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蛮乡》贵哥儿

3、3.

　　冈寨地处荆楚西北以北，时有严寒酷暑，从汉高祖时期就有了，寨子分为前寨和偏寨，前寨住着周遭居民，而偏寨则住着这个高冈寨真正的主人们。
　　两边鼓楼叠落，神秘而巍然，被层层树荫遮蔽，看不清到底有多少鼓楼，只感觉遍满整座山峰。从下到上，好似有千户之多。
　　钟离晟跟着秦挽和喜儿一起上山，不过多久便觉得有些头晕。
　　秦挽察觉他有些高原反应，便立刻停了下来，“你先停下来休息，你先吃了这个。”他取出一个小瓶子来，倒出一粒小药丸来给他。
　　钟离晟极其的不舒服，半信半疑的吞下了那粒药丸。
　　“你给我吃的什么？”
　　“总归不是五石散，你怕什么？”
　　钟离晟不说话了，调整了一会儿呼吸后果然好了很多。
　　他抬头望着秦挽，笑着说道:“你是大夫？”
　　秦挽摇了摇头。
　　钟离晟皱了皱眉，心想这人制作五石散，总该有些原因。
　　“那你为何懂这么多医理知识？”钟离晟继续问道。
　　秦挽低着头，若有所思，沉默了一会儿说道:“这里的大当家名叫第五郯，他是从前长陵的守城将军，后来朝廷分裂他被流放到此地，就做了这地的主人，这里原来的主人被他杀了，但其他的当家的并不知道实情。”秦挽靠着一颗树干，说着一些他自己也觉得久远的事。
　　“后来呢？”钟离晟问道。
　　秦挽看了他一眼，然后无奈的说道:“帮他杀了前任寨主的人是我的师傅，杀人的东西就是五石散。”
　　钟离晟听着他的话，表面上没有神色，但内心已经是疑惑万千。
　　“你师父为何要帮他？”钟离晟继续问道。
　　这回秦挽便不再说了，“你好些了就赶快走吧。”说完，便不顾钟离晟自己拉着一旁快要睡着了的喜儿走了。
　　“诶！你等等我呀！”钟离晟赶紧跟了上去，这时候半夜三更的，什么人都没有阴森得很。
　　周围时不时的传来些兽类的叫声，钟离晟便跟进了些秦挽。
　　钟离晟进了偏寨，才立马感受到了那种山大王的感觉。正中间的鼓楼修了五层，两侧三层次之，再侧两层更次。正堂中央有一个长梯，长梯上铺了一张巨大的虎皮，扶手处挂着的全是牲畜的头骨。
　　钟离晟觉得有些晕眩，周围的女子并不是像那个三姑娘似的带了一个巨大的银色牛角，而是带的较矮的银色头冠。他将秦挽拉近自己，低头在那人耳边说道:“这儿的位分高低分的好仔细。”
　　秦挽被这样说这话，有些不适应，耳朵竟然红了起来，他捂着自己的耳朵离远了些钟离晟，“那是自然，你一会儿需得跟紧了我。”
　　钟离晟瞧他的反应，觉得好笑，“那这个小家伙怎么办？”他拎着已经睡得不省人事的喜儿。
　　秦挽咬着嘴唇，过去将那个喜儿给打醒了来，“你这个混虫，这样的时候也睡得进！”秦挽一脸恨铁不成钢，朽木不可雕的模样瞪着喜儿。
　　被弄醒了的喜儿才反应过来自己居然站着睡着了，只好任由这秦挽骂她。
　　钟离晟觉得秦挽有些小题大做了，便出口说了他，“她才多大点的孩儿？你训她做什么？本来也是该睡的时候了。”
　　秦挽见钟离晟帮着喜儿，还出口指责他，心里又气又不好发作，其实他也并不是真的舍得训喜儿，但是总归有些原因是不能让别人知道的。
　　他咬着嘴唇不说话，眼神也是充满了无奈。
　　“你别咬了。”钟离晟有些心疼的去拨秦挽那不肯放过自己的嘴唇的贝齿。
　　这样的动作被喜儿看在眼里，喜儿立刻就来了精神，兴奋的说道:“巨人叔叔刚刚好像我家老者哟！我阿娘也是总喜欢咬嘴皮，每次我老者一回家就训我娘，就像刚刚先生对先生一样！”
　　秦挽突然脸就红了，直说:“你个小鬼头，尽会说混话！”
　　钟离晟看着脸红的秦挽，自己都没察觉的笑了。他一把将喜儿举了起来，让她坐在自己肩上，“这样你就不困了吧？！”
　　喜儿高兴的又叫又笑，连忙叫着“嗯嗯！好好玩！”。
　　秦挽在一旁看着这俩，一个小鬼头，一个大鬼头，都是没正经的，他摇了摇头忍不住笑了。

