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浪朵》微笑月

3、我心孤寂，静等你来

　　这次新区招商局一共招考了五个人，四个事业编，一个公务员编。伊浪朵和一个叫刘落落的女孩被分到了综合科。综合科是一个大科，负责招商的审核，资质，宣传等业务。
　　综合科的科长姓白，人称大老白，其实他并不老，只有三十岁，但因为长相成熟，办事成熟，具说从幼儿园起，同学就这么称呼他。世袭干部子弟，耳濡目染人情世故，所以上谀领导，下扶部下，发个言，布置个工作,都游刃有余，虽然学历不高，但情商很高。这也改变了伊浪朵对一些干部子弟的印象，除了有当官的爹妈，其他一穷二白的偏见
　　和她同为新人的刘落落今年也是二十五岁，只是生日比她小一个月。身高一米七五，体态丰腴，有些微胖但是不蠢，大眼睛，高额头，大嘴，圆脸，非常典型的中国美。
　　伊浪朵从看到她的第一眼就想：她一定来自一个幸福和睦的家庭，她脸上的自信与从容，就是在蜜罐里滋养出来的。而相处后，她感觉她的判断没有错。
　　这是一个有男孩性格的女孩，说话既能口吐莲花，又能呛你口吐白沫的，对朋友肝胆相照，看不上的人奉以尖酸刻薄，损人不用打草稿的一个开心果。她活得无忧无虑，每天关心的是美食，减肥，美容，流行服饰·······而伊浪朵恰恰是她人生的反面。她只有一米六的个子，身材纤细，性格内向而沉静，没用的话不说，不该说的话也从不说，如果落落是一朵正艳的牡丹，而浪朵则是出水芙蓉。但是因为同时进来，同为新人，她们成了好朋友。伊浪朵很羡慕她，这时她会不由自主地想：“如果没用家庭变故，自己也许也会是这样女孩，简单，快乐，幸福也写在脸上和心里。但是今天她只能默默地羡慕她。
　　在办公室,没有事的时候，她会喊伊浪朵：“浪花。”而有事相求的时候她会喊：“ｓｉｓｔｅｒ朵。”落落对她很好，让初来乍到的浪朵感到如亲人般温暖，她无以回报，便把落落不愿意干的，干不好的事都包了。
　　每天七点钟，在新区上班的工作人员都要到政府门前集合，然后坐车去新区。每天伊浪朵都会提前到达，而落落总是踩着点到。星期一的早晨，浪朵又早早地到了，人来得三三两两，谈论着县城的新闻和八卦。
　　“张老大的儿子又惹祸，昨天把人家的宝马给砸了。”
　　“真的，前几天不刚在歌厅把海边的小海打了吗！”
　　“真的，我们住一个小区，我亲眼看到的。”
　　“因为什么啊？谁的车啊？”
　　·······
　　她不知谁是谁，也插不上嘴，便来到了政府院子旁边的那几棵大榕树下，榕树茂盛得像一个春风得意的少年，而粉色的蓉花羞羞地依着她，那样甜蜜轻盈。风一过，有细长的花瓣落下来，“好香啊！”这让她想起家乡的木槿和樱花，此时也是娇艳如此吧。正在这时，她听到了落落的喊声：“sister朵，sister朵，过来。”
　　今天怎么来得这么早，大早晨有什么事呢？浪朵心想。
　　她刚走到车前，落落就开了车门，然后小声说：“上来。”浪朵上了车，落落打开了一个饭盒，饺子的香气扑鼻而来。
　　“来，我们吃饺子，今天全县停电，你肯定没吃饭。”说着她把一个饺子塞到了浪朵的嘴里。
　　浪朵的嘴小，一个大饺子差一点噎着她。“真香，谢谢你落落。”她使劲地咽下去后感激地说。
　　“快吃，一会人都来了，咱俩就吃不着了，狼多肉少啊！”落落的嘴大，一个饺子在嘴里，照常说话。
　　可是第二个饺子还没等咽下去，就听到了敲窗声，然后车门被拉开了。“完了，狼来了。”落落说，
　　大老白开车门本想说句话，但是一看到饺子，就把话咽了回去，迅速坐到了后座上，然后一把抢过了装饺子的饭盒。
　　“哎，我们刚吃上，你给我们留两个。”落落大声地喊。
