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九日祭》潼邪Tonge

10、第 10 章 十 第二

　　十
　　第二天，日本人又来了，一盆冷水泼在吴世勋脸上，没等人清醒就用湿透的毛巾捂住他的口鼻，迫使他仰起脖子，从上往下倒水。
　　直到人呛得快要窒息，才把毛巾拿开，问他同样的那个问题。
　　吴世勋轻蔑地笑，一言不发。
　　鹿晗被逼着站在那里，直视着整个过程。
　　他不知道吴世勋被囚了多久，只知道为了逼他说话，日本人每次来都用上了让人生不如死的手段。
　　整整七天，每日如此，痛不欲生。
　　但他不能哭不能喊，他不能成为弱点任那些畜牲往吴世勋的肋上戳。
　　每一次吴世勋痛苦到极致就会仰头使劲往后面的木桩上撞，为了防止他自杀，他们都在吴世勋嘴里塞上布条，每次布条都从白到红，被血浸得湿透。
　　第七天，他们折断了吴世勋的右手五根手指。
　　临走前，最后离开的赵六把一件红色的外衫丢在目光空洞的鹿晗身上，他说，「日本人找你给他们唱戏。」
　　鹿晗低头，红色的外袍上绣着金色的凤凰，不知道是从哪个城的什么人身上扒下来的。
　　一阵恶寒以后，他站起来，问他，「我的手绑着，我怎么穿？」
　　赵六拿刀把他手上的绳子隔开，下一秒鹿晗把刀抢了过来，用尽力气把他刺进了赵六的脖子里。
　　血喷了出来，溅在他脸上。
　　面前的人软软地倒下去，鹿晗站在那里愣了半天，直到某个虚弱但焦急的声音叫他。
　　他抹了一把脸，跑到吴世勋的身边，把绑着他的绳子隔断。
　　吴世勋立刻就把他拥进怀里，紧紧地抱着，用还用得上力的左手从上自下抚摸他的头发。
　　「没事了……没事了……」
　　鹿晗把头埋在他肩膀，泣不成声。
　　让后他慢慢从他怀里退出来，把那件血红的外袍穿上。
　　吴世勋看着他，鹿晗说，「我知道你在挺，你要杀了他，去吧。」
　　然后他转身，走到木桩的一侧捡起地上的军装，用力抖落灰尘，给吴世勋穿上。
　　他说，「我陪你。」
　　衣料摩挲过那些还未结痂带着血和肉色的伤口，一定很痛，但吴世勋只是站着，定定的看着他。
　　隔了一会儿，鹿晗才捏紧他胸口的衬衫布料，指尖泛着青白。
　　「是你说，你的命线另一端在我这里，所以我怕我不在你身边，一不小心就救不了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