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兽人之巫医传》风鬼

7、第七章 雌性集体郊

　　七天后。
　　在这一周里，路原的小日子过得相当舒坦，山清水秀的环境让他觉得像是把体内的毒素都排净了，生物钟逐渐改变，现在他睡醒的时间已经从下午前移到正午。
　　这天路原刚把德维特的声音挥走，就又听到莉雅在外面叫开了:“路原!路原!快出来!”
　　原本他是打算装死的，但莉雅实在是锲而不舍金石可镂，口气从元气满满切换到可怜兮兮，路原在残存的道德的驱使下把肉身挪到外面，打开了栅栏。
　　莉雅像只小鸟似的喳喳叫个不停，路原揉着太阳穴把他拽进石屋。他倒不嫌烦，就是觉得被邻居听出来他赖床太羞耻了。
　　莉雅还在兴奋地说着什么，看路原往兽皮上一倒，眼皮子一闭又要睡过去，急忙把路原生拉硬拽地直起身来，问道:“欸你听到我刚才说什么了吗？”
　　“哎呦我的祖宗，”路原半闭着眼睛把莉雅的手扒掉，“让我好好睡会儿行不？先自己玩儿去啊，乖。”倒将下去闭起眼。
　　莉雅对这种生物钟差异问题相当不解，歪着头观察路原的表情问道: “可是天已经亮了呀!”
　　路原现在只求好眠，胡乱答道:“没有阳光怎么睡得着。”说的倒正是他的状态了。
　　莉雅皱了皱脸，凑近仔细地观察路原，发现他竟真的是睡过去了!莉雅挠了挠头发，有些为难。今天族里的雌性约着一起去摘刺梨，路原初来乍到，如果不参加集体活动的话不免显得有些架子。
　　几经纠结，莉雅还是决定叫醒路原: “路原，今天是大家一起去摘刺梨，他们这会儿大概已经在林子外面等我们了，刺梨很好吃的，我们一起去吧？你也认识一下族里其他的雌性呀。”
　　路原半睡半醒间还留有一丝理智，他缓慢地略加思索，挣扎着睁开了眼睛。
　　事实是，他们两个去得最早，另外五个雌性陆陆续续地珊珊而来。
　　除了已经认识的达娅，还有一名年长的雌性伊娃，正是莉雅的爸爸，形容消瘦，目光略显涣散，对路原热情有礼的招呼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贝蒂，明黄长发大波浪卷的高个儿青年，身材看起来相当结实，小有肌肉，阳光运动系美少年那类，路原几乎以为他是雄性。他是克雷尔族长家的千金，从小全当作雄性养大，言行举止透着野性，神态高傲得很，一副“不愿与尔等雌性为伍”的表情。他对路原的态度不说太过明显的轻蔑，但也友好不到哪里去。
　　“他恐怕无法接受自己作为雌性将来要被属于某个雄性的事实吧？”路原在心里打趣道。
　　莫娜则有些神秘，要不是相貌秀美外加两米出头的大个子对路原来说实在无法忽视，观察其他人的表现，如果不刻意关注莫娜，就会不知不觉地忽略他。
　　路原一边走一边偏头悄悄地打量和自己一样黑头发黑眼珠的莫娜，后者忽然转头对上他的视线，温和地笑了一下。路原莫名地觉得这个人透着几分诡异。
　　还有一名雌性叫塔莎，火红的长发看着热烈张扬，事实上他却是一副弱柳扶风的模样，一步三摇，看得路原相当无语，好端端一个美男子怎么作成这样。
　　其他人似乎不太待见他，连莉雅介绍他时满脸都是毫不掩饰的轻鄙。
　　路原很是好奇，据他观察，墨河族的兽人们基本上都是热情友善的，尤其莉雅，他的态度基本就是最大多数兽人的代表，怎么偏偏就不待见塔莎呢？
　　塔莎对路原淡淡地说了句“你好”，混不在意和莉雅亲近的路原会怎么看自己。“已经习惯了么？”路原心下猜测道。
　　族长对雌性集体出行十分重视，尽管不是什么涉险的活动，仍然派了两个雄性兽人随行保护。贝蒂看到两人时大发雷霆，更是直接揪过其中一名同样明黄发色的晃来晃去不客气地大骂。
　　“那是贝蒂的哥哥邓普斯，”莉雅把手拢到路原耳边悄声道，“和德维特一样是族里数一数二的勇士，不过很温柔呢，经常看到贝蒂欺负哥哥挺好玩儿的。族长想把位子传给邓普斯，不过他一直很无所谓呢，从来没有跟别人争的意思，真是个奇怪的雄性。”
