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第六章 香骨鹿。 ...
-
“这是什么?”路原蹲下来戳了戳已经死透的花鹿,脖颈上利齿咬出的血洞已经凝结。
德维特一面堆柴一面答道:“这是幼年香骨鹿,骨髓有香味,肉也细嫩,就是跑得快,跳来跳去的眼睛都得看花。”
“嗯,那你挺厉害的嘛。”
“那是。”德维特嘚瑟地笑道,“这种猎物对于我来说没什么难度。”
路原和达娅对视一眼,差点儿没忍住笑出声来——达娅说得对,德维特就是个长不大的孩子,孩子是需要时常夸一夸的。
德维特堆好柴,过来扛起鹿要去小河边处理。路原忙道:“我跟你一起去吧。”他想学学处理食物的方法,以后自己生活也不会太狼狈。
德维特点点头,看路原站起身就走 ,提醒道:“去屋里拿个小罐子。”
“嗯拿罐子干嘛?”
“你不是想要鹿髓么?”
“可以长期保存?”
“……”
“可以吃么?”
“……”
“我问了很蠢的问题。。。?”
“没有,我忘了你不认识香骨鹿。香骨鹿的骨髓有毒,蚊虫都不敢靠近的,不能吃。不过它的香味对兽人却没有伤害,所以有些兽人喜欢摆一罐香髓在屋子里。”
真是好物,那部分兽人也挺有情调的嘛。路原跑进屋里拿了个小陶罐 ,他迫不及待地想要闻闻看这所谓的“香髓”是什么味道了。
在小河边遇到许多兽人,大家都笑着和德维特互相打招呼,德维特带着炫耀地向其他兽人介绍路原,路原也不怯生,大方地笑着一一认识过去。众兽人只觉得德维特的雌性是不一样着点儿的,不像其他的雌性那样娇弱腼腆。
路原庆幸狮子在墨河族地位不一般 ,暂时还没人打他的注意。路原可没忘记莉雅说过“雌性可以被多名雄性共享”这样的话。
德维特把右手部分兽化,娴熟地剖开鹿腹,掏空内脏,砍下头部,剥去鹿皮,把骨头捏出裂缝递给路原 ,路原把骨头掰开,用兽骨刀把骨髓刮下收集到罐子里。
那香髓是玫红色的,气味像极了盛放的玫瑰,整好收得一小罐,味道新鲜而浓郁,顺着风的兽人都能闻到。
看狮子随随便便一捏就把骨头捏碎 ,自己掰个半天才掰开,路原不禁感叹蛮力的差距确实不可逾越,自己的打算绝对是英明的。
“欸欸欸,别扔,”路原拉住狮子拎着鹿头要扔的手道,“把鹿角割下来行么?”
德维特虽然不知道路原要鹿角干什么,但他是乐于满足自己的雌性的要求的。尽管这只雌性还没有被排除嫌疑。
鹿茸可是好东西啊,以后可以拿去孝敬师父(八字还没一撇呢),嘿嘿 。路原心里小算盘打得精细,笑得一双杏眼都眯起来了。
让自己的雌性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德维特深感自豪,心情极好。二人并肩而行,面上俱是愉悦之色 ,这幅画面在别人眼中简直就是幸福得冒泡。
路原先是打算把那罐香髓送给达娅 ,达娅很高兴,不过笑着婉拒了,她并不热衷于香髓的这种气味。路原便想起了自己的另一个朋友,当下就跑出院子去,说是要送给莉雅。
德维特烤着鹿肉,皱了皱眉——折腾了半天,这路原怎么尽想着送人?
路原到莉雅家时,远远地就看到莉雅的小石屋周围围了半圈栅栏,屋后堆着许多木材,门前火塘边,莉雅正和一个陌生兽人一起烤肉吃,两人说说笑笑,看上去十分愉快。
“莉雅!”路原招手喊道。
二人听见抬起头来,莉雅有些惊讶,没有想到路原会主动来找他,满脸喜色地赢了上来。
路原说明来意,莉雅万分惊喜地接受了礼物,把路原拽到火塘边,指着坐在地上的壮实憨厚的雄性兽人介绍道:“这是诺达,你看,他正帮我围个院子出来呢,这样我以后就不用每天晚上从里面用石板挡住门啦!”
路原点了点头,笑道:“你好,诺达,我叫路原。”果然是莉雅的追求者,看样子莉雅对他也挺有好感的。
诺达有些腼腆地对路原笑了笑,低头继续往烤肉上撒盐。
莉雅想留路原一起吃晚饭,被路原婉拒了,他只是来送香髓的,不打算久留。
那厢院子里,估摸着路原走远了,达娅对儿子道: “德维特,你应该相信路原。”
德维特看了达娅一眼,笑道:“爸爸 ,他跟你说什么了,你这么快就倒戈啦?”
“也没什么,就是他的家乡,他以前的生活,”达娅不知道路原和德维特并没有真正地聊过天,“我很愿意再来陪他,但监视,德维特,爸爸觉得真的没有必要。”
“他跟你说了他的家乡?”德维特眼中光芒一闪。
“是的,那真是非常遥远,或者确切地说,无法确定距离这里的具体的位置。”达娅说着露出了怜惜的目光。
德维特所想却不一样,这华夏族的来意让他更猜不透了,问道:“他有说他们为什么来沃尔丛林吗?”
