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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孤身赴岛,义结金兰(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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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起个头了,不要忘了初衷。”星期五的晚上浪朵站在窗前对自己说。五月已尽。自己来绥中已经有一个月了,工作已经有了头绪,而自己的事却连个头都没有开,她没有和任何人提过自己的家事,她也不想让人知道,心有千千结,得自己解。但是她现在都不知道这些人在哪?和人打听听?可是谁能认识他呢?
当初妈妈经常提到两个人,杨果青阿姨和刘丰年叔叔,果青阿姨和妈妈曾经都是一初中的老师,刘叔叔在糖酒上班,应该去找他们打听打听,她拿出一老张照片,照片上是两对夫妻和两个孩子,,靠左边的就是杨姨和刘叔叔,杨姨怀里抱着一个女孩,右边的是她的爸爸和妈妈,妈妈怀中抱着的孩子,就是自己。可惜爸爸的照片被妈妈生气时划了,有些看不清,所以爸爸在她的记忆中是模糊的。她和妈妈走后的二十年,家里发生了那些情况,他们一定知道。
如果找到他们,家里的情况就会一清二楚了,可是那样,家里的人就会知道她回来了,她如何为妈妈报仇呢,她来绥中不是来认亲的,也更不是为了工作,工作对于她来说不是问题,这次能三千人考第一,将来去别处也能轻松考上,她是来找事的,来说理的,清官难断家务事,又何必麻烦别人呢?一切都自己来吧。
那应该从哪开始呢?对,应该去五星岛,去爷爷家,也是她儿时生活的地方,其实她对这个县城是没什么的记忆的,那时爸爸和妈妈在县城教书,她不到两个月就被送到了奶奶家,她儿时的一些零星记忆是关于五星岛的。她记得小时候她和爷爷奶奶住在一个海岛上,她们住的院子里有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枣树,还有一个特别的记忆,海中有时会出现一条大道,海中有大道?长大了她经常感到奇怪,是自己记错了,还是做梦?她一直困惑不解,因为她恍惚记得,有时候爷爷会带着她走这条路去接爸爸妈妈。
对,应该在五星岛起这个头,爷爷奶奶都好吗?他们还记得他们从小带大的孩子吗?浪朵决定星期六去五星岛。
去五星岛先要乘车去海边的天龙寺港,然后从天龙寺港在乘船去五星岛。天龙寺港距离绥中十五公里,十五分钟一趟车。
浪朵坐上了车,六月已经来了,天气变得炎热起来了,人们纷纷穿上了短裤和半袖,而她却捂着运动服,此刻她又犯了老毛病:手脚冰凉,头有些涨,她把头靠在车窗上,努力让自己的心平静下来,都说近乡情更怯,怯什么呢?是怕见到亲人,还是怕见不到亲人?我这次去能见到谁呢?谁又想见到我呢?我要和他们说话吗?如果说着说着,控制不住该怎么办呢?她似乎还没有做好准备,干嘛这么着急呢?应该先侧面打听打听,打没有准备的仗,能有什么结果呢?随着车离港口越来越近,她的心也越发矛盾。但是人生往往这样,当你搭上了命运的列车,就没有回头的路了。
二十五分钟后,车到了天龙寺港,浪朵跟着人流下了车。港口很大很漂亮,有很多的渔船正满载而归,新鲜的海鱼,青虾和螃蟹一筐一筐被抬下来。客船这边也有很多的人,正排队买票等着上船,而距离港口有五公里的五星岛就像一颗青翠的翡翠远远的漂在大海上,这不由让人想起刘禹锡的诗:“遥望洞庭山水翠,白银盘里一青螺。”
看到大海中的五星岛,浪朵的儿时记忆开始一点一点的苏醒,可是那条大道呢?四周汪洋一片,怎么可能有大道呢?也许是记错了。但是看到五星岛的确分外亲切。五星岛的主岛远远望去,就像一个大五星,在它的周边还有四个小岛,分别在它的东南西北四个方向,所以人们常常把主岛叫大五星,而四个小岛分别叫南五星,北五星,东五星,西五星。
