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Night改编小说》烁尘子

5、BELOVED INFIDEL

　　在人世間呀Earl——分離的時刻總有一天……必定會來臨的哦……

　　拜占庭式的石墓前，隨風揚起的除了那婆娑的秋葉，還有佇立良久的男子一頭寂寥的長髮。

　　“恩………”秋高氣爽的上午，架著眼鏡的Earl，一臉凝重地死盯著棋盤出神已經有好半晌了。

　　“休假日一個人下棋？”站在他身後，用左手抛接棒球，而戴著手套的右手抵著腰的Charlie 有些看不下去了，“不覺得無聊？”

　　“你還不是一直在把玩那個大手套，有什么好玩的？”被打斷了思路的Earl微蹙起眉頭反唇相譏。

　　這位魔王對人間常識之缺乏，令身爲同居人的Charlie汗顔：“這是棒球手套！我在保養它呀！”

　　“下星期要和附近的小孩子打棒球…”說到自己喜歡的活動，Charlie興奮地口若懸河起來，“這比下棋有趣——得…多的多了！”

　　“真是奇怪！父親是稀世的天才棋士，”Earl至今仍常暗自爲這基因遺傳不明顯的傢夥深感可惜，“做兒子的卻非常討厭下棋……”

　　Charlie卻毫不在意地泰然處之：“父親是父親我是我……雖有血緣關係個性卻截然不同！”

　　Earl忍不住提出了早就盤桓於心的疑問：“你不曾和Charles下過棋嗎？”

　　“有呀！小時侯下過幾次。”爽快的Charlie敲擊著手套邊輕描淡寫地回答。

　　“噢……真令人羡慕！”

　　“我一次也沒贏過…”繼續手中動作的Charlie順口又補了一句。

　　“無可厚非呀！他可是世界冠軍也！”外行人怎么可能贏…

　　“問題不是出在這裏~~~~”對於不懂人情世故的Earl似乎只能報以無奈地乾笑。

　　“一般人都會故意讓孩子贏嘛！畢竟只是遊戲呀！！”儘管事隔多年，但回想起來還是有些耿耿於懷，“哪有那么認真地和歲小孩比輸贏的父親嘛！”

　　話題中主角的遺像似乎也滑下尷尬的冷汗。

　　“可能是因爲你很認真在下棋吧！所以他也很認真地在和你比賽……”Earl卻一語道破了事實，早就摸透了這對父子的脾氣，“況且……就算Charles故意輸棋你也不會高興吧！”

　　“話是沒錯，可是哪有下三手棋就打敗兒子的父親嘛……”Charlie不甘地抱怨。

　　用猜的Earl也知道這個棋盲的水平：“是你疏忽解掉了國王的防線吧！”

　　“下棋……”注視著棋盤，Charlie若有所感，“說起來……我跟父親一起玩的也只有下棋而已！”

　　“一個釣魚、踢足球、打棒球……什么都不會的父親！”回憶中的自己還是必須站在椅子上才能夠地著桌面上棋盤的小孩，對面正坐著笑容和藹的父親，“能夠一起玩的只有下棋而已…”

　　“其實我……”Charlie落寞地說道，“當時很想玩傳球接球！可是……”

　　“……”Earl對於新鮮的辭彙只感到茫然，“傳球接球？”

　　後腦已經冒出青筋的Charlie實在不想多費唇舌而壓下了暴躁的脾氣：“什么都可以——啦！”

　　“Earl！我出去——買點東西…”抛下桌上的球具和棋子，兩人做回各自的事情，“你要不要買點什么？”

　　罩上了圍裙搖動著湯勺的Earl認真地研究著食譜：“恩——幫我買個蘋果！”

　　“知道了！我會買的！”

　　“……”當Charlie出門後，室內只留下獨處的Earl忽然踱出廚房，摘下眼鏡後也解開了發繩的他，突然擡首用銳利的目光仰望著上方。

　　緩緩步行在街區的Charlie，永遠不會知道自己此刻正被盤坐於自家天臺邊緣的綠發青年審視著。

　　對方還同時留意到從自己身後逐漸靠近他的黑髮男子：“他就是Charles的兒子？”

　　且不顧來人不滿的神色依舊大放著厥詞：“我以爲是什么了不起的傢夥……只是個小鬼頭嘛…”

　　將雙手藏進口袋的Earl卻開門見山地直奔主題：“找我什么事？”

　　說話間青年輕身躍起，陽光正無限眷寵地愛撫在他耀目的容顔上：“好久不見怎么那么冷淡……”

