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兽人之巫医传》风鬼

2、第二章 初遇黄金狮

　　路原扒了扒头发，自打进那深白酒馆他就没抱着能正常下去的心思。
　　他本决定到高处观察一下情况，不过在第九次爬树失败后果断放弃。“算咯，算咯，反正总会走到头，就这么先走着吧。”随便挑了个方向，路原抱着春游的心态边走边看，到处乱摸，不知者无畏，他也不怕碰到什么毒物。
　　慢慢地，路原终于觉得有些不对劲——这些动植物的尺寸，是不是，有点太大了?莫非是他孤陋寡闻的缘故，至少他没见过麻雀尺寸的蚊虫，西瓜大小的果子挂在高高的树上，天上飞的鸟都跟翼龙似的，一只飞快地掠过去的兔子一样的动物却是狼犬大小。
　　路原正觉得有趣，前面不知何时出现的生物就让他胃一抽——距离不短，平视过去是一双深金色的眸子，炯炯有神，带着高傲和谨慎。暗金的毛在阳光下反着耀眼的光，挺拔的身形充满了力量感，站在远处定定地凝视着路原，传来无形的压迫。好一头黄金狮子。
　　现在的问题是，路原不知道在被咬死前到底应该回忆自己的一生还是鉴赏猎食者。
　　狮子迈着缓慢的步伐走来，那姿态竟是十分优雅，在离路原几步的地方停住，鼻子翕动几下，似乎在嗅闻路原的气味。
　　“在野生肉食猛兽的感知里食物是一种什么味道？”路原思索道，“我身上应该有宅到快腐烂的味道吧?它会倒胃口么?”
　　狮子像是感到高兴一般，扬首“嗷”的一声长啸，震得路原耳朵发疼，还不等他回过神来，狮子动如迅雷，低头咬住路原的衣服往背上一甩，有力的尾巴强制而不粗暴地调整好路原的姿势，“咻”地窜进了密林深处。
　　“牙齿真白。”风刷刷地在脸上刮过，路原如是想道。
　　狮子在林中闪转腾挪，速度却是不减，路原几乎看不清都掠过了些什么，只能紧紧地抓住狮子的鬃毛，整个人紧绷着贴在狮子背上，他不敢直起身来，怕被甩下去或者被某根横着的枝干给挂下了。
　　隐隐地似乎看到前面就是林子的尽头，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几乎是“唰”地一下跃入了阳光，久处树林阴翳之下，乍然的光亮刺得路原闭上了眼睛。
　　后面传来了几声重叠的兽吼，路原眯着眼睛略略转头一看，差点儿没摔下去——只见一小群猛兽不知何时跟在了狮子后面，豹熊虎狼气势汹汹，只奇怪这些互为竞争关系的野兽怎么如此团结？这只狮子又是如何得罪它们了？
　　“完了完了，”路原想道，“我路原这辈子的结局，不是被狮子独吞，就是被后面那群瓜分啊。”这实力差距相当明显，双拳难敌四手，趁着它们狗打狗猫打猫的时候溜走恐怕是不太可能了。
　　渐渐地，路原又觉得有些不对劲，那些个野兽虽然紧追不舍，但似乎，没有那么浓烈的杀气，也并没有拼死相追的样子，倒像是被狮子领着朝一个方向跑？搞不懂这些野兽的脑洞。
　　上了个缓坡，远远地，路原竟看见了稀稀疏疏的方形的房屋。
　　“这家伙想带我一起打劫同类？！不不不这不合江湖规矩！”路原凌乱，而他又是动不得的，现在跳下去的话，会被后面的某只跟随的野兽就地正法吧。
　　随着距离拉近，狮子竟然减速了，路原看清那是石头垒成的屋子，顶上是木头，木头上又铺了厚厚的棕榈一样的细密的麻似的植物。部落里清一色的男人，异常高大的身材和石屋的尺寸倒是相称，腰上围着兽皮短裙，其余全部裸露在空气中，每个人颜色不一的头发让路原觉得有些诡异。更诡异的是，为什么这些人看见一群猛兽居然一副兴高采烈的样子围了过来？这是要肉搏吗？为什么路原不记得哪个时代的原始人有这么剽悍的格斗技能？