买完了船票,要等半个小时才开船。浪朵开始在港口里溜达,这难道就是当年爸爸辞去了老师的工作,和爷爷叔叔们建起的港吗?听妈妈说那是一个很小的港啊!可是看今天的港口建的宏大气派,渔船如织,商贩云集,与昔年已经不可同日而语。,是啊!二十年过去了,沧海桑田,一切都变了,有的还带着当初的样子,而有的已经物是人非了。
那么爸爸一定就是在这里上班了?港口的办公室建的很大气,天龙寺港几个字写得遒劲有力,它的旁边还有一大片的厂房,门口的牌子上挂着五星岛海产品出口贸易公司。
她来到港口办公室的旁边,看着从里面出出入入的人们,有五十多岁的男人出来的时候,心就开始紧张,看每个人都像她的爸爸,同时还有一种做贼心虚的感觉,忽然又觉得风声鹤唳,四面楚歌,全港口的人都认出了她,她努力让自己的心沉下来,又发觉其实那里的人都各自在忙各自的,港口里人来人往,没有人注意到她与别人的两样。就像鱼安沐于汪洋,树静卧于厚土。
她本想进到楼里看看,可是这时广播说开船的时间就要到了,浪朵便小跑回到了客船这边,可是她发觉自己还是跑慢了,她只能站到排尾。往前边望望,能看到排里有很多老乡打扮的人,手里拎着从城里买回来的生活日用品。他们一定是五星岛的居民,然后她就找年纪比较大的人旁观,心里想是不是爷爷和奶奶呢?可是她发现那些人她都没有印象,也没有人对她投过相识的目光。
虽然没有认识的人,在她往前看的时候,却认出了一个包—一个黑色有半人高的阿迪的旅行包。它的拉链上还拴着一条用气球折成的小鱼。
“ 前边那个背黑色旅行包的一定是那天在街上卖气球的小伙子。”浪朵心想。
这时周四顾可能因为排队的无聊,正好回过头,他也一眼认出了人群中清新端庄的伊浪朵,便从排里溜了出来,站到了伊浪朵的后边。
“hi,美女,还记得我吗?”他用力甩了甩包,脸上满是老友重逢的喜悦。
“hi,”伊浪朵也礼貌地会以热情,“你折的气球很让人难忘,so beautiful。”其实她当时并没有特别仔细地看周四顾的长相,她只记得他戴了一副眼镜,说话一套一套的。但是今天小伙子穿了一件蓝白格子的衬衣,牛仔裤,看上去又不像一个走江湖的,仿佛是一个大学生。但肯定是那天遇着的卖气球的男孩。
“no,no,”周四顾连连摇头说,”首先是我的人很让人难忘,然后才是我的气球让人难忘,总之我是一个让人过目不忘,在你身旁还会想念的人。”包上的那条小鱼在他说话时,在空气中游来游去。
“哈哈,你很自信。”浪朵哼笑到,
“没金,没银,没车,没房,没女友的时候,就得有自信,要不怎么活下去啊!”男孩长叹说。
“你可以一无所有,但是除了这张嘴 ,你这张嘴啊 ,能让结冰的大河水滔滔,滔滔的大河顿失滔滔。”浪朵用手指着他说。
“那当然了,你形容的非常perfect,滔滔的大河顿失滔滔,准确。我的嘴是就是一个预言家,怎么样,可否遇到你的都敏俊西?”男孩向浪朵竖起大拇指说。
“都敏俊西离我们太远,还在路上。”
“远不怕,只要他已出发,还怕他有一天不达到吗?”他用手指着南方,“ 妹妹,你也是来旅游的?”
“是啊,你是来岛上卖气球吗?”浪朵仰头猜。
“啊,都有了,卖气球是为了糊口,看风景才是我的初衷。”
“你是哪里的人。”浪朵听出他的口音不是当地人。
“安徽。你呢?”
“我是江苏的。”
“在哪念书呢?大几了?”男孩上前一步。
“大几?”伊浪朵笑着说。“我······”就在这时,她听到喇叭里广播:“去五星岛方向的客船开始检票了。”
“检票了,我们快走。”
“好的。”
人们都开始往前走,可是她前边的一个男孩却没有走的意意思,双耳插着耳机,正低头玩着手机,根本没有看到人群往前移动,看到他们三个跟人群拉开了距离。浪朵只好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说。
“检票了。”
而低头玩手机的张听言这才抬起了头,带着墨镜的他,回头看了浪朵一眼,一脸的茫然,因为他正在全神贯注地玩手机里的游戏。
“开始检票了。”浪朵微笑着说。
“啊!”张听言这才看到他们三个已经和大队人马有了距离,给浪朵一个冷笑后,开始快步往前走。可是当他们走到船边的时候,客船上一个黑黑的男工作人员,对张听言说:“你们坐下一趟的,人满了。”
“满员了?”张听言说,“不能挤挤吗?”