　　“嘘，你小声点，全县停电啊，外面有多少只饿狼你不知道啊？放心，我一定给你留两个。”大老白看着饺子眼冒绿光。“这饺子太香了，明天让我杨姨给我单独包点，这点都不够我一个人吃的。”
　　“美着你，想吃，让你媳妇包去。”
　　“哼，她还等着我给她包呢。落落你不是减肥吗？就别吃了，你看你胖的，明天连对象都找不着，不像浪朵瘦，多吃点没关系。”大老白递给浪朵一个饺子。
　　“我都瘦了，你没看出来吗？”
　　“瘦了？是衣服吧！”
　　“吃人家的饺子，能不能嘴软点？我肯定会瘦的，你就拭目以待吧。”
　　“那我得再吃一个饺子，让我多活几年，不活到百八十岁，恐怕看不到那一天了。”大老白说完，三个人都笑了。
　　“我说个正经事啊，一会你们吃完，不用上班了，去宣传部一趟，帮部长一个忙，不是全县停电吗，文件打不出来，落落你和浪朵去帮帮他手写点东西，今天有些文件要分发下去，明天市里来检查。”大老白把饺子还给落落说。
　　“好，我最喜欢帮部长干活了。”
　　吃完了饺子，落落带着伊浪朵往县委大院里走：“快走，浪花，带你去认识一位帅哥。”
　　“我们要去哪儿？”大老白含着饺子说话，她没听清楚。
　　“宣传部。”
　　“宣传部？”听到这三个字，她立刻想到了一个人的名字：于念游，那天晚上他不是说他在宣传部上班吗？今天去部里能遇到他吗？要不和人打听打听，去找他。但是脑袋里刚蹦出来这个想法，,立刻就给她否定掉了。找人家干嘛呢？说我捡过你的卡，今天来看看你，是让人还情吗？送人家一阵东风，非得从人家那捞来一场细雨，这样的人她不喜欢，再说人家万一忘了你呢，把人家的客气当成人气，只能打自己的脸，这样不好。
　　可是要是在走廊里偶遇呢？那一定不错，其实她真想再次看到他，看到他云淡风轻的面容，谦和的眼神。如果看到他，他会认识自己吗？想到这，她用手梳了梳如黑色瀑布的齐腰长发，掖了掖那条黑色的裙子，发现今天自己和遇着于念游那天条穿的一样。可是进到县委大楼，她就觉得自作多情了，因为大楼里静悄悄的，机关的人8:30上班，而现在7：15，根本没有人，还偶遇呢？时间不成全你，什么都是一场梦。
　　落落似乎对这里很熟悉，带着她一路上到了二楼，然后径直朝走廊的南头走去，在最南边的一个办公室门口前停了下来，伊浪朵看到门口上边的牌子上写着：副部长。
　　落落象征似的敲了几下门，不等里面应答，就如一条泥鳅鱼般滑了进去，可能因为手上有吃饺子留下的油，便闪到里边洗手去了，浪朵稍微缓了一下，也进了屋。这间办公室不大，办公桌上堆了几堆小山似的的文件，根本看不到椅子上的人，只是从文件的空隙能看到一个脑袋，正低头忙着写东西，大约听到了敲门声，他不抬头地说：“你不用敲门，上了二楼，我就知道是你来了，走路跟打鼓似的。”然后他站起来，抬头往门口看，正好看到了端正，安静，淡然的伊浪朵。他有些吃惊，更是始料未及，像一个暂停的镜头愣愣地望着她。
　　伊浪朵也一眼认出了，副部长正是那天偶遇的年轻人于念游。他也依然穿着那件白衬衣，依然谦和笃定的表情，她们就这样又相遇了，中间只隔着窄窄的办公桌，四目相对，竟发觉感觉是如此的不同，既有惊喜又有些措手不及，如果爱是一次艰难的寻找和等待，那此刻就是蓦然回首，那人就在灯火阑珊处的的激动和感动。火光电石，波涛汹涌的爱波在她们各自的身体里瞬间有了强烈的反应，虽然两个人都努力装作平静。但是念游的嘴角在不自觉地上扬，然后目光里的深情像是一个巨大的磁场，似要把娇小的浪朵吸过来，吸进自己的怀中，因为终于如大海捞针般找到你。一向害羞的浪朵狠狠压着要从嗓子眼蹦出来的心，苍白的脸立刻润了初放的桃红，而且开始发烫，念游那炙热的目光，让她羞怯不已，但却舍不得移开。世间只有咳嗽和爱情是瞒不住的，伊浪朵忽然想起了这句话。
