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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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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时候走。”
“马上。”
面前的人,手指一动,随即又平静下来。
转身,继续收拾行李,这些即使带走,也免不了被丢掉的命运,只是不做些什么的话,怎么找理由多待片刻?
温热的身体贴过来,紧紧拥住,不过瞬间,却又远离。
初春的天气,忽然,有如寒冬。
“孔方,你跟着唯君吧。”从此之后,身边便不会再有安宁,最容易累及的,便是亲近之人。
孔方的眼睛红红的,虽然没少被欺负,虽然被隐瞒许多,孩子的心里却仍然记得难得的亲人与温暖,我们呢?会记得吗?
“王爷,天色不早,最好即刻上路。”
“闭嘴!”我忽然回头,语气不善,随砚秋滞了一滞,退回马车中,反正两看两相厌,又何必作出什么亲密随和的样子来,反正从前在京中,康王爷也是以跋扈闻名的。
深呼吸,慢慢转身,正对上岳唯君看不出情绪的眼睛,深深浅浅,莫名感觉,浮光流动。
扑身向前,在周围的吸气声中,轻轻吻上,一探之下,随即离开。
再抬眼,已是习惯了十七年的康王雒寒。
“岳兄,后会有期。”
相牵的手慢慢滑落,“王爷,后会有期。”
果断转身,离开,再不回头。
胸口空荡荡的,有些东西一起留在了身后,什么时候能找回?
“陛下就在前方不远的淮水行宫暂居,连夜赶路的话,大概明晚能到。”
涂州城已经消失于地平线上,心情烦躁不安,随砚秋还在耳边不断说话,凉国,战事,朝中......
“不想被本王踢下车,就闭嘴。”
大漠孤天,风压草低,箭矢破空而去,一个黑点遥遥落下来,不待随行的侍卫行动,身边的猎犬早已抢先一步直奔猎物而去。
“将军!”急匆匆的脚步在身后响起,笑容尚未扬起,便被贸然打断。
“何事?”
“京中来信。”
我略皱眉;“早就说过,这种事情不要再来找我,文书,替我回信,就说边疆初定,各种匪类流寇甚多,本王决意为陛下分忧,一日不清,誓不回京。”
话说完,催马迎上跑回来邀功的猎犬,细察之下,箭头直穿雁眼而过,我暗自欣喜,看来这一年来的练习总算是没有白费。
“将军。”
“还有何事?”我已有些不耐。
“信……是牧州府丞亲自送来的。”
逼我到这份上了吗?
“回营!”
随意拉出信纸,大致略过,无须细看都知道上面说的无非是让自己回京,从当初请命出征开始,到现在已近三个春秋,他正式登基也有快两年的时间,自己从未踏入京城一步,不想回,也不敢回。
深呼吸,任边疆凛冽而自由的空气充满胸腔,这种畅快,岂是困于红墙绿瓦中的“大人”们,所能理解的?
“国事虽重,也请珍爱自身。陛下手足情深,将军一别多年,论请论理,都应该回去看看吧。”卢廷拿着被我抛下的信纸,不懈的劝阻。
长叹一声,我有些疲惫:“长信,我以为,你知道我的处境。”
卢廷一怔,放下手中的物事,端过一杯清茶,送到我面前:“正因为知道,才更加无话可说。”
凉意入喉,心情也平复了不少,弱冠之礼吗?真是无法推脱的理由呢。
决定已下,便再没有继续烦躁意义。
“如果要赶在行礼之前回京,大概也就是这两日的事了,可惜啊,喝不到长信每年冬天才能开封的梅酒了。”
“哪里就那么好了,值得将军如此惦念。”卢廷无奈亦释然的摇头,“不过,如果雒兄愿意,卢府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希望如此,能较大长信这样的朋友,是我到这里最大的收获吧。”
“这话说起来就……”
“报~~~~~~~~~~~~”
帐外忽然有人高声通报,伸手压下尚未说完的话,宣传令兵进帐。
“报告将军,卓副将有消息传回,探明匪巢就在龙虎山中,已派人潜入接应。”
“好。”我轻声击掌,转回书案旁,摊开附近地图,对照着传进的信息。
“长信,可有兴趣随我一往?”
“荣幸之至。”
带着大队人马赶到时,双方已经对峙许久。
“怎么回事?”我并不愿硬攻。
卓扬从阵前满头大汗的跑过来:“末将冒进,想从后山险路攀上去,不料对方早有防备,竟然打草惊蛇,才.....请将军责罚。”
算了,我挥挥手,让卓扬起身:“过错先记下,罚与不罚,就看这次能不能一举拿下匪巢了。”
“虽然被发现,但幸好没被他们跑掉。”四处观察下地形,倒是个易守难攻的养兵佳所,“后山着人看好了?”