“这两天运政查得紧,多一个都不行,你又没事,坐下一辆吧,不行,自己开摩托艇回去。”说完,客船松了缆绳,拉响汽笛便开船了。
“靠,这两天真是背点子。”他嘴里叨咕着,然后穿着拖鞋便往海边走。
“哎,怎么就不让我们上船啊!看我们不是本地人吧?”周四顾望着远走的客船,直跺脚。
“是啊,怎么就到我们这上不了船呢?”浪朵也很遗憾,“下一趟要等多久啊?我们现在是退票,还是拿着这张乘下一趟啊?”她对周四顾问。
“我也不知道啊?”周四四顾摇头说。
浪朵回头看到张听言走了不远,便跑了上去问:“哎,我打听一下,下一趟是几点啊?我们的票可以坐下一趟吗?”
张听言摘下了耳机,用手推了推墨镜,看了浪朵几眼说:“下一趟应该是四十分钟以后,可是这时间好像有点近······那你们在多等一会吧,然后就不用坐船了,可以直接走上去。”
“什么?”浪朵没听懂他的话,可是我有急事儿啊,四十分钟后能有船吗?”
张听言又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伊浪朵,然后说:“那你们等一会吧。”说完大步地走了。
“奇怪的男孩!所问非所答,问了还不如不问。”浪朵自言自语地说,还是到售票处问问吧,她想。回头找周四顾,发现他正气喘嘘嘘地从售票处跑回来。
“我问了,下一趟船9:40开,拿我们刚买的票就可以。”
“那现在我们干什么去?”浪朵似对他说,也像对自己说。
“现在啊?走,我们往那边人多的地方去,帮我卖一会气球怎么样?”眼镜男说。
浪朵迟疑了几秒,但是想到从他买了一个王子,就遇到了于念游,多少有些感激的情怀,最主要的是他看上去不像一个坏人,便说:“好吧,不过你要付工钱啊?”
“行,你说我们几成开,你不会太黑吧?最后把我也给买了。”男孩爽朗地说。
“哈哈,如果价钱合适。”
两个人说说笑笑地来到了海滩人多的地方,男孩刚打开背包,就听到了海里面传来了喊声
“你们两个过来,上船。”
两个人一齐回头往海里看,只见张听言开着摩托艇正停在不远处,冲他们两个人大喊。
“是喊我们吗?”周四顾扯着嗓子喊道。
“是,你们俩个快上船,我给你们带过去。”张听言说。
“快,那个人说带我们两个过去。”四顾对浪朵说。
“带我们过去?”浪朵看着海中的摩托艇和张听言说。而此时周四顾已经收拾好背包,看着发愣的浪朵,一把扯起她的胳膊,向海边跑去。“你怎么了,人家说带我们过去啊,快走。”
浪朵就这样被人拉上了船。
“你坐后边,她坐中间,坐稳了,别掉下去。”听言对两人人说,然后开了船,如冲锋舟的速度激起一排一排的浪花。
坐在后头的四顾非常兴奋:“这感觉太美妙了,大海我来了,五星岛我来了!“会背海子的诗吗?《面朝大海,春暖花开》”他对浪朵问,然后周四顾站起来张开了怀抱,大声朗诵到。
从明天起,做一个幸福的人
喂马,劈柴,周游世界
从明天起,关心粮食和蔬菜
我有一所房子,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从明天起,和每一个亲人通信
告诉他们我的幸福
那幸福的闪电告诉我的
我将告诉每一个人
给每一条河每一座山取一个温暖的名字
背到这的时候,浪朵也受了他的感染,和他一起背了起来。
陌生人,我也为你祝福
愿你有一个灿烂的前程
听言听到这几句,也回过来头,周四顾便做出了祝福的姿势。
愿你有情人终成眷属
愿你在尘世获得幸福
我只愿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一起背完了诗,浪朵感觉心情真舒畅。
尤其置身在这蔚蓝的海水中,也顿觉心中宽阔无比,天水相连,水漫天边,天倚汪洋,相对这无边的宽阔,人总显得渺小又渺小。
张听言的船开得很快,过了北五星,一会就追上了客船,并很快从它身边驶过。