“他们?”达娅感到莫名其妙, “路原是一个人来到这儿的呀!”
“爸爸,你平时那么精明的人,怎么犯起糊涂来了?”
达娅以为德维特不相信路原吃下了轮回果,有些不明白是什么让儿子如此确定:“你不相信他有这样的勇气?”
“当然不相信,”德维特回答得果断 ,“他体质那么弱,是绝对做不到的。”他指的是独自一人在野外生存。
“可这并不妨碍他敢于尝试呀。”达娅觉得儿子今天莫名的顽固。
“哎呀,爸爸,你怎么这么糊涂,如果是你你能做到吗?”
达娅想了想,答道:“做不到。”他放不下他的三个儿子,舍不得生活了一辈子的沃尔丛林,他热爱着墨河族的一切,这把年纪了,他不再想知道哪里是他真正的归属,或者说,他觉得他已经找到了真正的归属。
“那就对了呀!连你都做不到,他怎么会做得到呢?”德维特气极反笑,爸爸今天怎么就是说不通道理?
“这不一样嘛,我是有家的人了,他还这么年轻,当然是想要闯一闯的。”
德维特正要再说,就见路原推开栅栏门进了院子,把话硬生生地憋回去,就像吃东西噎到了脖子似的,脸色极差。
路原却是眉飞色舞,象征性的对德维特笑笑,凑过去跟达娅聊了起来。
德维特臭着脸撒了一大把盐,不过粗盐也咸不到哪里去,他顶多是撒的时候泄了点愤。
等吃完把达娅送走,路原主动表示他来洗骨刀,德维特没有反对,道:“去屋后的蓝皂树上摘个皂果吧,洗得干净。洗澡也可以用那个。”
“知道了。”原来那些葡萄大小的蓝果子是这个用处。
路原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爬上了树丫,听到德维特爽朗的笑声,一转头,发现人家靠在墙上抱着手不知道围观多久了。路原大窘,不理会那个野蛮人,装淡定,做了缩头乌龟。
正要伸手摘皂果,德维特走到树后面,掀起兽皮裙,握住小德开始小解。路原眨了眨眼,心想这狮子倒是一点儿不避讳。又仔细顺着方向一看,树后面有一个不深的长方形的土坑,旁边一小堆土,靠墙搁着一把长柄木铲。果然,德维特放完水抖两下,拿过铲子铲了点土盖上去。
早知道就拉下面子来问狮子在哪方便了,次次都憋很久跑到林子里去实在是很麻烦。
路原正对狮子的机智表示赞赏,后者蓦地抬头坏笑道:“这就看呆了?要不要来摸摸看?”
路原纯洁地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相当无语,淡定地回道:“谢谢,摸就不用了。我完全是抱着观察+学习的心态观摩完这个过程的,你不用这么感性。”
狮子一副“算啦大爷我就让你看一眼”的表情志得意满地离开,路原翻了个白眼——这是被调戏了么?愚蠢的狮子。
路原打算洗个澡,就多摘了几个皂果,颤巍巍地下了树,才想起来自己没有换洗的衣服,撇撇嘴,去火塘边问狮子要了条兽皮裙。
兽人作息规律,都休息得早,基本上是循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规律的,路原黑灯瞎火地摸到河边,半个人影也没有了,月光虽皎洁,安静得只有虫鸣的部落还是有些阴森。
路原心里毛毛的,以前读过的听过的鬼故事一下子全在脑子里头循环播放。他转头看了眼不到相隔五十米的院子,栅栏透出火塘里木柴燃烧的光亮。定了定心,路原以有史以来最快的速度扒光自己,整个人浸到河里。
正值仲夏,白天太阳辣得很,这河水虽是活水,但流速不快,也有几分温意。
皂果皮很厚,指尖捏住一挤,乳白的汁液就从连接细茎的的一头喷出来,接在手里看还有两颗小小的黑籽。
洗起澡来路原就放松了神经,享受这个宁静的时刻。等他慢悠悠地洗完衣服和兽骨刀,院子里的火光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灭了。
兽皮裙很难穿,是在两头各钻一排小洞,用麻藤须搓成的粗线像穿鞋带一样绑好的,腰部拉紧一点,下面放松一点。
路原晾好衣物,到屋后的长凳上坐着等头发被风吹干。翻看着钱包,这是他除了衣物外唯一带过来的东西,事实上他不觉得他回不去了,或许只要再吃一颗轮回果,就能起反效果。
路原也并不觉得这是他真正的归属地,他在这里地位尴尬,毫无价值,甚至无法靠自己存活下去,难道真正的他就是一条米虫?绝不可能。
不过,不管怎么说,他在这里也交到朋友了——天真烂漫的莉雅,善解人意的达娅——兔子精和蛇精,路原偷笑道。
至于德维特,路原不知道怎么定位他,名义上的主子?永远不可能出世的孩子他爹?
德维特的态度则扑朔迷离,虽然对他很照顾,但似乎一直有所戒备,路原实在想不通他有什么好戒备的。
晚风习习,路原看着天幕繁星,出了很久的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