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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喜事 ...

  •   起因是为了醉红楼里的清倌思侬。
      府里知道消息的时候,醉红楼已经天翻地覆,鸡飞狗跳,面目全非了。二哥是给官家武德着人架回来的,一脸的熏然,一身的酒气,边打着鬲,边还嘴里囔着:“怎么了,我不就上了个婊子嘛!有什么大不了的?”
      “啪!”爹一个巴掌过去,将二哥的酒气打消了大半,还是大哥拉着,不然哪里免得了一顿好打。
      “爹,算了,事情都已经这样了。你打二弟也没用,再说了,二弟都二十了,尚未成亲,也难免……”大哥的一翻话,直噎的爹话都说不出来。想来儿子是说他这当爹的没当好了。
      “滚回屋里去。”爹一把推开扶着他的大哥,使劲的踢了二哥一脚,回身坐到了紫檀雕花太师椅上。灰白的长髯一个劲的发抖,可以想见,这气自然是不小。
      众人架着酒醒了一半的二哥回了清石斋,爹拼退了下人,让大哥坐在下首言道:“这几年我政事烦劳,自你成亲之后,家中一切,你们夫妻也都处理的不错,本来想着也应该让元爽成亲,只是日拖一日,也就忘了,我是一直无闲,你这当哥多给他操持操持吧!你娘也病着,劳动不了。”
      “是,父亲大人。”大哥应道,“这事,我从年前就开始留意了,只是一直见父亲不得闲,也就没敢提。既然父亲应了,倒是有一家的姑娘不错。”
      “喔?”父亲似乎已经恢复了旧日气像,沉着的端起桌上的一杯银针道:“是哪家的姑娘,倒入了我儿的法眼?”
      “孩儿不敢居功,倒是您儿媳妇看上的人。就是扬州城里的谢家。说出来您也知道,她家原来是做绸缎生意的,后来因与前朝太子的关系,又做起了卖盐的勾当,故尔家资颇厚。且那位小姐长得也极是富贵,与骞远的娘自小就是手帕交,故为人品性都是不差。”大哥端坐一边,慢条斯理的将打算告诉爹爹:“若是爹爹同意,我看就下个月的月底,帮二弟把这事给办了,也勉得夜长梦多,他又……”
      “嗯,那就这样吧!”爹与大哥的一翻话,便订下了二哥的终生。
      谁也料不到,二哥的这一生,竟都是被人这样订来订去的推着往前走的。此是后话,暂且不提。
      只是未料到,那名媒正娶的二嫂尚未进门,二哥却先娶回了一房小妾。
      那小妾不是别人,正是那醉红楼的清倌,思侬姑娘。
      同意这门亲事的,竟然是爹。府里一片哗然。
      我只是让子规陪着我跟先生学古筝,此时的我,已经开始学习丝竹与女红了。先生说,女孩儿家,多学些东西,总是有益无害的。
      我倒是喜欢古筝,那韵律,有种浅斟低唱的美好。
      子规也喜欢,我也让她跟着我学。
      那日,才学了一半,先生说有事要出去一下,不知怎的,我的好奇心突然大帜,竟拉着子规跟着先生。
      谁知道一转弯,先生去的竟是二哥的清石斋,不但是我,连子规都大吃一惊。
      我们俩也连忙躲进了清石斋,幸好二哥的院里素来无人惯了,倒也没被人看见。我们俩躲在墙角,二哥的声音就轻轻的传了过来。
      “兰儿,你竟不知道我的心么?”他似乎喝了酒,说话有些粗声粗气。
      “二公子,您都是要成亲的人了,还说这种话,不免有失身份吧?”只听得先生清脆的声音冷冷道。
      “兰儿,自你来到武府,我便心心念念的全是你。看见你与爹在亭中细谈,我常忍不住嫉意大发,你可知道我为什么与那些纨绔一起?你可知道我为什么去醉红院,兰儿……”二哥刚叫了一声,就听见屋内一阵杯盘落地之声,“兰儿,你别躲着我,今天我要把我的话全告诉你。”
      “二公子该说的,都已经说了,料着接下来的,既是不该说的,也是我不想听的。”话音未落,一声惊呼,“二公子,请你自重,否则别怪我无礼了。”
      “兰儿,爹有什么好?你竟如此倾心于他?他已经老了,他还有那个贱人。兰儿,你看看我,我为什么不成亲?是为你,还有,还有醉红院里的思侬,她,她的眼睛跟你的一模一样。真的,真的,兰儿……”
      屋里似有什么东西倒了,我想进去,被子规一把拉住。不大会儿,先生走了房间,头也不回的出了清石斋。
      子规示意我们也走,我摇摇头,拉着子规的手便进了屋,屋内酒气熏天,地上更是一片狼藉,杯盘碗盏碎了一地,二哥躺在靠榻上,呼呼大睡,嘴角还流着馋。看着让人不禁恶心,子规还想收拾一把,我却不要,拉着她便飞也似的逃离了清石斋。二哥还在房里叫着:“兰儿,兰儿……”
      出了清石斋,心里一阵发抖,一切乱的像一团麻,让我理不清,看不透。我闭上眼,塞住耳朵,先生,先生的琴已经在水榭里响起,那样平静详和。
      不一日,果然,醉红楼的思侬被人从侧门抬进了府里。她的眼,果然与先生的眼有七分相似,只不过,先生眼里流出生疏与沉稳,而她流出的则是眼泪。
      于是,我常常看着她,坐在清石斋后面的小溪边上,一呆便是一个下午,眼泪一滴滴的落到溪里,与流水一同,淌出武府。
      我知道,她一定有许多的故事在心里,就像先生一样。只不过,先生可以选择,而她,只有忍受。
      又过了半月旬,二嫂的八抬大轿也进了武府。
      我看着爹笑着给了红包,又看着娘笑着受礼;看着大哥大嫂喜气的喝茶,然后是二嫂给我红包,再看着那个有着先生眼睛的思侬,给她下硊上茶,一时间,热闹非常,喜气洋洋。
      二哥刚成亲没两天,二嫂还没回门,思侬突然在房里晕了过去。
      原来,又是喜事,二哥要当爹了。
      爹很高兴,让娘给思侬送来不少补品,说她身子太虚。
      思侬笑着收了,只是挡不住眼底里的忧伤。
      武家的喜事接二连三,大嫂也说又有喜了。
      爹高兴的有些合不笼嘴,对娘也好了许多。
      一日又到先生处来,还带了一盘没见过的水晶黑粉围棋,要与先生试手。
      先生让我在一边观站,凭着爹爹先手占了金角。
      一共下了四盘,先生赢了两局,合了一局,爹赢了一局。
      我问先生,为什么她不占金角银边,而占中原腹地呢?书上不是都说金角银边是必争之地么?
      先生笑道,下棋如行兵,若你明知前有骄兵,中原无主,四面空无碍的时候,为什么一定要为争偏安一隅而放弃中原帝王之地呢?
      我似懂了,又似不太懂。
      总之,先生说的自然是有道理的,因为,先生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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