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琴音辛辛（三） 兰芊浸染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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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大概是施了法术的，不然那一院子兰花我也是搬不动的。
打小我便在这里长大，知晓撷缡师父有个藏书阁，里面似乎有个《兰花谱》，故而我扛着一捆兰花，衣袖里还用法术藏了绝数的兰花浩浩荡荡杀进了藏书阁。
我觉得自己忒聪慧了，聪明绝顶。
那藏书阁幽幽回回，仍是被我觅到了。也不晓得是个什么缘故，这里原本是师父最喜欢去的地方，现今却结出了一层厚厚的蜘蛛网，颇有一种物是人非的离愁。哪里来的离愁呢？
是我与苏拂的离愁？还是师父与我娘云怯婉的离愁？
我呸了一口，白少琰啊白少琰，你虽然不是你亲爹养大的，可是这种道听途说的娘亲与师父有私情之类的云云，还是不要乱想为好。抬脚便进了藏书阁。里面更是烟雾缭绕，甚是壮观。我除了一堆黄纸皮包的书放在百八十个参天书架上，其余什么也看不到。只好一本本去翻找。
我素来以为撷缡为人虽然如我一般不大着调。但，但也应当是个儒雅的。
可，可这本夹在《兰谱》的《六界桃花盘点》是怎么个情况？
我饶是镇定的翻开看了。
却没想到能看到苏拂，只见着上面写道：“混沌年间，有东方之灵气幻化成形，三亿年后一己修为仙身，得名东泽。故其天赋秉异，实非血骨，乃天地孕育之圣也。”这话大意是苏拂没有什么家世背景，那完全是天地灵气幻化成的仙身。我抖了一抖，这，这么算的话，自诞生苏拂也有三亿岁了？我极为淡定的继续读：“百岁之时，曾历天荒之劫。幸得一幼狐舍命相救方才得以历劫……”
淡定如我的我不淡定了，幼狐？可不是说得就是白琯琯么？我西海一族，鱼目混珠，有不少是妖修的上仙，我知道那白琯琯的母妃跟狐族有些渊源，却也是晓得他从父族，生来便是人形。怎么会，怎么会是幼狐呢？狐族天生便不怕火，素来以纵火为利器。这么说来，到是个一技之长。我却也不得不说，大凡天之命星，大多都应了“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这个理儿，飞升上仙时总是要历劫的。除去那些个类似连华上仙是九千岁熬成的上仙的之外，连撷缡师父也是历过劫的。只是，冥冥因果之中，为什么会有白琯琯和苏拂这么巧的事呢？
我又翻了一页，却发现再没有了。颇有些倒胃口，总觉得是个大馅饼被白琯琯抢了。怎么什么好事情都摊在她头上了呢？是不是因为我德行有亏？我啐了一口，白少琰，你怎么这么爱乱想呢，莫不是患了什么心理疾病，怎的竟把你亲妹妹想的这般一文不值？实在是，实在是有病，实在是怪胎。
我理了理思绪，想接着往下看，却看见上面写着“饕餮”的字眼儿，什么姓桃名灼华的，实在勾不起我的兴趣。抽出了《兰谱》，我便起身会回在清浅滩住的六艺苑去了。
可惜了凤莘不在我身边，我一个人捣着兰花，确实累的手麻。
半人工半作法的捣出了半净瓶的兰花汁，我望了望窗色，觉得这样的春光好景色正适合去办正事儿。
小时候曾跟白琯琯听师父讲过，藏书阁里有一本《兰谱》，专讲兰花的用处。当晚我便照着那兰谱中花汁用处的一段，捣了花汁浇灌了我窗边纯白纯白的信子花。确确实实是长出了蓝色的斑点，煞是好看。
我想，倘若，倘若是用这个浇灌竹子，必定是极好的。
苏拂家看园子的小仙娥比不得夙夙强几倍，我一通威逼利诱恐吓，便乖乖放我进来了。
不论是楚客肠欲断，湘妃泪斑斑。还是杜鹃声似哭，湘竹斑如血。湘江竹上痕无限，岘首碑前洒几多。竹几时休染泪，楚旌终日自摇风之类云云，我都只能化成一句，苏拂家的竹林真是越长越好啊。
我觉着，这一片片的都是潇竹，虽然根骨睥睨，却总失了湘竹斑斑的美感。故而，我觉得用兰花蘸水浇灌出来的潇湘竹种，必定会极美。
于是我真的这么干了，干了大约两个时辰，将那竹林浇灌了个遍，浇的一干竹林清清翠翠的，几乎要打出饱嗝儿了。
我这样想着，心下也是极为得意的。觉得自己极有当家主母的风范，实在是贤惠直至。忽然又是扫兴致忆起自己完全是一厢情愿的单相思，方才想起似乎苏拂并没有应允自己这么干，万一，万一他不喜欢湘竹怎么办呢？我顿了一顿，缓缓转身，浇都浇了，他还能再叫我把水抽出来不成？我极是从容，极是淡定的起身驭了个云诀儿飞回了六艺苑。
后来我在祠堂里被罚跪了一天一夜。
堂堂白鹭上仙居然被师父罚跪，实在是有失颜面，惭愧惭愧。
撷缡师父无语凝噎，半晌，很是悲愤的挤出了几个字：“你说，你自己说，我，我，我好不容易啊，好不容易栽的花儿啊，栽了两年的花儿啊，你，你，你就这么拿去讨好人了？！你说你，你倒是说说你讨到什么好了？！”
我惊了一惊：“师父…….你知道了？”
撷缡很是恼然道：“从前不知，如今却知了。”他呷了口茶，这才平静了许些道：“我竟没想到，你还是个单相思的。小琰，有些时候，以貌取人，算不得喜欢，你真的很喜欢他么？”
我急急道：“喜欢，真的喜欢，就算他长成师父的模样，我也依旧喜欢他。”
撷缡师父脸色微青，又道：“你这份执念真的会有结果么？小琰，他是你毕生的劫数，你若是放不下这份执念，最终害人害己，为什么一定要追逐一些不属于你的东西呢？苏拂是白琯琯的，不是你的，你要不来。”
我面色很是淡定：“师父怎么知道我没有历劫？又怎么知道苏拂便是我的劫数呢？”我微微垂首，半晌，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滑落了，我抬眼，任凭涕泗横流：“我知道，我知道，我知道他和白琯琯两情相悦，我怎么会不知道？可是我从小就没有父亲，也没有母亲，我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是，若连这份执念都没有了，我还有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琴音辛辛（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