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九日祭》潼邪Tonge

8、第 8 章 鹿晗在猜测

　　鹿晗在猜测出了什么事，可他不能走，伤员越来越多，他想救活任何一个。
　　受伤的人带着血腥味和痛苦的表情占满院子，为了让他们缓解痛苦，有时候鹿晗会边清理伤口边小声唱上几句。
　　这些人喜欢听，听的时候都在笑，听完会像吴世勋一样笨拙地说，唱的真好听。
　　可鹿晗担心，每一天外面的人把伤员抬回来就走，连话都来不及说。他不知道外面什么样。
　　每过一天，心脏就被人拉扯开一点。
　　直到有一天，一支骑兵队突袭进来，挥着手里的武士刀，武士刀上沾满了血。
　　鹿晗把院子的门死死关上，站在铁锈斑斑的门前，想着那些刀刃上的血会不会是吴世勋的。
　　城里留守的那一个连拼死抵抗，可前线接连几十天的对抗让他们快弹尽粮绝。
　　最后，他们怒吼着最后扯下五六个马背上的敌人，让他们陪自己一起埋葬在废墟狼藉里。
　　剩下的日本人围住了那个孤零零的院子，里面是伤员，外面是站在门前的鹿晗。
　　他看着马背上的军官，和马前穿着粗布衣服的赵六。
　　老头是撤退的百姓其中一个，现在显然，他成了汉奸。
　　那些投进战壕里的手榴弹有了解释。
　　赵六看着鹿晗染上血污的脸，搓了搓手，指着他跟日本军官说，「他是个医生，还能唱曲儿，长的也不错。」
　　鹿晗一瞬间体会到了想把人碎尸万段的感觉。
　　赵六又说，「他还是您抓着的那个国民党的相好儿。」
　　鹿晗整个人定住了。
　　他不知道，吴世勋就是因为这个人被抓的。
　　十五天前吴世勋还在城外，一炮打过去，险些打到不知道哪跳出来的这个老头。
　　吴世勋冲出战壕把人拽回来，战士怕打到团长，一枪都没放，手榴弹却用光了，给敌人可趁之机。
　　借着这个机会，日本人放过来骑兵队，马蹄踩在人身上，胸腔立刻陷下去一块，到处是血。
　　吴世勋把赵六往身后一推，拿起枪装上刺刀挥上天际，带着身后的人破釜沉舟杀过去。
　　敌人已被他消灭一半，可自己的部队也损失了三分之二。
　　吴世勋就是抱着死在这一仗里的心态冲上去的，带着对部下的愧疚和自责，他不该贸然冲上去，可不冲过去城就破了。
　　直到身边的战友一个个死在自己身边，倒在熊熊烈火里，脚下的副官临死前还举着断了刃的刀，用嘶哑的声音说团长，给你丢脸了。
　　这小子是说自己被鬼子宰了所以丢脸吗？
　　那是该好好反省反省，赶紧睁开眼睛去城里脱光了跑十圈。
　　吴世勋很想给他踹醒。
　　下一秒，被他一刀刺开喉咙的人倒下去，那人身后涌上来的人把他压制住，把手绞在身后，还想把他压跪下。
　　吴世勋挣扎着踹开这几个，又有更多的人冲上来，绞得更紧，连饮弹的机会都不给他。
　　眼前的日本人走近，一把扯住额发迫使他抬头，说了一句话。
　　旁边的翻译官说，大佐很欣赏你。
　　吴世勋乐了，说唉，老子也挺膈应你的，然后一口血水啐在他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