　　入了堂子，钟离晟便放下了喜儿，他不敢再造次，但也对这个地方有了更多的好奇。
　　只凭一样，那寨主披了虎皮的椅子鎏了金，远远的看着，他大概能猜到那虎皮下的是什么模样的椅子，他皱紧了眉头。
　　“待会儿你可千万要小心，我会向大当家的介绍你，你可别说你在屋子里跟我说的那些话。”秦挽凑近了钟离晟跟他悄声说道。
　　钟离晟好笑的看着他，“我那是为了唬你说的，若在这场子里说了，那我还不当场就血溅此地咯。”
　　秦挽吃瘪，无奈的斜了他一眼，与他找了位子做好，这样的大地方。
　　钟离晟见着这样大的地方并不是放了许多的圆桌，而是连了好几桌长木桌子大约连了出去，他是见不到尽头的。
　　“这是什么宴啊？好特别啊。”钟离晟不禁感叹道。
　　“这个叫长桌宴，是他们苗家的习俗，每一家都要出来，将自己家的食物摆出来，邻里乡亲互相一起吃，互相吃，可热闹了。”秦挽坐在他旁边解释道。
　　“那我们没做饭菜，怎么办？”钟离晟看着已经有人陆陆续续的把饭菜端了过来，眼睛已经离不开那些他没见过的菜了。
　　“能进这个堂子里的人是不用自己做饭菜的，这里面的是当家的们的手艺。”秦挽却无动于衷，他几乎每个月都得来吃一次长桌宴，有大有小，他早不在乎了。
　　钟离晟明白的点了点头，正准备把手伸向自己前面不远的一到看上去很红的肉菜。
　　“现在还不能瓷。”突然一个胖胖的又白白的师傅头上带了个毡帽走过来，狠狠地用筷子打了一下钟离晟的手。
　　“嘶！你谁啊？”钟离晟气急败坏的看着那人问道。
　　秦挽拉了拉他的衣脚，然后又毕恭毕敬的对那个胖叔鞠了一个礼。
　　“三当家的好！”
　　这时钟离晟才反应过来，楞楞的没了刚才的气焰也跟着行着礼，“三...三当家的好。”
　　“呵呵！哎哟你这个崽子也未免太能吃咯嘛，长那么高做啥子？我要看你哦，我的脖子都在痛。”三当家党苼一边笑嘻嘻的说道一边还做出一副脖子疼的样子。
　　“三当家的，您就应该多仰脖子，这样对您的脖子有好处的。”秦挽在一旁说道。
　　“哦？那我以后岂不是要经常跟这个崽子说话啊，好啊好啊，以后多来来我勒厨房哈！”党苼一笑那房子感觉都在抖，但是又笑得像尊活佛，让人不禁由生敬佩。

　　等党苼走了以后，秦挽瞧那钟离晟就跟个孩子似的，什么表情都写在脸上，这人到底是率真，不过却也会唬他，真是看不懂。
　　“诶诶，秦挽，这里到底有多少个当家的啊？”钟离晟兴奋的问道。
　　“总共有七个，你刚刚见的是三当家的，他原是齐国人，后来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就被赶来了这里。”秦挽答道。
　　“那别的当家的呢？”钟离晟又继续问道。
　　秦挽有些为难的看了他一眼，然后无奈的朝他们斜对着的方向看了看。
　　钟离晟顺着他的眼神看了过去，只见到一个穿着黑色秀红纹对襟长衫，头发黑长如墨的人，那个人的额头挂了一个像灌了血的玉坠子，黑眉明目，眉眼处皆是英气，但嘴唇又红如焰火，眼角有一颗黑痣，所有的感情全在那颗痣上了。
　　“他是谁？”钟离晟好奇至极，这人是当家的？他是男是女？
　　看到钟离晟这样的反应，秦挽只好摇了摇头说道:“他叫第五兰珩，是七当家的。他是大当家的幼子，明年就该束冠了。”
　　钟离晟瞪大了眼睛，且不说是此人是男子，竟然未弱冠，但是眉眼间已经是万般姿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