　　“哎，念哥哥，我在这儿呢!怎么发直了呢？”落落看到两个人木偶似的对望着，哈哈大笑，“听着是我的鼓点，抬头看到的是一个江南美女，你吓傻了吧？”落落把手伸到他的眼前，连续做了几个擦黑板的动作，于念游这才收回了目光，他有些不好意思，用手拽了拽了头发，从办公桌后走出来。
　　“浪花，我给你介绍一下，于念游部长，绥中第一帅哥”又转过身 ，“念哥哥，伊浪朵，我的同事，大老白派我们给部长干活来了。”
　　于念游上前一步，向浪朵伸出了手，念游的手很大，很厚，浪朵的小手放到他的手中，彼此轻轻一握，就像一片叶子飘向了大地，鱼儿回到了海洋，花朵等到了春天。竟是如此的温暖。
　　“你好。”
　　“你好。”
　　只是一句简单的问候，已胜过万语千言，两人都没有提什么，但是目光似乎正述说着那已积攒了几世的衷肠。
　　而落落并没有看出两人的情愫，她环顾了一下这间办公室，然后一屁股坐到了椅子上：“这椅子不错吗！哎，念哥哥，浪花，你们坐下，让我体验一下当领导的感觉。”
　　念游和浪朵笑着坐到了旁边的沙发上，落落整理了一下表情，然后一本正经地问。
　　“这位先生，请问你叫什么名字？”
　　“于念游。”念游很习惯落落的所为，她们是邻居，从小就认识。
　　“哪个学校毕业？”
　　“北大。”
　　“这位小姐，请问你叫什么名字？”浪朵也习惯了落落五花八门的招法。
　　“伊浪朵。”
　　“哪个学校毕业。”
　　“人大。”
　　“那两位是人中龙凤啊，这很好，有一个问题我想请教一下两位。”
　　“什么问题？提醒一下刘领导，我们可是文科生，超范围我们也不会啊！”念游望了浪朵一眼说。“
　　“和领导不许谈条件，听题。”落落呵斥道，“请问一颗心值多少钱。？”
　　“一颗心，谁的心？”念游笑着问，在鬼马精灵的落落面前，他觉得自己很弱智。
　　“谁的心都行，谁的心不是心啊？”落落数落道。
　　“那是无价的，心意最值钱。”他不加思索地答。
　　“浪花你的答案？”
　　“对于爱你的人，心无价，对于不爱你的人，不值一文。”浪朵思考了一下说。
　　“哈哈，”落落听完大笑到，“你们两个真是学霸，看你们回答的那么正式，真心无价？可是这是脑筋急转弯，心是有价的：一心一意（亿）吗，告诉你们一颗心值一个亿。念哥哥，我们今天是带着真心来帮你干活的，两颗心，两个亿，一会干完活，把工钱给我们结了。”
　　“脑筋急转弯啊！对呀，一心一意（亿）啊，我又中套了，行，干完活就结账。”于念游笑着说，“不过这一辈子我好像也还不完了，黑色的星期一啊，跟谁说理去，一不小心我输了我的一辈子和下辈子。”说到后边的话，他用眼睛看着伊浪朵，而浪朵正偷着笑，那笑很迷人，淡淡如茉莉花开。
　　三个人说说笑笑中，部里的几个年轻人也赶到了，其中有一个落落的同学任小莫，落落因为要和她打听一下辣椒减肥的方法，就随他们去大会议室了抄东西去了。屋里只剩下浪朵和念游了。
　　“来，坐。”念游让浪朵坐下来，“没想到你和落落是一个科室，我和落落从前是邻居，小时候就喜欢和我们男孩子玩，现在身上还有男孩的性格。”
　　“她每天都很开心，性格很好的。”
　　“和她呆着没愁事，是一个长不大的开心果。”念游倒了一杯水给浪朵，“你们的白科长是我的同学，今后有什么事，不方便说的，我可以给你沟通。”
　　浪朵轻轻地点了点头。
　　“你的电话是多少？那天我忘问电话了。”念游拿起电话，浪朵告诉了她的号码，他立刻播了过去。“加上我的微信，回去我们常联络。”他望着她的眼睛说。
　　她闭着嘴巴又轻轻点头，她今天只会这个动作了。
　　“需要我写什么？”
　　“我这边写好了样，你照着我的样本写就可以了,你看这写名头，这写内容。”
