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兽人之巫医传》风鬼

4、第四章 男人是什么

　　德维特想着不能打草惊蛇，便对路原微笑道:“你先在这里休息吧，我去看看爸爸，他最近身体不太好。不要乱跑哦。”
　　路原点点头，觉得这头狮子真不错，虽然他还有满腹的疑问，但也不计较这一会儿了。
　　食指沾了一点儿土撒到那碗清水里，徐徐饮下。这是外婆告诉他的预防水土不服的土法子，路原也不清楚这是否有效，不过聊胜于无。
　　路原坐在床沿休息了一会儿，身体的感觉渐渐地回归，饥饿感卷土重来，他犹豫着要不要到附近的林子里摘点儿果子什么的，别说是德维特家里什么吃的都没有，就是有，路原也不打算不经询问就擅自吃喝的。
　　细细回想狮子离开前冷漠的眼神，脸上的微笑反而加重了路原的不安——德维特的心思让他捉摸不透。毕竟他是带自己进墨河族的人，像是雏鸟情节一般，路原对他的态度很是在意，如果德维特不愿意施以援手的话，单靠自己是肯定无法在丛林里存活下去的。
　　“我好像也没说错什么啊……”路原嘀咕着走出了院子，码了一个晚上的字，又一下子经历了这么超现实主义的事情，他现在上下眼皮子正打架，几乎没力气吃东西，但又饿得睡不着，“啧，真是哔了狗了。”
　　一出院子就看到右边十几步便是小河，河对岸也有一片石屋，再往前是丛林的边缘，院门正前方望出去全是稀疏但数量不小的屋群，左边就是来时的方向。路原扶着栅栏有些无力，又想起狮子走之前告诉自己不要乱跑，看这情况，房子长得全都一样，他怕是绕出去就找不回来了吧。
　　叹了口气正要回去补眠，突然听到右边一个细弱的声音：“你就是德维特的雌性么？”
　　路原循声望去，只见一个比他高半个头的少年正歪着头好奇地看着他，目中清亮，流露出友善的亲近意味。浅灰短发天然卷，衬得精巧秀气的白皙面庞愈发可爱。
　　少年温文羞涩的模样让被肌肉野蛮人蹂躏视听的路原瞬间产生了好感，笑道:“你好，我叫路原，是德维特带我来的。你呢？”
　　少年见路原不难相与马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走近道:“我叫莉雅，最近刚有了自己的房子，路原要不要去我那里玩?”
　　莉雅这名字是不是有点，太女性化了……这孩子爸妈怎么想的也不知道。莉雅的热情让路原略有些受宠若惊，刚一见面就约到自己家里去的人他并不是天天都能遇到的，但是自己现在这个差劲的状态，恐怕没有过多的精力去社交。正要婉拒，肚子“咕咕”地叫了起来。
　　路原大窘，莉雅似乎更高兴了，拉住路原的手满脸期待地道:“来吧路原，我那儿有很多好吃的果子，一起来吃吧！”说完也不等路原拒绝，拽着路原就走。
　　莉雅看着没那么健壮，手劲儿却是不小，路原得小跑才能跟上他的步速。再次想起狮子让自己不要乱跑的嘱咐，路原赶忙开口道:“莉雅，刚才德维特临走前告诉我不要乱跑的，我们是不是下次再……”
　　莉雅无辜地看着他:“我们没有乱跑呀，是要去我家嘛。”
　　路原:“……”
　　“而且我们已经到了哟。” ～(￣▽￣～)(～￣▽￣)～
　　路原:“……”
　　满心想着德维特本来就对自己没什么好感，这下自己擅自离开，他恐怕会更厌恶自己吧……
　　然而所有的忧虑在被莉雅塞了好几个新鲜的水果后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路原一面尽量不那么狼吞虎咽，一面问莉雅这些水果的名称和来源，以后自己也能辨识摘取。
　　“路原，你怎么会一个人在沃尔丛林里呢？这对雌性来说太危险了，你的族人去哪里了？”
　　路原语塞，他不知道要怎么解释穿越这码子事，但是他也不想敷衍善良的莉雅。他再次回忆自己在深白酒馆的遭遇，概括道:“我吃了一种叫轮回果的果子，就被未知的力量带到了这里，其实我也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路原以为这个话题可以结束了，没想到莉雅惊讶地抓住路原的手道: “你居然吃了轮回果!”
