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兽人之巫医传》风鬼

3、第三章 说者无心，

　　“咳，打扰一下，族长，事实上，我不是雌性。”路原隐隐约约觉得这个问题必须说清楚。
　　此言一处，路原可以感觉到所有的目光“唰唰唰”地刺到了他身上，这种感觉对一只宅生物来说有些陌生，他尴尬极了，但还是坚定地直视克雷尔族长的双眼。
　　德维特有些诧异，转过头盯着路原，想要从他的表情中解读出答案。
　　克雷尔族长从上到下打量了路原几遍，走近几步略略弯腰在距他三十寸的地方嗅了嗅，直起身子，皱着眉瞥了他一眼，又转头对德维特用眼神发出质问。
　　路原想起在林子里刚见到那只狮子的时候，他也是凑过来闻味道的。“拜托，这很不科学好吗？”他腹诽道。
　　德维特接收到了克雷尔族长的眼刀，却是不慌不忙地对路原道:“小雌性，不用害怕，我们墨河族对待雌性很温柔的。”
　　“问题是我不是雌性。”路原很是无奈，他大概也明白已经没有争论的必要了，面对一群可以变成野兽的，靠闻味道来辨别雌雄的野蛮种族，说什么说呢。
　　德维特抚了抚路原的背，和克雷尔族长交换了一下眼神。
　　“德维特，你要好好待他。”左边那位温和的老者开口嘱咐道，声音不大，轻轻柔柔。
　　他之前一直静静地观察着德维特带回来的这个雌性，路原白皙的肤色和削瘦的身体让他面露忧色。路原很是不解，既然他们不打算吃掉他，他看那狮子也不是什么难以相处的人，这忧从何来呢
　　“知道了，爸爸。”德维特回话随意了些，态度没有之前那么恭敬，倒是感觉亲近。路原心下奇怪，这位温和的长老看起来十分苍老，竟是德维特的父亲，看起来文文弱弱的人，竟能养出德维特这样气度非凡的儿子，也不晓得德维特的母亲是怎样的人物。
　　“行了，都散了吧。”族长摆摆手，转身走进那间最大的石屋。站在右边的老者跑得比谁都快，看也不看路原，一下子就没影儿了。
　　人群却没有散去，反而像炸了锅似的，高大健壮的兽人们把德维特和路原团团围住，大都笑得猥琐而艳羡地调侃德维特——什么“你小子总是最幸运”啦，“艳福不浅”啦，“这个雌性那么瘦弱，肯定受不住你”啦之类的，搞得路原莫名其妙。
　　德维特的爸爸似乎还想和德维特说点儿什么，但明显没有人有给他让路的意思，他站在外面盯着德维特看了一会儿，默默地离开了。
　　这群身高恐怕两米不止的兽人，推推搡搡晃来晃去，路原仰着脖子观察他们，心里有点儿不安——天知道他这个明明有一米八的人是有多憋屈!
　　以及那些诡异的对话，怎么越听越不对劲呢？路原知道，问题肯定就出在“雌性”这个概念上。
　　“ 欸欸欸这狮子干嘛呢？”路原迷迷糊糊地疑惑道。
　　德维特搂过路原护在自己怀里，明显地表达出“谁也不许碰”，微笑着接受其他雄性的羡慕嫉妒恨。
　　“瞎嘚瑟。”路原腹诽着翻了个白眼，尽力维持着镇定的表情，还是忍不住嫌弃地皱了眉，“是的，我很宅，我没有你们那么漂亮的肌肉，甚至唯一的优势身高也不存在了，但我不是什么雌性，也受不了被这样对待!”
　　也只能脑子里对自己吼吼罢，就当提醒自己坚持作为男性的尊严了，不过有没有实际意义，那又是另一码子事儿。
　　终于挥散像苍蝇似的兽人们，德维特拥着路原的肩，对他笑了笑，带他经过许多石屋，进了他自己的院子。
　　德维特的住处靠近一条小河，简易的栅栏有一扇可开关的门，木头之间排布紧密，说是栅栏却比路原还要高。院子里没有杂草，可见左边一处火塘，右边架子上晾晒着兽皮，旁边堆放着一些工具，还有一堆白森森的兽骨。
　　石屋开着左右两扇窗子，有门洞却没有门板。走近看，石头之间是糊了泥之类的东西的。屋子里陈设极其简单，铺着兽皮的石床，房子左侧叠放着几堆大小不一的各类兽皮，右侧放着水罐锅碗，都是陶器。
　　这是一头生活习惯良好，整洁干净的狮子。路原对德维特的印象好了几分。
　　“谢谢，”接过德维特递过来的一碗清水，路原对他微笑道，“我叫路原。”
　　“路原，路原。”德维特念了两遍就找准音调，这对外国人来说不是容易的事，表扬。
　　“请问这是什么地方?”
　　“沃尔丛林东部，我们是墨河族，你是哪个部族的?这样的衣服我从来没有见过。”
　　路原爽快地道:“华夏族，离这里很远，或许我永远也回不去了。”他不打算在解决“雌性”和“归属权”之前又新添“共和制”和“国家”甚至更多麻烦的问题。
　　德维特先是有些失望，毕竟能制造出这么精细轻软，完全看不出原材料的衣服的部族，一定是很强大的，他非常想参观参观，顺便偷学点儿先进技术。
　　接着他又有些怀疑，既然是那么远的距离，路原又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一个弱小的雌性根本不可能独自在丛林中存活，难道附近还有他的族人?他们来沃尔丛林的目的是什么?
　　德维特心中升起一丝警戒，对自己鲁莽地把路原抢回来的行为十分懊恼，回想路原先是惊惧躁动接着转为镇定平静的表情，愈发觉得自己的推测可靠。
　　脆弱的雌性被这样强制地掳到一个陌生的部落，应该早就不是吓昏过去就是哭闹起来了吧？路原一定是凭仗自己部族的强大，笃定自己的族人很快就会并且有能力营救自己。
　　克雷尔族长一定是想到了的，但是他完全没有提醒自己，定是抱着让自己承担后果的打算，这雌性争夺一闹，自己的威信大降，恐怕也就无缘族长之位了，如此，老头儿就可以顺理成章地把位子传给他的儿子邓普斯。
　　德维特脸色愈发差了，再看向路原的时候眼中没有了亲近之意，脸上的笑容也没有了之前那样阳光般的温度。
　　都怪自己被这个雌性身上清淡好闻的味道所蛊惑，做出这么愚蠢的事来。
　　但现在再把路原送回去又不行了，刚才克雷尔当众确定归属权，就是把这件事钉死，当时也没有人提出异议，自己就不能以维护族人和睦或任何漂亮的理由将路原脱手。
　　执意将他摆脱的话，不仅不合自己一贯塑造的对克雷尔恭敬听从的形象，也对威信有损，毕竟翻脸如翻书阴晴不定那是雌性才会有的表现，自己实在丢不起这个脸。
　　但是不管怎么说，已经涉及到族外争端，事关整个部落的安危，该不该去找族长谈谈这件事?
　　德维特陷入了煎熬的两难境地。
　　路原当然是想不到自己无心的一句惆怅话会引发德维特这么多的计较的，他只发现德维特的神色在短短几秒内几经变化，现在看来竟是对他不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