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末》森十四

8、交易 老板娘，我

　　第八章交易
　　叶末的第一反应是掀开被子盖在了莫年身上。
　　站在门口的男子面无表情地磕上了门。
　　“哎，哎！”莫年有点着急，想爬起身来追过去解释。可是因为身上疼痛又歪回了床上。
　　“你还是先休息吧，待会我去说的。”顿了顿，叶末又说，“可是你身上的伤……怎么说呢？”
　　“怎样说都行，他知道我的事情的，他这会对你印象肯定特不好，江楼里好多事情老板娘都已经交给了他来打理，这样你以后会吃亏的。”莫年还是想爬起来。
　　叶末愣了一下，轻轻笑起来，摸了摸鼻子；“我没事啊。”

　　正如莫年所说，江宿辰对叶末的印象非常糟糕。但是江宿辰似乎是一个十分知道分寸的人。那天的事哪怕他误会了，也没有第四个人知道。
　　江宿辰回来之后老板娘就进入了撒娇任性又各种无理护子的亲妈模式，初来的叶末看得瞠目结舌。对此，小吴淡定地拍了拍叶末的肩头：“习惯就好。”
　　旁边的志宇沉默半晌，终于忍不住说：“小吴……”
　　“嗯？”
　　“你没必要为了渲染这句话的气氛还踮起脚来拍叶末的肩膀的……”
　　围观众人笑成一团。

　　在叶末再三向莫年表示这件事不要紧之后，莫年还观察了好一阵子，江宿辰似乎也没有针对叶末，对叶末只是不冷不热，打理江楼时倒是对叶末认真得过分的工作态度有些意外。最后莫年也终于放下心来。
　　反正本来就没什么，自己是不在意在他眼里名声更差了。这个人……对江楼太了解了。

　　江宿辰一回来又对江楼里一些旧规制作了改善，大家伙又好好忙了一阵。这天，莫年才得空去了一趟pub。一进门就被领事拉到一旁连连道歉。
　　“上次的事真是对不起。我真的没想到那个客人会玩得那么狠。身体大好了吧？”
　　莫年打掉他的手，愤愤道：“啐，什么客人都往里面领！现在又来装好人，他私下给你塞了多少钱？我的命差点都折在那里！”
　　“切，少来，”那人不以为意，轻视地看着莫年，“那也就是那个客人最后给你的钱不是特别多，要是真给得多，你现在还巴巴地求着我让我带你去给他玩呢！”
　　“你……！”
　　“你什么，”那人点了一支烟，“做这行，还装个什么劲，都是图钱。”他朝莫年翻白眼。
　　莫年又是气氛又是胸闷，一时说不出话来。这时一只胳膊挽住他的脖子，凑过来说：“我说小莲子，以你的姿色何必在我们这里受这气，找一个好一点的地方去卖，体面一点，拿的钱也多得多，这不我知道，二韵那里那家高级会所现在就在招人呢，去那里的人啊，啧啧。”挽住莫年的人也是一个年轻的小伙子，啧得莫年一脸酒气，“非富即贵啊！”
　　莫年被酒气熏得难受，推开了他。旁边的领事又来拉莫年：“来了就去为今晚准备一下吧，……”
　　不知是被酒气熏的，还是烟呛的，加上pub里晃眼迷离的灯光，莫年觉得心烦意乱，跑了出去。
　　“耶，这小崽子，还闹起脾气来了。”领事吹胡子瞪眼，一脸不虞。旁边的年轻小伙子一见领事脸色不对马上悄悄遁走了。

　　莫年在马路上漫无目的地走着，思来想去，觉得果然是换个地方比较好么。风险估计会更大，但是……
　　莫年咬咬牙，又往回走，直接跟领事说不干了就甩手出了pub。留领事跟旁边的其他人在那里目瞪口呆。
　　说完之后走出那里，莫年倒是觉得轻松了不少。莫年才没有回头，这么糟糕的回忆，谁要记起它，只是，以后……只会更糟糕吧。
　　莫年抬起头，看看昏沉的天空。真是，好想吸烟啊。
　　莫年掏出手机来，不如喊叶末来接我，跟他一起在外面吃一顿再回去吧。莫年心情稍微好了一点。但是翻了半天，还是没有翻到叶末的电话号码。
　　“我去，又忘记找他要了！”

　　“手机号码？”叶末从书堆里抬起头，“我没有手机啊。”
　　莫年：“……”
　　“……明天带你去买。”
　　叶末眨眨眼。

　　叶末去找老板娘拿工资。
　　“拿多少？”老板娘不知怎的显得有点疲惫。
　　“买个手机大概要花多少？”叶末因为没有银行卡，老板娘给他工资只能全给现金，叶末索性就全放在了老板娘手里。
　　老板娘数了30张一百的递给叶末。
　　这时候莫年招呼叶末，两人就一起出门了。