　　“……”板著臉孔的Earl不想爲毫無建樹的話題浪費體力。

　　“聽說你交回了能力我很擔心，看起來精神不太好♥”踱經他面前的青年笑地一臉無害，“何必爲了人類的約定而做傻事呢？身體還好吧？”

　　“你特地來就爲了問這個嗎？”避開討厭的話題，Earl冷淡地回敬。

　　青年只好隨機應變：“還有西洋棋的敗部復活比賽的報名……”

　　“天使在撒謊！”尚未扯完即被拆穿的打擊著實令他嚇一跳，隨之而來的窘迫也讓他頭皮發麻。

　　不顧對方的汗顔，Earl繼續挖苦著：“尤其是位階高的天使最愛撒謊——”

　　“你應該不同呀？”充斥著不滿的指責，“Camyel…”

　　“好啦！好啦！我投降！別擺出那副可怕的臉孔……”這傢夥的脾氣還是大得嚇人，Camyel 乾笑著擺手，“我只是來向你忠告而已！”

　　可惜對方毫不領情：“無聊！！”

　　“……”無、無聊…

　　“要說教……去教會當神父好了！”Earl僵硬地撇下話，“我回去了！”

　　Camyel歎了口氣：“你打算一輩子待在人間嗎？Earl！”一句話裹住了Earl的步伐。

　　綠色的短髮反射著耀目的光芒：“雖然你把自己的能力全部還給神，也不會容許惡魔繼續在這個天空下生存……——不……是我們不容許！”

　　Earl側過頭揚起了劍眉。

　　“所謂的天使最討厭的就是秩序紊亂……”即使是檢討，那語氣都貫徹著特有的高傲，“但是我覺得我們只是自私的生物！”

　　“你的力量開始衰退是我們天使們衆所周知的事實！”Camyel開誠佈公地表明瞭至高天的態度，“如果這樣子留在人間……或許我們會將你消滅吧！”

　　“那就有意思了！”Earl的個性一向是不甘示弱。

　　Camyel微微一笑，縱身躍上了水庫的頂台：“我堅決反對……”

　　“他們說[不注意那些傢夥的話，一旦成爲敵人就麻煩了]——”此刻他背光的臉上並不知是什么表情，“可是我要求部下閉嘴的許可權畢竟有限！”

　　“回地獄吧！Earl…”

　　Earl靜靜仰望對方的同時，微風撩動著他夜幕般柔亮的長髮。

　　“除了下棋以外，我不想和你有任何戰鬥。”Camyel堅定地宣告，“萬一免不了一戰的話…我要親自動手，不准其他人動手。”

　　“我和朋友之間有約定…”更爲倔強的Earl寸步不讓，“不論有什么理由，現在的我都不能回去！”

　　“Earl……你不是人類！你應該明白吧？”Camyel不得不將話挑明，“你不該留在那孩子身邊的…”

　　毫不意外的Earl仍舊無動於衷。

　　“爲什么留在這？”Camyel失態地問道，“因爲那孩子需要你嗎？”

　　“不、不是……或許是……”緩緩合上了眼簾的Earl展開了一抹溫和的笑容，“我需要那個孩子吧……”

　　Mary’s Market——

　　“Charlie你的室友…那個日裔人——”正在結算自選的一堆罐、紙包裝的事物及日常用品時，相熟的非裔收銀員突然開口閒話起來。

　　“什么…？室友……”

　　“就是頭發黑又長——”對方進一步地描述，“瘦高型的大哥！”

　　“噢、噢……” 略有所悟的Charlie不確定地應承著。日裔？不知道地獄有沒有國籍。

　　“那個人好象日本武士耶！挺利落的……”

　　“是…是嗎？”聽見有人這么評價那個傢夥，Charlie不知爲何也不好意思起來。

　　“東方人果然很神秘！都會空手道或功夫什么的…”店員邊記帳邊閒聊著。

　　“恩——該怎么說呢——”習慣性用手指推了推額頭，Charlie不知怎樣接茬才好。

　　“我也很想學空手道！”

　　有一搭沒一搭之際，兩個身材魁梧的男人“嘰”地一聲拉門走進了店鋪。

　　“那叫Meg教你就行了……”

　　只瞟了那對笑意猥褻的男人一眼，Charlie立刻皺起了眉頭。趁對方竊竊私語時，遂神色凝重地交代店員：“Tanny——按緊急按鈕！”

　　“咦……？！”店員還未反應過來。

　　Charlie焦急起來：“趕快通知警察，快點！”

　　“！！”Tanny按下了隱蔽處的電鈕。

　　“我很驚訝…你竟然那樣地微笑！”重新站到樓邊的Camyel酸澀地感慨道，“自我們認識以來二千多年了，我只看過你板著臉孔的樣子！”