“是,那条路开凿在悬崖上,我们的人虽然不好上,但是他们想下来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点点头,我四下走着,考虑下一步的对策,凉国撤兵的这一年间,周围大大小小的流匪已被清剿殆尽,只除了现在对上的这一帮,与其说是土匪,很多时候,更像有谋划有指挥的军队,每每劫掠得手,便向四方山中撤退,即便遇上,也会被他们凭借地形优势甩脱,若不是前次捉到一个受伤的喽罗,询问出巢穴所在,不知还要拖上多久就。
“建立这山寨的人,倒也有些才能,这样沦落山野,未免太可惜了。”远远的山顶上,兵刃的冷光不断闪耀,“但是,妄图以一己之力与大军对抗......”
嘴角勾起一丝弧度,我挥手让前部以合围之势推进:“那么,便让他们看看什么叫绝对优势吧。”
推进到距山寨还有一射之地时,示意止步,对面大门上的人影清晰可见,高高飘扬的大旗上,“清风寨”三个字耀武扬威,策马上前,隐约还能听到不断传来的谩骂声,我暗自冷笑,再怎么样,也不过是一帮乌合之众。
引弓搭箭,四周一片静谧,碎发拂过额头,矢如流星,破空而去。
弓弦犹自在手中蜂鸣,我引马回身,不必看结果,只听周围一片的欢呼声,都能知道那面刺人眼的大旗已经在身后落下。
“这是我军誓在必得的决心,不想血洗山寨,就弃刃投降,还能留下一条性命。”
考虑去吧,最好考虑个十天半个月,我也不必那么快回京了。
回到阵中,早有人迎上来。
“将军,直接冲进去便好了,何必废这唇舌。”
“少安毋躁。”
压下众人攻门的要求,我施施然坐下,还有预备的后招呢,何必那么急躁。
“卓杨,传令下去,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轻举妄动。”
“是。”
看着卓扬的背影,我转向卢廷:“长信,如何?”
“敌寡我众,硬攻的话,不是不可以,但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实在不是明智之举。况且,门前的那些石碓,似乎是个困龙阵,破解不难,但是,在这种地方竟然有人能够列出困龙阵,却不得不三思再行了。”
“山寨中......”眼角余光忽然瞥到什么,站起身,正看到几个人被吊到山寨大门。
“将军。”卓杨上前回报,“是之前混入山寨的探子。”
被发现了吗?
“我说狗官兵怎么净会干这些不干不脆的的事,原来领头的是个小白脸啊,哈哈哈,脱下裤子来,让爷们验验到底是不是男人啊!哈哈哈。”
不干不净的嬉笑声传过来。
眯起眼,遮盖住其中被挑起的怒意。
门楼上又多了几个人影,那个走在前面的,我微微皱眉,难道土匪头子都要大络腮胡,满脸横丝肉吗?真是没有半点悬念。不过,倒因此越发衬得他身后那个书生打扮的人风神俊秀,卓尔不凡,他上前说了什么话,却又似乎被拒绝,争执之下,拂袖而去。
“毓清?”卢廷忽然惊呼出声。
“怎么,长信认识那人?”
“那个人......”卢廷有些为难的解释,“名叫江毓清,原是有名的才子,我未出仕之前,曾与其多有来往,作了府丞之后,也着意寻找过他,可听乡人说,他出门游历去了,怎么会在这里出现?”
“这就是了。”箭矢在手中慢慢碾动,“我说一帮山野流寇怎么能横行这么长的时间,原来,是他在其中作梗啊。”
“将军!”卢廷忽然转到身前,深深一揖,“江毓清才华横溢,谋略过人,若可为我所用,必能大有作为,下官员前往一劝。”
......
长信,我不过挖个坑,是你自己往下跳的。
笑吟吟的看着卢廷通过阵眼,到了大门前,令旗一招,几十架火弩忽然从后面冲出,齐齐对准了山寨。
“卢大人能平安回来最好,不然,我踏平清风寨。”
等了不知多久,天色已经变暗,寨门忽然打开,卢廷和江毓清双双走了出来。
压阵的石柱被移走,绿色的信号呼啸着冲上天空,早已准备好的火弩忽然一齐发射,在木制的寨门上燃起熊熊大火,还在半路的两人有些吃惊,却被迎上的士兵用盾牌护好,挡下了对方零乱射来的箭矢。
不过是一瞬间,压抑了许久的气势爆发出来,让原本打算僵持的对方措手不及。
清风寨的大门摇摇欲坠,我慢慢走上前,头侧偏,一支箭擦着耳畔牢牢刺入身后土地。
“最后期限,日落之前,若还是不束手就擒,就别怪本将冷血了。”
手指处,太阳已被青山掩去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