　　窜进了部落，狮子像是炫耀一般，姿态稳重而优（zhuang）雅（bi），尾巴偶尔甩动一下，昂首阔步，接受着人群的围观，似乎还享受着此起彼伏的欢呼。
　　“这这这，什么情况？！”路原觉得此刻的景象极端违和，原始人热度非常的目光和喊声倒是被他忽略了。
　　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接着，他眼睁睁地看着那些个老虎豹子的，变成了，人类。“这他妈又是什么鬼？！”路原低吼道。他当然不打算大声嚷嚷，这么诡异的种族，喜欢吃活的还是吃死的说不定，喜欢烤的还是煮的也说不定，先低调一些，总是好的吧。
　　狮子听到背上穿着古怪的路原说了句什么，侧首瞥到那混杂着狂躁、惊惧和呆滞的表情，不由觉得这只一直乖巧安静的雌性真是可爱，尾巴末端的毛球伸过去挠了挠路原的脸，后者直接傻了。
　　大概是到了部落中心，一间型号更大的石屋门前站着三个老者，头发都已花白，气势不一，除左边那位皆是不怒自威。
　　中间一位最为引人注目，虽然上了年纪，但身形依然挺拔，面上皱纹如刀刻，深褐色的兽皮披风刚刚及地，浑身上下随处可见颜色不一的疤痕，足以窥见他年轻时所经历过的搏击野兽的日子，头上戴着绚丽的羽毛和耀眼的宝石装饰的头冠，该是权力的象征。黄褐色的眸子，目光如炬，气度尊贵。
　　左边一位身材高挑清瘦，长发斑白，虽有皱纹却可见年轻时的眉清目秀，碧色的瞳仁如一汪深潭，微笑和蔼而高贵，但总感觉缺了点儿什么。纯白的兽皮披风只到膝盖，脖颈上挂着一颗青色的水滴状宝石，倒是和眼睛相映衬。
　　右边一位就有趣了，他抱着手，皱着眉，看见嘚瑟的狮子还自以为隐秘地翻了个白眼。深灰色的披风拖到地上，更显得他身材比其他兽人矮小。深红的眸色很是显眼，虽是势矮但仍然傲气得很，清晰的五官是衰老也无法抹去的俊逸。
　　众人聚集到三位老者面前，渐渐安静下来，先前耀武扬威的狮子也收敛了气焰，尾巴卷住路原的腰把他放到地上，一眨眼变成了一个英挺伟岸，金发金眸的青年，虽是做出小辈姿态，气场仍旧不可忽视，比起头戴羽冠的长者的威严，少了份沉稳，多了份率真，笑容明朗得就像此刻的阳光。
　　“德维特，”待众人彻底肃静，戴着羽冠的长者发话了，声音浑厚如洪钟，“这个雌性是怎么回事？”
　　路原心下暗道：“我什么时候掌握了一门发音这么奇怪的语言？ ‘雌性’又是怎么回事？”
　　金发青年颔首答道：“先前沃尔丛林一处有鸟雀受惊四散，而那并不是德雷和德洛他们捕猎的区域，谨慎起见，我带着邓普斯他们去探查探查，分头搜查的时候我发现了这个孤身一人的雌性。”
　　“德维特？”路原转头看了青年一眼，“好吧，狮子有名字，叫德维特。”
　　“那就是说，这名雌性是你发现的？”羽冠长者扫了路原一眼。
　　“是的，克雷尔族长。”德维特似乎笑得更灿烂了。
　　“嗯，”族长点了点头，抬头对所有人道，“那么，对这个雌性的归属权，有任何人有异议吗？”锐利的目光缓慢而压迫地扫过众人，见没有人露出他不想看到的神色，满意地略勾唇角。
　　“归——属——权——？！”路原再一次瞪大了眼睛，大脑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