　　“！”當事人也陷入了茫然。

　　“是受那個人的影響嗎？”微風輕拂起Camyel的秀髮，俊美的臉龐閃過一絲憂慮的陰影，“……迷戀上他了嗎？”

　　敏銳的Earl察覺出對方不同尋常的異樣：“你還有什么——隱瞞我的嗎？”

　　“我不想騙你所以只好沈默！”

　　“萬一走上消滅一途的話一定——”官腔雖然要這樣打，但在錯身而過時Camyel婉轉地透露出警訊，“不會只針對你而已……”

　　“！”既驚且怒的Earl反射性地提起對方的衣領，同樣嚴峻的目光立刻交織在一起。

　　“就算你回頭…”Camyel還不卑不亢地火上澆油，“你以爲天使們會放過與惡魔有關係的人類嗎？”

　　“你敢傷害那孩子看看……就算你是熾天使！”瞳孔轉成了暗紅色的惡魔威脅道，“我也饒不了你！！”

　　“…我知道…”Camyel無奈地扯動嘴角，“屆時儘管放馬過來……”

　　“我瞭解你的爲人！”想不到事態竟會發展成這樣，Earl鬆開了失禮的手，“你不是那種故意使壞耍花招，造成人類不良影響的傢夥！”

　　“我再去說服大家看看…”脫離了地心引力Camyel連心情也仿佛懸浮在空中，“你最好祈禱事情能夠順利！”

　　“Camyel…”

　　“恩…”

　　“……”知道這份人情的沈重，Earl不知該說什么。

　　“現在道謝還言之過早！”看透他心思般的Camyel也不想爲難彼此，“下次相逢時——或許我們就是敵人了……”

　　同時在Mary’s Market——

　　“歡……歡迎光臨！”Tanny強迫自己儘量別太緊張地面對著那形迹可疑的兩個男人。

　　“我要香煙！”蓄著落腮胡的大漢先開了口。

　　“香…香煙？什么牌子？”

　　警察大概要五分鐘…不、十分鐘才能趕來…來得及嗎？Charlie不動聲色地盤算著擬定起計劃。

　　“隨便哪一種都行或者——給錢！！”對方取出一支‘左輪’對準店員的面門，另一個同夥也正握著一竿‘衝鋒’“現金全部交出來！”

　　“……！！”Tanny早已嚇地說不出話來。

　　“喂…！”機警的男人突然轉向正企圖反抗的Charlie，“不想死就老實點！”

　　“！”此時店員吃驚地任另一個較年輕的淺色頭髮男人躍入了櫃檯。

　　“閃開”對方快速朝Tanny揮出一擊。

　　被槍管砸中的店員立刻應聲倒地：“唔”

　　“Tanny——”Charlie沒想到對方就這樣施暴於一個手無寸鐵的小業者。

　　一邊的大漢自然只在意自身的利益及安危：“閉嘴…小鬼！否則殺了你！！”

　　儘管言行上無法反抗，Charlie還是橫眉冷對著近在咫尺的威脅。

　　“你那是什么眼神…啊？！我不喜歡！看我轟了你的腦袋！！”大漢暴躁分神之際，完全沒有發現到少年正伸向後腰插著配槍的手。而Charlie卻注意到另一個男人隨意擺在櫃檯一邊的武器。

　　“哢嚓”正在擺弄受銀機的另一個男人貪婪地大叫，“哇——不少耶！錢耶！是錢！！”

　　“喂！別理那個小鬼…”男人並不把這個毫不起眼的少年放在心上，“趕快找保險庫！”

　　“Flier Adams!”少年卻突然報出了一個另大漢動容的名字。

　　“！？！”就在其出神的一瞬間，Charlie巧妙地奪下了他的武器，

　　“哎呀”對方摧不及防地又被順勢“碰”地過肩摔倒。

　　“大哥？！”局勢的突變是男人史料未及的，他還來不及去拾一邊的槍械 ：“！！”

　　“Louie Adams!”伴隨著另一個人名，Charlie的槍口已經瞄準了他的太陽穴。

　　男人唯一的選擇只能是舉起雙手。

　　“你們正是被通緝的‘Adams兄弟’！”少年用公事公辦的口吻正色道。

　　不甘的Louie首先想證實最可能的答案：“混蛋！你是警察嗎？”

　　“抱歉…我只是獵人…”取出手銬後，Charlie大方地解惑。

　　“混蛋！真倒楣！！”感覺好比陰溝裏翻船的人犯抱怨起來。

　　只盼速戰速決的Charlie對此充耳不聞：“趴在地上手腳張開！警察就快來了！”