　　路原细细打量无奈地笑着任贝蒂发飙而岿然不动的英武雄性，想起了大学时候关系密切的一个学长，也是这样呢，明明很优秀却从来不争不抢，就算你找他的茬，他也只会这样静静地笑着看着你，仿佛在看着小孩子耍脾气。
　　轮廓深邃的五官本应侵略性十足，而事实是相当温文尔雅，路原觉得有趣，这个词居然也可以用来形容一个只围着条兽皮的野蛮人。邓普斯与他之前所见的雄性都是不同的，强大而低调，内敛但足以让你感受到他的实力。他并不张扬，也不虚伪。
　　好感度UP。
　　此时路原一行人已深入到沃尔丛林深处，远远地看见几棵大树上缠满了暗红色的藤蔓，莉雅指着它们说那就是刺梨藤。
　　看上去很普通的墨绿树藤，紧紧地缠在几棵大树上，藤上结着一个个菠萝大小的深紫果实，果实上布满了长长的刺。
　　防御这么强，味道肯定差不了。路原正要问怎么采摘，就见贝蒂徒手随意地扯了一个刺梨放进带来的大陶罐里，而那些长刺就那样轻易地弯曲了。
　　路原:“！”
　　他以为只是贝蒂太过强悍，没想到莉雅也毫无压力地接连摘了几个刺梨。路原不禁有些怀疑，试探着用食指慢慢地戳了戳一只刺梨——那刺竟是软的。
　　路原哭笑不得，想不到这么浮夸的外表竟只是纸老虎。
　　莉雅剥开一只刺梨递给路原，里面露出灰白色的果肉，并不像月浆果果肉一样软软的，上面间或是一些黑色的小籽，路原咬了一口，大为亲切——这不就是火龙果嘛。
　　吃完这一整个刺梨也就饱了，些许汁水滴到手上黏黏的，路原觉得很不舒服，只皱了皱眉。
　　路原慢慢地发现雌性醉翁之意不在酒，这些雌性是借着摘刺梨出来郊游的，此刻达娅、莫娜、伊娃聚在一处，达娅朝莉雅和路原笑着招了招手。贝蒂和两个雄性在一起，看样子他们竟也是习惯了把贝蒂也当做好兄弟。懒懒散散的塔莎则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路原对塔莎极为感兴趣，不过他还是选择了先加入雌性圈子，初来乍到不能作死。
　　莉雅和达娅是路原相熟的，事实上也就他们三个最健谈，莫娜只是笑着静静地听，偶尔说上几句，伊娃始终心不在焉，突然莫名冒出来一句毫不相干的话看样子也是沉浸在回忆中，堪称冷场帝。其他几人倒是极为熟悉他这副样子，浑不在意，只有路原一人替伊娃尴尬。
　　聊天内容无非就是雄性，雄性，和雄性，路原一面听一面记，试着把他们口中所说和他记忆中的兽人对应起来。墨河族不大，记住人名并不是件难事。
　　“话说，夏佐巫医是个什么样的人呢？”路原一直把这件事挂在心上，这许多天来也没有见着巫医在部落里走动。
　　“夏佐啊，”达娅笑了，“是个了不起的雌性呢。”
　　“啊咧？巫医是雌性么？”那副很拽的样子给路原印象深刻，这还是个雌性，更难相与了吧。
　　“听说夏佐巫医当年拒绝了百川族族长的求婚是真的吗？”莉雅显然对这个话题也极为感兴趣。
　　达娅只是点点头，却不再多说，任莉雅怎么问，只推说年纪大了记不清了。
　　有故事——路原暗暗记下，敏感话题需要多加注意。
　　直到将近黄昏，雌性们才打道回府，在林边遇上打猎归来的雄性们。
　　路原向德维特笑着挑了挑眉，同莉雅他们道别，过去跟德维特并肩相行。
　　这段时间德维特在不去打猎的日子里便教路原制陶器，处理食物，鞣制兽皮，有时还带他到沃尔丛林里去，认认植物散散心。
　　二人都是开朗健谈的年轻人，心性相似，一来二去颇为投缘，路原安安稳稳过日子的态度和真诚的感激与接纳让德维特渐渐放了心。
　　德维特本就是兽人中最有算计的那一类，其他人自是不必说，凡是接触过的都喜欢路原这个斯文大方的雌性。
　　德维特扛着角兽，和路原互相说着一天的见闻，不由自主地带上了微笑。
　　现在他的心就像家门前这条小河一样，平静而澄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