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武侠 降尘》眉尖尖

7、流星蝴蝶剑七 “我不回去

　　叶翔还是每天按时送去新鲜的鲫鱼，却是一次都未露面，他就像影子一样，于无声之间穿梭。
　　孙蝶已经把湖心小筑走的很熟，卓荦将草儿与花儿打发去了县城，带着她去散心。
　　她们穿过一片竹林，来到一片芦苇地。

　　高大的芦苇丛，倒影在阳光遍洒的湖泊上，金灿灿地映出一片。
　　孙蝶疯狂地跑着，似是要奔到生命的尽头。
　　而卓荦却没有跟来，她的身影突然就消失在了芦苇丛，像一颗泡沫碎在了空气里。

　　“卓荦？”

　　孙蝶走了很远的路，芦苇划伤了她的手，她被树根绊倒，扭伤了脚，完全不能动，她突然难过地哭了起来，她知道卓荦不会丢下她不管，但那种被遗弃的感觉确实无论如何也抹不去。
　　这时，一个人走了过来，一言不发地抱起了她。

　　“你是谁？”
　　孙蝶瞪大眼睛，看着来人。
　　叶翔的目光从她的双眼划过，然后一声不吭地朝原路返回。
　　她躺在他的臂弯，安静着，像一只受伤的小鸟。
　　他们走了很远的路，阳光似乎都融进了水里。

　　叶翔突然顿住了脚步。
　　湖边有人，是韩棠，他在钓鱼。
　　卓荦站在他的身边，也在钓鱼。
　　水线垂在水里，并无动静，可水面却起了波纹。
　　孙蝶眼前一亮，正想出声，可她看到一旁的韩棠，脸色剧变。

　　卓荦收起鱼竿，稳稳地插在一旁的地上，然后朝湖心小筑的方向而去，叶翔加快步伐跟了过去。
　　他的背挺的很直，每一块肌肉都是僵硬的，他感觉韩棠的目光冰冷似箭，一有机会，他的剑就会刺进他的胸膛，

　　可他没有出剑。

　　到了湖心小筑时，叶翔将孙蝶放下，然后转身离去。
　　孙蝶再他身后大喊，”喂？你还没有告诉我，你的名字呢？“
　　叶翔走出一段路，才回答，“我叫叶翔。”
　　“叶翔？”孙蝶念着这个名字，唇边泛起笑意，她似乎又成了那个在孙府庭院里笑着扑蝶的女孩子。

　　天有雨，雨声不绝，卓荦离开了湖心小筑时，叶翔已经到了，他似乎没有想到卓荦会离开，一时间呆在了原地。
　　卓荦笑笑，隔着伞上的雨帘，她的笑突然就变得遥远。
　　“小蝶正在等你。”
　　叶翔点了点头。

　　卓荦的脚步变得轻快起来，走到一半时，一身小厮打扮的孟星魂跟了过来，驾着一辆华丽的马车，驶过一道又一道泥泞与水坑。
　　孟星魂：“你为什么不坐车？”
　　卓荦：“没什么，不想就是不想。”
　　“可你这样走着去孙府，天都黑了。”
　　“我只是来散步，不是去赴宴。”

　　孟星魂摇了摇头，“你总是做很奇怪的事，上一次，多谢你救了叶翔。”
　　“我没有救他。”
　　“我知道是因为你在，韩棠才没有出手，因为他没有绝对的把握能赢你。”
　　卓荦侧过头看他，眼里锋芒毕露。

　　行至孙府时，宴会果然已经散了，最后的几位宾客刚刚被送走，卓荦下了车，立马便有人迎上前来。
　　“卓小姐到了，请进。”
　　月光照的花园洁白如雪。

　　孙玉伯已经等在了花园，律香川没有陪在一旁，他在看着脚边的花，那是新载的一盆，里面藏着孙剑的尸体。
　　卓荦慢慢走过去，四周一下子就静了。
　　所有的人都已隐藏到黑暗里。

　　孙玉伯的背影依旧傲岸，却已生出了裂痕，他问：“你知道，他最后的一句话，是什么吗？”
　　卓荦摇了摇头。
　　“他叫了你的名字，卓荦。”

　　卓荦从未想过那个少年是真的爱他，他只是爱她的外在，爱她的年轻貌美，或许，只有死亡，才能证明他的爱，也只有死亡，才能成就他的爱。

　　“来敬他一杯吧。”

　　卓荦执杯，将酒倾倒在花朵上，晶莹的酒水，立马融进土壤里。她的眸子里闪动着陌生的光芒，依稀可以分辨出几分脆弱的叹息。
　　一杯尽，敬爱着她的少年。
　　愿他的灵魂，能在天堂里安息。
　　孙玉伯又问：“她还好吧。”
　　卓荦点了点头，“嗯，很好。”
　　“拜托了。”
　　“我会的。”
　　“好。”
　　谈话结束了，孙玉伯依旧没有转头，他把自己的脸留在黑暗里，把自己的背影留在月光里。

　　卓荦走在长廊上，又记起第一次来这里的模样。
　　院子里种满的花草，欢声笑语不断，阳光正好，照的人眼睛生疼。
　　这也不过两个来月的时间，却已经变了那么多。

　　律香川已经穿着一身红衣，说起了话来依旧彬彬有礼，“你是谁？来自哪里？在这里做什么？”
　　而孟星魂只能不断地点头哈腰，“小的叫小孟，跟着卓小姐来的，是她临时的车夫。”
　　“就这些？”律香川显然不信。
　　“怎么？律总管新婚之夜不在洞房里陪新娘子，跑出来审讯我的车夫，这是什么意思？”
　　“哦，卓小姐来了。”律香川笑了，“既然卓小姐已经来了，那么就请卓小姐把你家走失的仆人领回去吧。”
　　卓荦瞄了孟星魂一样，孟星魂立马低下头去。

　　卓荦走出几步，转身道：“最后一个疗程的药已经让人送回你的房间了，另外，祝你新婚愉快。”
　　律香川的神情突然就有了细微的变化，但随即，消散于无形。
　　“地形，勘察的怎么样了？”回程的路上，卓荦突然开口。
　　孟星魂挥动着马鞭，“孙府守卫之严，果然名不虚传，我不过才走了五十步，却发现守卫变换了五次。”
　　“如果你是一只狐狸，那么孙玉伯就是一只千年老狼，你要跟他斗，还嫩了点。”
　　孟星魂眯了眯眼，笑道：“可他毕竟老了。”

　　雨下的大了，天地一片朦朦胧胧。
　　雨滴砸在车篷上，砸在孟星魂的身上，但他已化作一尊雕塑，不为所动。
　　卓荦掀开车帘，雨水扑面而来，无限的冰冷，无限的凄凉。
　　她感觉自己正在下坠。
　　“我不回去了，去你住的地方吧。”
　　孟星魂皱了皱眉，“你确定？”
　　“不方便？”
　　“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