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末》森十四

10、自家人 他不是我男

　　第十章自家人
　　叶末生活规律在工作和学习之间，日子过得细水长流。
　　秋去冬来，日复一日的平静生活让叶末的心情日渐平稳下来。
　　平日里叶末帮着端菜记账，由于清秀的面容偶尔还会被来江楼吃饭的小女生搭讪。叶末总是呆呆的，不知如何应答。这个世界的人，还真的很开放啊。
　　每每这时，总是被小吴救场。莫年倒也试着拉走过叶末，不过似乎总是起到反效果，一堆女生的眼神都变了，賊\亮賊\亮的。
　　“什么情况，现在的小孩子怎么变这幅样子了？之前找叶末要联系方式的时候还羞羞答答，挺淑女的啊。”莫年在后厨抱怨，被那群女生如狼似虎的眼神激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这你就不懂了吧，”小吴故意把语调拖长，“腐女这种生物现在可是遍布天下。”
　　“什么女？”莫年纳闷。
　　“腐女。赞美男男爱情的女性。”叶末已经端起放置了三四盘菜的托盘准备去前厅送菜了，路过这两人，接腔道。
　　“我去，”小吴瞠目，“好不习惯叶末这么有常识。”
　　“有一种东西叫度娘。”叶末不动声色地嘚瑟他最近学到的新技能
　　“……”小吴也端了一份托盘，跟上叶末，“话说你怎么没事查这个词？”
　　“因为上次你把我从一个很活泼的女生那里拉走的时候，那个女生眼睛发亮地说她代表FFF团祝我们幸福。我之后就查了一下相关词汇的意思。”
　　小吴一哆嗦险些没把一托盘的菜扣地上。
　　也端了托盘赶上来的莫年本来正因为被腐女看穿自己是gay而心情抑郁，听到小吴也被yy过顿时心理平衡了，腾出一只手一勾叶末的肩头，放肆地大声嘲笑起小吴来。
　　结果那桌的女生眼神更炽热了。
　　莫年心惊肉跳地收回了手。

　　叶末把菜送到那桌女生桌上时，桌上嗡嗡的议论生堪堪才停，不过还有一句话还没收口，那是一个拿着手机在看视频的女生，她专注地盯着屏幕，头也不抬地霸气道：“两只受，是没有前途的。”
　　叶末赧然。不过还是装作听不懂，神色如常地上菜。
　　摆好菜肴之后，叶末在被放到桌上的手机屏幕上看见一张眼熟的面孔。
　　沈衡啊。
　　他穿着笔挺的西服，似乎在出席记者招待会。
　　“请慢用。”叶末把托盘收在身侧，语调平稳。

　　“今天天气真好～”忙活得差不多的小吴倚着江楼后院的围栏感慨。
　　确实是好天气。M城严寒的冬天今个碰到了温暖晴好的日光。叶末也忍不住在后院晒起太阳来。
　　“叶末，换了衣服推婆婆去附近的公园晒晒太阳吧，没什么客人了。”老板娘支唤叶末。
　　“嗯，好。”叶末温和应声。
　　婆婆自入冬以来身体变糟糕了，硬朗的身子骨消瘦下来，老板娘心疼得要命，婆婆自己倒是不在意。
　　“这个岁数的人了，哪有什么不害病的。”婆婆宽慰贵枝。
　　婆婆似乎是以前有落下病根，每逢阴雨天气，关节就疼得厉害，用药也不见好。今天太阳好，老板娘连忙指使叶末推婆婆出去透透气。
　　公园里人挺多，大多数是老年人和年轻父母带着小孩子，也有不少学生在里面散步，叽叽喳喳地说话。
　　叶末推着婆婆慢慢地走。碰到邻里的小孩子，他们会亲热地围上来喊：“江婆婆好，叶末哥哥好~”
　　“小家伙，嘴倒是挺甜。”婆婆佯凶，却已经从口袋里掏出糖果来分给他们。
　　“谢谢婆婆~”小孩们接过糖果开心地蹦蹦跳跳，甚至有机灵的小鬼，跑开之前朝叶末挤眉弄眼，“我就知道婆婆是假凶啦。”试图传达这样的意思。
　　叶末哭笑不得。
　　“喏，还剩一个。”婆婆也递给叶末一颗。
　　“哎？”
　　颜色艳丽的糖纸躺在叶末手上，糖果是叶末不熟悉的甜腻的口感。叶末眯着眼睛看公园里的树木顶上跳跃着琐碎的明晃晃的日光，突然有了恍如隔世的感觉。
　　可不就是已经隔世了么。
　　婆婆说了一句什么，叶末没听清，他把糖纸揣进兜里，俯下身与婆婆言语。
　　江宿辰来到公园找到叶末和婆婆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景象，婆婆不知跟叶末说了什么，俯着身子听婆婆讲话的叶末笑起来，眉眼温和干净。
　　江宿辰走过去。
　　“刚念叨你呢，就回来了。”婆婆看见突然出现的孙子，打趣道。
　　“怕是说了我的什么糗事吧，笑的这么开心。”江宿辰弯下腰，抱抱半年没见的婆婆，真相道，对于自己被曝糗事这件事倒是丝毫没有不好意思。感觉到婆婆瘦得厉害，埋怨起来，“妈也真是，你生病了这么大事，我回家了才告诉我，平时也不给我一个信儿。”
　　“又不是什么大病，在外面读书就安心读呗，家里的事就别操太多心。”
　　“您这话说得，读个书就读得不挂记你们了？那养的什么白眼狼啊。”
　　“啧，看上去斯斯文文的养子，跟自家人嘴最贫，难怪现在还没找到小姑娘呢！人家肯定觉得你表里不一，靠不住！”
　　“唉唉，哪能啊。”江宿辰也不分辨，从叶末手里接过推车，推着婆婆继续走。
　　叶末注意到，江宿辰和婆婆说话的时候有跟自家人对话时才有的少见的温和。
　　叶末笑笑跟上。

