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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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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离晟虽然听着秦挽说话,但眼睛却完全没有离开过第五兰珩头上的那块玉坠子,那种玉,浑然天成,又透进了鲜血,形似就像那个少年用血在喂养着玉,少年的脸上真的毫无血色。
秦挽感觉到身边人的呆滞,以为他被第五兰珩给迷住了,嘲弄的说了句:“性本色淫。”
“啊?”钟离晟还没反应过来。
只瞧着那秦挽一脸的鄙弃样,他知道是他误会了。
“我是在看他额头上的玉坠,真是稀奇。”钟离晟赶忙解释道,他心想,自己都是纨绔子弟了,性本色淫也很正常啊。
秦挽也看了看那块玉坠,叹了一口气,“他也是可怜,一出生母亲就死了,大当家的怕他不祥就带他去了盘龙山寺,做了几天的法事,差点就死了。”
钟离晟不解,“做几天法事而已,怎么就波及了性命?”
“你有所不知,那一年确实不知道是触犯了什么东西,他出生没过多久,寨子里就发现了瘟疫,大当家的不得不回来,结果染上了疫病,山上的僧人也莫名其妙的染上了病,认定了他不祥就决定要把他烧死。”秦挽温吞的阐述着当年的事情,但是眼睛却时不时的看向那个精致的少年,心里有些难过。
钟离晟几乎没有听过要把孩子烧死这种事,不由得皱紧了眉头。
“纵使他不祥,他最后也没死,瘟疫也过去了,那到底发生了什么?”钟离晟追问道。
“有一位得道高僧原本是闭关了许多年,就在他们差点要烧死了第五兰珩时他突然提前出关了,他带走了兰珩,据说他杀了神犬盘瓠,从盘瓠的肚子里取出了一块玉石,那位僧人用手和山棱将那块玉石打造成玉坠,然后戴在了兰珩的身上。”秦挽回忆起那些远古的传闻,眼神有些迷茫。
“就是他头上戴的那个吗?”钟离晟问道。
秦挽点了点头,说道:“那位僧人为他范了杀戒,后来就自缢而亡了。”秦挽摇了摇头,“然后,病情就抑制住了,我的师父在寨子里用兰珩的血做了祭祀,瘟疫彻底离开了这里。”
“你的师父?那么厉害?又能杀人,又能祭祀,他是谁啊?”钟离晟转移了重点,看向了秦挽。
但秦挽似乎并不想再说什么,只是好像陷入了某些回忆似的,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钟离晟也不敢逼他,不过,祭祀?他记得在马车上的时候那些人好像有聊到巫苗祭司的故事,既然是祭司,那如果能带回去,皇上必然会重赏。
“你听说过巫苗祭司吗?”钟离晟随意的一说,但却明显的感觉到秦挽一下子紧绷了起来。
秦挽缓慢的抬起头看向他,说道:“我不管你在想些什么,或者你知道些什么,但我奉劝你一句,言多必失,行多必患。”
钟离晟愣了一下,说道:“人说居安思危,我都还没居安呢,你就不允许我了解一下自己在一个什么样的地方?”
秦挽无奈的说道:“反正你住在我那,怕什么?”
秦挽说的云淡风轻,毫无思索,但钟离晟却不是那样听的,他看着这个秦挽,心里觉得越来越有意思,他发现这样近距离的观察,秦挽除了美还有一些坚毅,和宇文成弋的玩世不恭不同,眉梢眼角处的坚韧让他对秦挽的印象变得更好,秦挽是一个努力的人,但更可贵的是,秦挽是一个既努力又好看的人。
“诶,你娶亲了吗?”钟离晟打量完了秦挽后,挑眉说道。
“没有。”
“你不在的时候有一个姑娘来找过你,那姑娘长得水灵动人,体态又丰腴婀娜,虽然口气不好,不过,你和她是什么关系?”
秦挽听得有些糊涂,他瞧着钟离晟,脸上浮现了疑惑,“你是说,阿龙妗?”
“原来她叫阿龙妗啊?好特别的名字。”
“这有什么,她二姐叫阿妮妗,她大姐叫阿桑妗。”
“呵呵,这苗人的名字还真是挺有趣的,挺好听的,一听就知道都是美人。”
秦挽瞧着钟离晟的高兴样子,说道:“说你本性色淫你还不承认,光听名字就开始胡言乱语了,要是让你见着了人,你还不得淫性大发!”