　　浪朵认真地听着，然后开始工作。念游不放心大会议室的情况，来到大会议室又交待了一番，等他回到办公室的时候，就这么一会的功夫，浪朵已经誊写好了一大摞的东西，念游拿起上边的一张，看了一下，就更加吃惊了，这个女孩子的字写得太好了，不仅刚劲有力，不仅收放有度，而且飘逸潇洒······看她的字就像是在欣赏一件大师的艺术作品，这样的字即使是爱好书法的蔡部长和姑父张修仁看了也都会赞叹不已的，平时念游觉得自己字还可以，可是和浪朵比起来，那真的是相形见绌，小小的一张纸因为她的字变得灵动而隽永，让人爱不释手。
　　“你的字写得太漂亮了！”
　　“嗯，”浪朵专注地写着，好像没听清楚他说什么，“什么？”
　　“我说你的字写得太漂亮了！”
　　“你的字写得也不错。”浪朵用眼睛示意念游写的样本。
　　“差远了。怎么，你不用看样本，就能写啊？”念游发现浪朵低头写东西，跟本不用看样本了，那么长的一段话，提笔就来。
　　“看一遍就记住了。”
　　“怪不得你写得那么快，你一个人干活的速度，都跟上大会议室那帮人的速度了，有素质就是不一样。”念游一边夸奖，一边搬个凳子坐到了浪朵的旁边，拿起一张浪朵写的文件，认真揣度。她看到浪朵一张纸上名头用的是一种笔体，而内容用的是另一种笔体，放在一起相得益彰，越看越耐看。
　　“我想拜师，能教教我写字吗？”念游无限崇拜地对浪朵说。
　　“是真心想学，一心想学？”浪朵望着他问。
　　“嗯，是真的，一心想学。”念游头点得跟捣蒜似的。
　　“一心想学，有价啊，一个亿吗？”浪朵想起刚才落落的脑筋急转弯。
　　“啊，怎么又转进去了呢？”念游已经忘了这事，“贵是贵点，但是都已经有了两亿的饥荒，还差这一个亿吗！成交！”说完两个人相视一笑，那笑里氤氲着无限的柔情蜜意。
　　十多个人忙到下午三点钟，才把文件弄好。
　　“谢谢落落，谢谢浪朵，今天你们受累了，回家好好休息休息，改天我请你们吃饭。”念游一边送她们下楼，一边说。
　　“没事的，你还有事，快去忙去吧。”浪朵说。
　　而专注发微信的落落则不客气：“那必须的，我都累瘦了，得请我们吃顿好的。”看到于念游跟着出了大楼，落落又说：“今天怎这么客气啊？又不是外人，部长，不用玩虚的，回去吧。”
　　于念游笑着，坚持走到了自己的车前，打开车从里面拿出了两份肯德基的套餐：“我刚给你们定的，拿回家吃吧，省得某人累瘦了。”递给浪朵时说：“中午的盒饭不合口吧，你都没怎么吃，回家都吃了。”
　　“谢谢念哥哥。”
　　“谢谢。”
　　两个女孩子拎着汉堡开心地往家走，回到家，浪朵发现里边还有一张纸，上边写着：“一心欠条，上边写着：“欠浪朵真心工作之工资和学费两亿元，愿穷尽今生之力还清。于念游

作者有话说

　　伊浪朵也一眼认出了，副部长正是那天偶遇的年轻人于念游。他也依然穿着那件白衬衣，依然谦和笃定的表情，她们就这样又相遇了，中间只隔着窄窄的办公桌，四目相对，竟发觉感觉是如此的不同，既有惊喜又有些措手不及，如果爱是一次艰难的寻找和等待，那此刻就是蓦然回首，那人就在灯火阑珊处的的激动和感动。火光电石，波涛汹涌的爱波在她们各自的身体里瞬间有了强烈的反应，虽然两个人都努力装作平静。但是念游的嘴角在不自觉地上扬，然后目光里的深情像是一个巨大的磁场，似要把娇小的浪朵吸过来，吸进自己的怀中，因为终于如大海捞针般找到你。一向害羞的浪朵狠狠压着要从嗓子眼蹦出来的心，苍白的脸立刻润了初放的桃红，而且开始发烫，念游那炙热的目光，让她羞怯不以，但却舍不得移开。世间只有咳嗽和爱情是瞒不住的，伊浪朵忽然想起了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