　　此時佇立在玻璃門外的Earl，如同往常一樣不動聲色地觀察著一切的發生。

　　不多會兒兩部警備及救護車輛抵達了現場。Charlie隨意地坐在一輛私車的前蓋上配合著警員進行筆錄口供。

　　“對不起！一下就好？”突然看到經過身邊的擔架，Charlie擔憂地趕了過去，“Tanny！！”

　　“下顎的骨頭裂開…沒辦法說話！”一邊的醫療人員簡述了傷勢。

　　“什么？”竟然這么嚴重。

　　對方繼續解釋道：“保住性命已經很好了！馬上就會好的……”

　　看著Tanny嚴重浮腫的右臉，連頸部也使用了固定包紮，陷入昏迷卻仍滿是痛苦的表情。逮住了人犯的Charlie也高興不起來，更沒有發現走近自己的身影。

　　“Charlie，感覺怎么樣？”

　　“Meg……”在這種場合遇見同事也在情理之中，所以完全變更不了他的情緒，“…不太好…”

　　振作起來呀！Meg一拳“敲”在他下巴：“每次都成了情緒低落的英雄啊……”

　　“對了，你最近不怎么積極活潑…什么事讓你那么緊張呢？”兩人勾肩搭背步行在回程的路途，Meg又開始了慣例的挪榆遊戲。

　　Charlie不自在地辯駁：“我才沒有緊張呢？只不過…”

　　Meg抓住閃爍的言辭繼續誘導：“[只不過]？”

　　神遊太虛中的Charlie完全不知道自己的臉上擱著一堆資料：“——不想擔心……”

　　“咦…誰？擔心誰？”逮住機會的Meg最大限度地發揮八卦本色，“誰嘛？”

　　Charlie最反感疲勞攻擊了：“很煩耶！一直問誰——”

　　“！蘋果！”突然驚覺剛才發生了那么多事，自己竟忘記了最初的目的。

　　“什么…擔心蘋果？！”

　　“不是啦！我忘了買東西了！！”

　　公寓裏的Earl重新擺放出開局前的棋盤，坐在執黑的一方移動了一枚騎士。

　　現在後悔已經太遲…自己的存在恐怕會奪走那孩子的性命……

　　[讓我的孩子過得“幸福”…] Charles的話語還回蕩在耳邊，[希望你能保護他…]

　　因爲我是一個惡魔——…！！

　　仿佛爲了趨趕腦中混亂的思緒，Earl突然伸手揮倒了黑白交錯的棋子。散落了一地的棋子中，有一枚白色的國王滾到了踩著運動鞋的腳邊。

　　“！”Earl驚訝地意識到，自己竟然失常地沒有發現Charlie已經推門踏進了客廳。

　　匆忙重買了東西趕回來，卻看到對方一副啞口無言的樣子，抱滿一懷物品的Charlie茫然地詢問：“怎么了？”

　　“我…不…我沒事……”一貫沈著的Earl難得語無倫次起來。

　　來不及放下手中紙袋的Charlie彎腰拾起棋子：“這些棋子不是你的寶貝嗎？怎么散落一地…”

　　他若無其事地說笑：“自己和自己比賽輸給自己，生自己的氣嗎？”

　　“你不覺得那樣的比賽沒有意義嗎？”

　　“唔…”直到Charlie將沈重的紙袋塞進Earl懷裏，他的思維仍處於雪藏狀態。

　　“‘從[失敗]中學習獲益較多’！”Charlie難得好心情地學人家說教，“這是我跟我老爸現學現賣的！”

　　“Charlie！”跟進了儲藏室看著Charlie整理吊櫃的Earl木木地呼喚。

　　“恩？”

　　“我想問你一件事？”

　　看著Earl認真的眼神，Charlie也集中起注意力：“咦！什么事？”

　　“如果我讓你許一個願望——你想要什么呢？”

　　“………這個嘛！”雖然有些意外，Charlie也沒有多做思考，“陪我玩傳球接球吧？”

　　Earl寵溺地微笑了：“很像你的回答…！”

　　“——而且是個可愛的願望！”笑容逐漸變得有些不懷好意起來，“那你得趕快教我才行…”

　　“什么？！等一下！！你是真的讓我許願嗎？！”Charlie有種受騙的感覺，“好詐…我要取消，重心許願”不管、不管

　　“很抱歉♥”

　　“騙子~~~~奸詐鬼…你是我的守護天使耶！”

　　“—沒錯…我是你一個人的守護天使！！”

　　最後，充滿使用痕迹的球具靜靜地躺在了房間的角落裏。

　　TO BE CONTINU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