　　“嗯，”路原也很意外，“你知道轮回果？”
　　莉雅激动地道:“当然啦！每个大巫医都会种下一株轮回果树的，据说轮回果能将人带到他真正属于的地方，但那是以无尽的痛苦为代价的，所以几乎没有人愿意冒险尝试呢。路原，你真是一个勇敢的雌性!”
　　原来如此，所以深白酒馆里那两个青年才会那么惊慌失措。不过，话说回来，“莉雅，”路原无奈地解释道，“我跟你是一样的，我不是雌性，我也是男人。”
　　莉雅歪着头眨了眨眼睛，疑惑道: “我们当然是一样的，你也是雌性呀！男人是什么？”
　　路原光明正大地盯着莉雅一马平川的胸部和非常明显的喉结看了许久，实在无法压抑心中的怀疑，道声“冒犯了”，飞速地撩起莉雅的兽皮裙，看到了同自己一样的器官后反而更为不解了。
　　难道这孩子有性别认知障碍？为了不刺伤莉雅的内心，也为了更进一步确认真相，路原耐着性子问道: “莉雅，你们是怎么区分雄性和雌性的？”
　　莉雅似乎完全不觉得自己受到了冒犯:“气味呀！雌性身上的气味是香香的，雄性身上的气味就不大好闻啦！”
　　这——不——科——学——!
　　“还有，雌性能生宝宝哦!”莉雅笑着补刀。
　　呃啊……路原的血槽瞬间杀空，只等一道闪电把石化的他劈成碎块儿。
　　气味这种东西，他没有立场和一群可以变成野兽的人争论。难道要他证明自己不能生娃儿吗!
　　他很想再确认一下莉雅是不是还具有女性生殖器官，但是让人家躺在兽皮上摆成M腿姿势让他观察明显是不合适的。
　　“路原路原，你刚才说的男人是什么呀？”
　　“……没什么。”
　　吃饱喝足的路原接受能力也提升许多，跳过这茬儿和莉雅聊起了别的。
　　莉雅是一个极其配合的被采访者，知无不言，言无不尽，问到的没问到的都被他给说了个遍。从这个世界的常识到墨河族里的人际关系，零零碎碎地没什么逻辑，倒也让路原给拼凑出一幅基本的兽人社会风俗画来。
　　据说远古时候，雌性和雄性的数量是大概一致的，而雌性天生在体质条件上远弱于雄性，怀崽期间更加脆弱，无法像雄性那样在残酷的大自然中存活下来，雄性顾及自己已是吃力，也不重视对雌性的保护，让雌性的数量日渐减少。
　　直到某一天雄性们发现平均十几个雄性甚至更多才能分到一个雌性的时候，才开始致力于保护雌性，而数量上的硬伤却始终无法弥补回来了。
　　要说一直没有变的，就是雄性心理上对雌性的不屑。没有尊重，只把雌性当做数量稀少的繁殖工具。雌性像是物品一样没有尊严，然毕竟是仰人鼻息过活，这样的情况也无法改变。
　　想到自己今后就是这样以繁殖能力为唯一存在价值评判标准的存在，路原心中五味杂陈。
　　莉雅的住处不仅没有栅栏围出的院子，石屋也比狮子的要小很多，路原看着他天真烂漫的笑容，再高兴不起来。
　　所以才完全不问意愿就把他强行带回部落，又这样随意地把他归为某个人的财产吗？
　　脑海里德维特高傲明朗的笑容愈发讽刺，路原被失望、惊讶、羞愤和无措所淹没，手指无意识地抓紧莉雅石床上的兽皮，他对必须回德维特的石屋感到厌恶和烦躁。
　　“路原，路原，你怎么了？”
　　望进莉雅满是担忧和疑惑的灰色眸子，路原摇了摇头，对着这样一双清澈的眼睛，他说不出胸中梗塞的那些愁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