周四顾兴奋依然:“这感觉太好,太爽了,乘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哥,你太牛了。”
张听言听了,回头冲他笑了笑,只是黑色墨镜后的笑容有些冷。
“你每天都在这儿开摩托艇拉客吗?我们坐上来了,还没问问你多少钱呢?”浪朵趁听言回头。
“哼,”听言觉得好笑。“不要钱,你们不是买票了吗。”
“对,我们买票了,哥不能多要我们的钱。”周四顾附和到。
可是伊浪朵总觉得这船搭得太仓促,太莫名其妙,自己怎么就上了人家的船?海面没有一丝的风,太阳无遮无拦地就挂在不远处,炙烤着海面,也炙烤着船上的三个人。浪朵感觉头上开始冒汗了。
“哥,你这摩托艇好是好,就是缺个棚,”周四顾用手擦着汗说。
“是,今天还真是热。”张听言一边说一边脱掉了身上的T恤。
浪朵也脱掉了外套,想把衣服放进包里时,一抬眼看到了张听言身上的纹身。在张听言瘦瘦的后背上竟然纹着一个魔鬼,手里还拿着一把刀,上班写着,别惹我。看到他的纹身,浪朵的心咯噔一下。然后她发现摩托艇已经开进海中很远了,但是并不是往大五星的方向走,而是往东航行。
她赶紧抬头看周四顾,发现他拿出了手机,正开心地照相和录视频。
“哎,你看。”她小声地说,然后用手指着张听言的后背。
而周四顾似乎没弄懂她的意思,以为是让给张听言的后背拍照,“噢,漂亮,来一张。”
“不但脑袋缺皱纹,还缺心眼。”浪朵心想,便又小声说:“我们和客船走的航道不一样啊!”
周四顾依然陶醉在四周的美景和拍照中,看了一眼落在后边的客船说:“不一样,不一样,我们的船要比它快。”
不能和他沟通了,浪朵平静了一下心情,故作镇静地问张听言:“师傅,我们是去五星岛啊,你怎么不和客船走一条那航道呢?”
“我知道你们去五星岛。”张听言抹了一把汗说。“你们不是来旅游的吗?大五星有什么好看的,我先带你们去一个好玩的地方,然后在回大五星。”
“我们去哪里?”望着这无边无际的汪洋,浪朵开始警惕起来。
“去南五星,那里可好玩了。”张听言指着远处说。
“去南五星?”浪朵的心揪了起来,“哎,他说我们要去南五星,不是去大五星啊!”浪朵的脸色有些发白,低声对周四顾说。
“啊,去南五星,然后在回大五星吧?”周四顾没有理会浪朵的意思,他大声问听言。
“一会就回,我带你们去看鱼群,老漂亮了。”听然回答到。
“哥带咱们去看鱼群,一会就回。”周四顾伸出手,做着安慰地手势。
看到周四顾一副脑袋进水的样子,浪朵气得直握拳头。但是再看到他春风满面,丝毫没有觉察出一丝危险的笑容,和张听言的一唱一和。浪朵恍然大悟到:他们是一伙的吧,自己这是上了贼船啊!这次他真的遇到坏人了,我的天啊,原来他们都是计划好了,是有准备的犯罪啊,前几日他就在绥中等他,卖她气球,然后又尾随她来到了五星岛,然后骗她上船。然后·······”她不敢往下去想。“该怎么办呢?该怎么办呢?”她的心跳到了嗓子眼,她用余光观察四顾和听言,又往四周看,客船离他们已经很远了,他们摩托艇正好驶过东五星,如果现在跳下去,也许能游到小岛上,虽然过去自己只在泳池里游过泳······绝不能和他们在待在船上。想到这儿,她猛的站起身,包也没背,跳进了海中。
那咕咚的声音让两个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哎,你怎么跳下去了?”周四顾回头大喊到,“哎,哎,哥,哥,停船,停······停船啊!”
“你女朋友怎么了,为什么跳海啊?”张听言停下船发愣地问。
“她不是我女朋友,我们也是刚认识的,不对是买······”周四顾连连摇头说。
“什么?”张听言听到这话很吃惊。再看到在水中沉沉浮浮的浪朵,“还楞着干什么,快去救人啊!”他大喊到,然后把救生衣扔进海中,毫不犹豫地跳了进去。
“可是我不会游泳啊!”四顾急的在船上直跺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