凭嘛只怪我？你当初各种制造偶遇巧合难道是为了找我聊天？分明是下半身冲动吧，现在有脸升华到精神层次？话说回来，就算你想升华你能么？‘红杰克’虽然人格有缺陷，但不能否认他智慧非凡且学识渊博不知甩你几条街，说实话我有点儿欣赏他。还有别特么跟我显摆你中文说得有多好，再对我说脏话你特么就完蛋了知道么？！”
弗拉基米尔这回顾不上控制声音，咆哮道：“林诺你什么意思？！你竟然觉得我不如一个变态？！这完全是精神出轨！我家暴你信么？！下次如果再让我发现你和他见面，直接打断腿听到没有？我不和你开玩笑！”
“打、打断。。。谁的？”
“你的！他我直接打死他！”
“。。。”
不管怎么说，原本相对无言的局面，终于还是有了话题。虽然不是什么令人愉悦的聊天，但在这番长途行程中，司机始终保持着相当旺盛的精力，也算有所广益了。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五十三、夜雪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