“我要是淫性大发我早就在你屋子里发了,何必等到这来多见几个美人才发得出来?你当我是镖局呢?”钟离晟自从七岁以后在耍流氓上就再也没输过,当年他厚着脸皮进出勾栏场所时还未弱冠,本性色淫说的就是他。
秦挽听了他的话,顿时脸红了起来,闷着不再吭声,暗自咒骂这个淫贼,男女不忌,果真□□。
总算要开始进宴了,这高冈寨对于长桌宴的仪式是无比的看重,秦挽和钟离晟坐在全宴左侧的前部,秦挽吩咐了钟离晟当仪式开始后就不要再东张西望,所以钟离晟之后满腹疑惑的小心的观察着。
门外一声狼叫起后,随之便有雷鼓声入耳,紧接着堂内灯火一熄,一阵风过,堂上一张黄木长桌上红烛燃起,桌上摆着祭奠的食物,有人从侧堂抬了一个巨大的黑色物块缓缓走上主堂,随着鼓点越来越紧密,大家终于看清了黑物,原来是一头牛,来人将牛放在桌案上,然后不知从哪取来了一柄长刀。
钟离晟惊恐的瞪大了的眼睛,四周早已陷入黑暗,耳边被鼓点紧密的逼迫着,心神骤然大乱,只能死盯着主堂上桌案前的人手起刀落。
鼓点突然极密,然后一下击沉!
持刀人砍下了牛头!
鲜血飞溅了三尺远,钟离晟不禁身形一晃。
只听秦挽在他旁边说道:“把你吓着了?”
钟离晟来不及反应,说到底他是没见过这么诡异的仪式,那牛血随着木桌流下,他们在流血口的正下方放了一个大盆,用来接血。
他听到秦挽的轻笑,不免皱了皱眉头。
“这就是祭祀?”
秦挽摇了摇头,“当然不是。”
钟离晟的脸都铁青了,空气里弥漫着牛血的腥臭味,四周昏暗无光,朱红色的绸子垂挂在房梁,他实在不明白为何秦挽想没事人一样。
秦挽见他一声不吭,知道他定然不习惯这里的风俗,无奈的瞧了瞧钟离晟,从自己的衣兜里取了自己的手绢给他。
“呐,我忘了你是京城人,见不惯这些,且先捂一捂吧,这时才是刚开始呢。”秦挽将手绢递给了钟离晟。
钟离晟愣了愣,接过手绢,问道:“这是你贴身之物?”
秦挽支支吾吾的没回答,但是钟离晟却笑了起来,他用丝皋轻掩着口鼻,顿时,就和他想的一样,他昏迷前闻到的那股药香,瞬间袭缴了他的感官,他倒抽了一口气。
秦挽奇怪的问道:“怎么了?”
这时,钟离晟突然一手抓住了秦挽袖口下的手腕,正好被捏到淤青之处,秦挽不由得痛得挣扎了一下,但是根本无法挣脱。
“你干嘛?!”秦挽心下一惊,这厮又要做些什么惊人之举?
“别动!”钟离晟轻呼出声。
堂内寂静,秦挽实在不敢反驳,只好任由钟离晟作为。
钟离晟感觉到秦挽不挣扎了,就慢慢的松了松手上的力道,手指顺着秦挽的掌心一路向下抚摸,直到触到秦挽的指尖,他又捏住了秦挽的手。
秦挽不解的看着他,这人掌心全是汗渍,一手用自己的手绢捂着口鼻,一手紧握着自己。两个男子指尖这样的举动实则是有违伦常,若是叫人看见了,他恐怕要被赶出梵净山谷了吧。
“你快放开我吧,一会儿宴席就要正式开始了。”秦挽已经没有了挣扎的意思,只是无奈的申诉着。
钟离晟却毫无要放开他的意思,“没人看得见的。”
秦挽有些恼了,他不知道钟离晟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也不知道原因是什么,难道是害怕?秦挽不由得冷笑,九尺男儿竟是寸鼠之胆。
被抓的越发心烦意乱,秦挽又想抽回手,这下钟离晟抓得更紧了。秦挽甚至已经觉得指尖血脉不通,手指已经冰凉了,又痛又恼,他却挣脱不了。
这时,血终于流干了,满满的一盆牛血,持刀人举着火把走下堂,点亮了堂下的火把,瞬间堂内又恢复了光明。
钟离晟这时才放开了秦挽,但他却没注意到秦挽的异样,只顾着把那张已经被捏的有点皱巴了的手绢收进自己的袖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