　　第二天叶末出门要去图书馆时，江宿辰被老板娘塞了过来。
　　“跟着叶末一起去，叶末明年六月就要高考了，好容易你寒假回来，不懂的地方教他。也没一点做哥哥的样子！”
　　江宿辰被老板娘推到跟叶末站在一起。
　　这时莫年从楼上的宿舍抬头探出脑袋来，头发乱糟糟地朝叶末喊:
　　“哎，叶末，你看见前几天我没洗的丢在盆里的衣服没？这会儿我找不见了。”
　　“我帮你洗了晒后院了，自己去收！”叶末把手卷成喇叭状也朝楼上喊。
　　“谢啦！”莫年窜进屋里。
　　叶末转身准备去乘公交去图书馆里了，江宿辰在一旁神色复杂。
　　“走了，妈，回去招呼吧。”江宿辰赶一副十里相送架势的老板娘回店里。
　　老板娘心情大好地应下。喊的是妈，不是贵枝，这是答应了。
　　两人一路无话。
　　到了图书馆，叶末马上就沉浸进自己的世界里了。依旧是从馆内抱来自己需要的书摆在旁边，一本一本地看。江宿辰在一旁无聊，也便寻了自己感兴趣的书坐在叶末对面，翻看起来。
　　江宿辰很快发现叶末翻书的速度十分惊人，让人怀疑他只是走马观花，然而叶末的神情很认真，似在凝神细看，跟手上不停地翻书的节奏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叶末看了几本书之后停下来，从背包里掏出习题和纸笔，开始做起题来，翻页的速度这才慢下来。
　　江宿辰无声地扫视着叶末的解题步骤，在叶末最后对答案的时候，把他一张卷子上犯了几次的问题挑出来，压低了声音给他讲解了原因。
　　江宿辰的声音很有磁性，在图书馆这样不能喧闹的环境中响起，简明扼要地指出了叶末的根本思维误区。
　　叶末眨眨眼，轻轻说：“谢谢。”
　　“不客气。”江宿辰的表情依然淡淡。
　　不过有了开头，后面两人的气氛就缓和多了。
　　江宿辰的讲解思维清晰，深入浅出，几句话就能让叶末有豁然开朗之感。后面叶末也越听心情越放松，脑子却是转得飞快。叶末索性就把之前各科不懂的都拿出来问江宿辰。江宿辰都应答自如，并且试着引导叶末，把叶末的思维打得更开。
　　叶末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果断跟着江宿辰的步调走，学的效率更高了。
　　讲到最后，叶末感觉今天几乎解决了近期所有的重点难点，最重要的是思维方式上的开拓，叶末着实感到受益匪浅。叶末再妖孽的聪明，一直处在自学的状态中，也总有眼界打不开的问题，江宿辰今天充当了一个经验丰富的好老师的角色，即是讲解者，又是引导者，让叶末对这个世界的知识的理解有了质的提升。
　　思及此，叶末再次真心实意地向江宿辰道谢。
　　“不客气。”江宿辰依然如此回答。但是这次他摸摸了自己的肚子，感觉自己饥肠辘辘。
　　讲解了一天的江宿辰脑力消耗也非常大，叶末的聪明远超他的预料，他把节奏加快到适合叶末的思维反应速度，一整天下来，把自己累得够呛。两人的中饭就是随便啃了几口面包凑合了，这会儿日暮时分，江宿辰见叶末居然还不饿的样子，心里默默惊叹，终于还是开口：
　　“我们去外面吃饭吧。”
　　“嗯？”低头翻笔记的叶末抬头，才意识到已经傍晚了，感到非常不好意思，于是叶末有些腼腆的笑笑，说，“好的，我请你吃饭吧。今天真的帮了我很大的忙。”
　　“也行。”江宿辰推了推眼镜，揉了揉睛明穴。

　　江宿辰找了一家路边看上去干净一些的小餐馆点了菜之后跟叶末一起吃起来。
　　不知道是不是由于饿狠了，江宿辰难得吃相有点不斯文地迅速扒完了两碗饭，感觉胃好受了一些之后抬起头来慢慢吃，看见对面的叶末吃饭细嚼慢咽，很是安静。
　　昏黄的小店灯光下叶末不怎么打理的稍长的头发显得又细又软，鼻梁挺得很秀气，眼睫毛不是很长，但是一根一根很分明。
　　这个人，老妈怕是已经把他当自家人了吧。
　　既然是自家人了，有些看不惯的事情，作为哥哥，就要指出来了。
　　今天思维一直处在高度活跃状态的江宿辰这会儿显然是脑子转得太欢快了，在意识这个问题的不合时宜之前就把它丢上了桌，甚至微皱着眉头，带了责怪的语气。
　　“如果莫年是你男朋友的话，怎么能让他还在做那种工作呢？”
　　“嗯？”正在专注吃饭的叶末对这话题的跳转一时有点懵。
　　江宿辰意识到自己问了什么之后尴尬了，正在窘窘地使劲转脑袋想用什么话来圆场的时候他听见叶末的声音。
　　“他不是我男朋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