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武侠 降尘》眉尖尖

6、流星蝴蝶剑六 叶翔终于忍

　　屋子里有墙，却都是活动的，可以推开，孙蝶又找了新的乐趣，将卓荦用日式房屋改造的墙面一一推开，又一一关上，乐此不疲。

　　“卓荦，你一个人住在这里，不觉得孤单吗？”
　　“不会。”
　　“你跟我们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我们有家人，有朋友，有仇人，但是你，好像什么都没有，从来都是一个人。”

　　卓荦笑了笑，不以为然，她起身拿过一旁的披风给孙蝶披上。
　　“你这几晚睡的不安慰，我去山里给你采点泡茶的草药。”
　　“要我跟你一起去吗？”
　　“你现在的状态，不适合出去。”
　　孙蝶有些失望，却也只能乖乖滴点了点头。

　　树林太过安静，安静中充斥着不安，昏暗的阳光让人感觉到气闷。

　　不远处，突然就出现了一间茅屋，茅屋外面的竹竿上晾着衣服，黑色的男士长袍，屋子的角落里堆着许多酒瓶，有的尚未起封，有的却已经空了。
　　空气中有酒味，也有血腥味。

　　孟星魂躺在木板床上，他的额头上搭着一块湿润的帕子。
　　他微弱地呼吸着，像是随时都会死去。
　　孤独伴随着寂寞与萧条，他从剑里生，也在剑下死。

　　卓荦打量着四周，这还是她第一次走进一个杀手的屋子，简洁的一塌糊涂。
　　“我下的手，该没有这么重。”
　　床上的人睁开了眼睛，苍白的脸上浮出一丝惊讶，“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我路过，看到屋外晾着的衣服，便进来了。”
　　“屋子简陋，招待不周，见谅。”
　　“你这伤，是韩棠？”
　　“你知道？”
　　“那个人，我见过，他的杀气很弱，而剑却十分厉害。没有人能从他的剑下逃脱。”
　　“因为傅耀教了我一招逃命使用的招数，一生只能用一次，所以我活了下来。”
　　“你想杀他？”
　　“你为何不说他想杀我？”
　　“他不认识你，而你认识他，高老大也认识他。”
　　“......”
　　“你不是韩棠的对手，不要去。”

　　孟星魂的眸子突然亮的可怕，“我一定要去，非去不可，只有杀了他，才能杀了孙玉伯，只有杀了孙玉伯，我才能获得自由。”
　　卓荦微微一笑，“或许，你可以杀了高老大，这样就一了百了了。”

　　孟星魂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似乎有些不敢相信这样的话会从她的口中说出来。
　　“你永远也不明白，她为我们做的事。无论任何一样，都足够我拿性命去报答。”
　　“哦？”卓荦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你睡吧。”

　　孟星魂果然又闭上了眼睛，呼吸很快就变得平稳。
　　卓荦站在床前，像一个归来的旅人，面对陌生的房屋，倔强的不肯坐下。

　　时光突然慢了下来，她的呼吸也慢了下来，阳光越过窗沿，投射进屋子，照在桌子的脚上，木头已经发霉，顽强地扎进土里。

　　浮游在光束中飞舞，朝生暮死，甲虫费力地扑腾着翅膀，不知自己的墓穴在何地。
　　有人生在这里，长在这里，死在这里。

　　无论这里多么的寒酸与破旧，孤独与寂寞，但这就是他们的人生。
　　在那里开始，便在那里结束。

　　草儿又看到了白鸽，她提起裙摆轻声地跑了出去，她抓住鸽子，将提前写好的纸条塞进去，白鸽飞上天的那一刻，她偷偷地松了口气。
　　但这口气还为吐出，便哽在咽喉。

　　卓荦已经站到她面前，手里捏着的正是方才被她放飞了的白鸽。
　　鸽子的眼睛滴溜溜地转着，发出“咕咕”的声响。
　　草儿立马屏气凝神，“卓姑娘。”
　　“你会不会做鸽子汤？”
　　草儿脸色一白，点了点头。
　　“那好，你家小姐身子弱，你晚上个她做一碗鸽子汤给她补一补。”

　　孙蝶暂时平静了下来，卓荦为她诊脉，“为了孩子好，你不可以再情绪激动。”
　　她的脸色仍是惨白，她抚摸着自己平坦的腹部，微微的笑着，充满了母性光辉。
　　“放心吧，我会好好地生下他的，不会丢下他不管的。”
　　卓荦眉目一动，刚刚想要出口的话，却又什么都没有说。
　　不说，也很好。

　　夜，烈酒，两个人在树下沉默。
　　突然，天边划过几道光芒，孟星魂盯着天空，痴迷地看着，而叶翔却只是一个劲的往嘴里灌酒，好似要将自己淹死在酒里。

　　孟星魂身上有伤，不能喝酒，所以他只能看着叶翔喝，“最近，你很不对劲。”
　　叶翔的手一顿，“哪里不对劲？”说完，又往嘴里灌下一口。
　　“你的手，没有以前稳了，你是不是，动情了？”

　　杀手本就无能无情。
　　动了心，动了情，便再也不能杀人。

　　夜晚的风，突然就凉了。
　　叶翔摇了摇空空的酒瓶，扔出老远，酒瓶撞击着树干，发出破碎的声响。
　　他问孟星魂，“怎么样才算是活着？”
　　孟星魂有些担忧地看着他，“你这个样子，让人很担心。”

　　以前的叶翔一直都自信满满，每次任务之前都准备的十分充分，出手也绝对不会落空。
　　那时，他的全部精力都灌注在任务里，可现在，一瓶酒，一飘落叶也会让他分心。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我是准备远离她的，可是，今天我发现我大错特错，她，竟然有了我的孩子。”
　　“孩子！”孟星魂只觉一盆凉水从头浇了一个彻底，“你有了孩子？”

　　“因为这个孩子，她被自己的父亲扫地出门，失去了所有，我看到她的脸上失去了笑容，整个人变得如同行尸走肉一般，我知道，那是我的罪孽，我该用命去偿还的，可我却只能在这里不停地喝酒，不停地麻醉自己，因为我已经是一个死人，人一旦死了就不能还魂，如果让人知道我还活着，她和孩子就都活不了。”

　　叶翔终于忍不住哭了，他那双比狼狠毒，比猎鹰尖利的眼神里突然就流出了令人心碎的眼泪。
　　无奈一身本领，却是情关难过。

　　这个世界很残酷，每天都有杀戮。
　　有英雄、有美人、有酒、有剑还有血，每个人都在厮杀，为名为利，因为，这里是江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