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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琴音辛辛(二) 三尺碧清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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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个人伏在文案上,觉得甚是无聊,索性驭了个云诀儿,一路奔向清浅滩。
好算也是娘家的妹妹,总要去帮衬帮衬不是么?
清浅滩,顾名思义。整个滩面立于湖水之上。我那师父水东西三千岁一大把年纪了,倒是个极会享受的。湖水据说是取自太湖的渭泾两池灌溉而成,故而呈现两种颜色,一清一浊。那老东西最最会享受的地方便是在那清水处每日撒满了脂融花瓣,一片火红色像;另一浊半种满了菡萏,亭亭净植。远远立在云边望去,最是熏人。
我捧着个向日葵,极是毫无美感的嗑着瓜子。临了,还极不厚道的一把瓜子皮扔进了湖里。
他娘的,种了这些个好的菡萏,也不说摘点藕莲送给我吃。真真是枉为师表啊。
撷缡师父极为低沉婉转的干咳了一声:“等你走了时候,记得把那瓜子皮儿一个个给我从湖底捞出来。”
我素来知晓师父爱坐在湖边的亭台里看话本子,并不惊慌。我点了一点脚尖儿,缓缓道:“师父要是这么说,那少琰就赖在这里不走了。”我抬眼道:“师父今个儿做了好吃的了么?我可知道,你最拿手的就是藕莲清蜜汤,还不快给本上仙做了去。”撷缡呵呵直笑:“做可是做了,只因你大半年没回来了,全被琯琯觅去了。”我嗤笑:“我可不信,我妹妹最是淑女,贪嘴之说未免太牵强了。”我顿了一顿:“说到这个…….白琯琯呢?我怎么没瞧见她?”
撷缡师父摇了摇折扇:“回西海准备去了。”
我摆弄着衣角,状若不经意的道:“又不是嫁人,莫不是还要回娘家准备嫁妆么?”
撷缡拂了折扇道:“唔,这是个小道消息你也晓得?”他略略摇头:“可不是么,听说仙君确乎要为她跟那个叫苏拂的上仙指婚了。”
我觉得这个桥段似曾相识,我曾经在话本子上看过。说是有个书生爱上了个小姐,那小姐却被恶毒父母指给了旁人。在后来两个人矢志不渝,忠贞不二,纷纷跳下了山崖,化了蝴蝶逍遥云海,从此是朵朵桃花齐齐开。唔,倘若是苏拂呢…….那还真须是个爱吃竹子的蝴蝶。我摇了一摇头,自已旻悲伤过度了么,怎么得了个做白日梦的毛病?思毕,我不大明了道:“琯琯当年救过那上仙一命,两个人也算是少年相知,般配自然。”撷缡师父怔了一下:“你,你这是个什么反应?当年那苏拂曾把白琯琯托付给我教养,我瞧着他待琯琯也不过而而,不然便是自己教养她了,也或是两个人算不上相知。”他正了正容色道:“说起婚事么,小琰啊,你虽是修为上仙,不是那些个仙家小郡主可以比拟的,但是这种事情总归是不能拖的。我瞧着么,你那个小下手,名字叫阿仟的。修为不差,人也是老实温润的,虽然小了你几岁,但也是老成的人。倒也是配得上你的可靠人选,更何况……他又不是不喜欢你。”
我抓起手中的向日葵便向他甩了出去:“总归是好过师父三千岁了也没人要。”
撷缡师父反手接住向日葵便冲我扔了过来:“师父我么,师父我的事是你该管的么?!”他干干道:“我撷缡上仙是个专一的人…….”
我登时便粘上去了:“谁?是不是广寒宫的那个允菀娘娘?我就瞧着你们两个上次在群仙宴上有勾当么…….”
撷缡摸了摸鼻尖儿道:“师父我在后花园种了一院子兰花儿,你且去看看罢。”
我嘿嘿直笑:“是了是了,我可知道了。”
撷缡师父一扇子就甩在我脸上。我略略偏头避开了:“师父我那么多优点你不学,怎么竟学这些个不好的?”
我曾读过人间的一首诗:婀娜花姿碧叶长,风来谁隐谷中香。不因纫取堪为佩,纵使无人亦自芳。诗中即道出了“兰花”冰清玉洁的高雅气质。那人间的大诗人吟咏的不是兰的孤高隐逸,而是推崇兰的谦和踏实,不争虚华的品格。耐和我有那个修养,没那个素质。看到一院子的兰花葳葳蕤蕤的,登时就起了邪念。实在是罪过罪过。
我将撷缡师父辛辛苦苦栽的兰花拔了个一干二净。
看园子的小仙娥名字叫夙夙,人长得很是清秀,大概还是个新来的。
我道:“夙夙啊,你瞧这一院的兰花开的多好。”
夙夙很是乖觉:“娘娘说的是。”她顿了顿:“娘娘若是肯体谅小婢留下几朵儿,小婢自然会禀明上仙,兰花开得很好。”
我干笑了一声:“自然自然,一定一定。不过么,夙夙啊,本上仙也要问一问你。”
夙夙恭恭道:“娘娘请讲。”
我道:“你可知道,知道个我师父有没有娶师娘的事么?比如相中了谁家的小姑娘也是算得。”
夙夙很是茫然:“上仙应该,应该是没纳主子娘娘的。小婢不算熟知,”她扬了扬手,蔫语道:“小婢,小婢却也是知道一些的。”
我暗笑,到底是年少无知藏不住话的,也或是被谁鼓动有意说给我听的。尚是引诱道:“你但说,本上仙信誉自然。”
夙夙悄悄到了与我:“我听几个老姑姑说,说上仙年少时曾暗恋过一位仙界的小郡主,好像是叫云怯婉的。到底没有争过那西海上仙白伏,后来便再不娶亲了…….娘娘?”
我怔了一怔又怔了一怔。
云怯婉,云怯婉,云怯婉可是我母妃啊。
我大小便没爹没娘,三叔白仕养我长大,很少与我提及母妃的事。没想到,没想到……没想到这还有上一撇儿。啧啧,天下第一美人儿。师父,你眼光真真是独到,徒儿佩服,实在佩服。
夙夙颇为迷惑:“这事儿过去有几千年了,小婢也只是道听途说的,娘娘万万别当真。”
我将手背过去:“本上仙素来是有原则的,不过么,你要是不想让我把这事儿传给我师父听,便放我拔光了这花儿。”
夙夙大抵是没见过我这般无耻的,木木道:“小婢,小婢实在瞒不了一世啊……”
我极为洒脱的转身:“不要你瞒他,等本上仙的生米煮成了熟饭,我还不信了,他还能扒了本上仙的皮做兰花枝子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