　　“想买哪个牌子的手机？”
　　叶末摸摸鼻子：“我不太懂这个。”顿了顿，又补充道，“耐用便宜点的。你带我去吧。”既然打算之后去读书了，这会儿要开始省钱了。叶末在心里开始算起了以后要花的开支。
　　“我也挺穷，”莫年带着叶末进了一家xx专卖店，无奈耸肩，“给你买个中等的手机吧。看喜欢哪一个吧。”
　　“……哎？不是，我带了工资出门的。”
　　“就当送你的礼物吧。”莫年抬起头露出笑脸，“如果实在觉得不好意思，”莫年故意暧昧地凑近叶末，“以后读出去了发财了包养我啊~”
　　叶末哭笑不得。
　　“对了，叶末，我没在那家pub做了。”
　　叶末愣了一下，刚露出笑脸就听得莫年偏着头补充道：“只是……换一家继续做……而已。”
　　“哦，这样啊。”叶末的语气很平淡。
　　“说真的，”莫年突然有点激动，“叶末你是不是也特别看不起我？”
　　叶末撞见莫年转过来的眼眸，看见里面挣扎的漩涡，轻轻笑起来：“怎么会呢。”
　　叶末挑了这家店最便宜的手机，莫年结账的时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
　　“你这压根就没有挑吧！”莫年又是气又是好笑，索性换成这个牌子最新出来的一款手机去服务台刷卡付账了。
　　“我不用用那么……”
　　“少废话，走了！”莫年佯凶他。
　　“去办张电话卡吧。带身份证了吧？”出了店子，莫年问叶末。
　　“……没。”叶末其实没有身份证。这会儿故意含糊地回答了。
　　“那……以后如果手机连着里面的sim卡丢了就麻烦了，也不能用身份证挂失补办。”莫年皱起眉头。
　　“那就这样办吧，不要紧，不会弄丢手机的。”叶末朝莫年笑。
　　莫年被这笑容笑得有点晃神，几乎就要点头，最后还是坚决了语气道：“不行，现在好多东西都跟手机号码是绑定的，验证码还有网银密码什么的，还是下次拿着身份证去办号码吧。”
　　“好吧。”叶末摸了摸鼻子。要去整一张身份证了啊。
　　“对了……我还不会用这个……”叶末晃了晃手上的新手机，诚恳地向莫年求教。
　　“哪里不会？”
　　“……全都不会。”
　　“……天哪，你到底是从哪个纪元来的古人！？”
　　叶末笑笑。
　　“你手机里还没有卡，我用我的手机给你讲吧。”莫年把几个常用的软件还有搜索引擎给叶末详细地讲了一下……一路上公交车上的路人纷纷侧目，莫年感到非常羞耻……
　　叶末倒是很自在，听得认真。
　　在公交车在三环线上行驶时，立交桥底下是一片曲折的里弄。不在市中心的这片区域呈现出不同的生活气息。
　　叶末俯视下面曲折的巷道，忽然瞥见一个红衣的身影和紧随的数十个人影。还有铁器反射的光亮。
　　“煌庙站到了，请要下车的乘客依次从后门下车，开门请当心，下车请走好，下一站悠观站。”
　　“唔，还有四站。”讲解了一路莫年此时口干舌燥，说话都有点喘喘，“嗯？叶末？”莫年惊见叶末已经挤到了后车门处。
　　“突然想起我还有点事，”叶末举起手来挥了挥示意回见，“你先回去吧！”然后就被人流涌下了车。
　　莫年愣愣的。
　　※※※

　　“江夫人，”为首的高大的中年男子上前一步，微微鞠躬，“赖爷派我等来请您。”
　　“呵，”红衣的江夫人冷笑，“不去待如何？江家早已脱离多年，你胆子不小，这般坏道上的规矩！”
　　“夫人说笑了，”那中年男子不慌不忙，“进了这潭水，哪有那么容易脱身的。哪怕是江爷曾言明，江爷过世多年，也无人做得了保了。”
　　“你……！”
　　“既然夫人不肯去，我们只能带夫人走了。”看了看周围摩拳擦掌，追人的时候就追得不耐烦的后辈们，中年男子道，“礼貌一点，夫人是尊贵的客人。”言罢挥了挥手。
　　两名年轻男子兴奋地怪叫着冲上，眼看就要拧住红衣的妇人，妇人却敏捷地往后退了一步，错身拧住了一个年轻人砸到了另一个人身上。两人吃痛，惨叫着摔在地上。
　　“该死！这婆娘！”
　　“夫人，何必做无谓的挣扎。”中年男子叹了叹气，“这是对江家和赖家都有好处的交易，为何不心平气和地和赖爷谈一谈？”
　　“好一个交易！”江夫人气极反笑，“不就是抓我做人质？江家早已没有任何价值，何必抓没用的筹码？！”
　　“夫人太看轻自己了，”中年男子再次挥手，“江少的母亲和廖家的女儿，夫人的身份可是金贵得很呐。”众人马上围上妇人。
　　江夫人心中一惊，原来盯上的不是我手中的剩余势力，而是宿辰！？为什么？宿辰跟这些事没有任何关系。
　　妇人心中千回百转，面色却开始沉稳起来。不能在这里被抓住，会给宿辰带来麻烦。很大的麻烦。
　　江夫人站稳了身子，准备活动久未活动的筋骨，同时手伸向了后腰处……
　　“夫人，”中年男子佯做无奈，“我们并不想用兵刃。既然您这么不配合，带回去的您……不是完好的也无所谓了。”
　　话音刚落，周围的手下就全部掏出了明晃晃的刀子。
　　一个人率先逼近妇人挥起刀，妇人刚欲抽出身后短刀阻挡，只听一声清脆的石子击中铁器的声音，长刀被荡开，握刀的人虎口被震得发麻，刀子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老板娘，”叶末站在巷口，懒洋洋的样子，夕阳把他的身影拖得很长，“我也跟你谈个交易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