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霹雳][雅霜]少年》风涧月

3、03

　　那天过后，二人的关系逐渐地冷了下来。
　　桓正修雅心里明白，那是因为魄如霜不再如先前一般想着法子靠近他。这正是他所求的，但如今实现了，却说不出是喜还是悲。
　　这时候连步渊渟和欧冶神弃都看出了不对，但他二人至今仍是单身汉，对这种夫妻之间难以言明的弯弯绕也只能是一头雾水。
　　“我真不明白修雅在搞什么。都成亲了，怎么反而不如当年？”欧冶神弃放下笔，一边活动手腕一边向步渊渟抱怨。而后者埋首于桌案，头都不抬地讽刺了他一句：“当年他的心思你也没看出来吧？”
　　欧冶神弃想了想，还真是这么回事。
　　当初听说本届入榜者中有一名是绝世之姿，自己还特地跑去看了一眼——但嫌姑娘年纪太轻便失了兴趣，以至于对魄如霜的记忆只停留在了“某届剑评会入榜者”和“佩剑极佳”上。欧冶神弃隐约记得当年评剑会结束后她似乎是在论剑海住了一段时间，很受评剑司那帮人的欢迎。然后就……杳无音讯了很多年。
　　再听说这个名字，是修雅将重伤濒死的人救回论剑海安置的时候。
　　修雅日日前往探望不说，连日常起居都是亲自打理。偌大一个论剑海，竟无人觉得他对魄如霜的百般照顾不妥。直到她病情恶化，修雅留书外出，半月后带着能医治魄如霜的药重伤而返——大家才意识到论剑海这位公正严谨的副主席，对她的心思竟然真的是不一样的。
　　后来自己和渊渟挑了个月黑风高的夜晚拎着酒把修雅堵在了院子里，这才从他嘴里逼问出了他倾慕人家姑娘已过百年的事。
　　“不是我看不出，是修雅太能藏了。你当初不也没想到？”这样说着，欧冶神弃认命般地重新拿起了笔，“话说为什么锻剑司的我要坐在这里帮你搞——修雅的评剑司也就算了——怎么还有剑理司那边的事情？”
　　“因为论倾城被我派出去做事，并且一时半会儿回不来。”步渊渟凉凉地说，“身为司主，为主席分忧解难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修雅也是司主。”同时还是副主席。
　　“他在休假。”
　　“……我愿用十年寿数换修雅立刻恢复。”望着满桌卷宗，欧冶神弃沉痛地说。

　　此时的杏花天影。
　　风中传来一声轻叹：“隔了这些时日，你还是什么都不愿和我说吗？”
　　桓正修雅抬眼，魄如霜正踏着落花走来。
　　“夫人多虑了。”他合上书，“我并无隐瞒。”
　　闻言，魄如霜不置可否，背上沧海诸星却是铮然出鞘：“老规矩，百招之内，愿赌服输——拔剑吧！”
　　“胡闹。”轻叱一声，一贯好脾气的人面有愠色，“你功体未曾恢复，此刻论剑，不要命了！”
　　“是没有‘完全’恢复。但走上百招毫无问题。”魄如霜不为所动，“修雅，若再如上次那般手下留情，有些事……可就由不得你了。”
　　不待桓正修雅再开口，魄如霜便端端正正行了一个正式的剑礼。
　　“——星河靖海魄如霜，向副席请剑！”
　　是了，早该料到的。桓正修雅想。
　　他知她不是会乖乖屈从现实的女子，谁曾想她破局的方法竟如此简洁有效。
　　与百年前分毫不差的话语，彻底堵死了他拒绝的路。

　　夜冷冷，照寒光。似水月色下，正进行着一场不为人知的剑者之决。
　　虽是少年模样，桓正修雅身法剑势却更胜以往。反观魄如霜，剑声疾疾，沧海诸星在风中挥洒出令人心折的剑律，竟似从未有过功体不全之忧。剑光流转，剑影缭乱。黑白两色身影交错的一瞬，剑停风止，剑气激起的飞花翩然而落，落花中还夹杂着一缕黄色的发丝。
　　魄如霜看着十步之外的桓正修雅，少年衣袂翻飞，一身剑魄，墨色的衣衫让他看起来像极了从夜色中孕育而出的黑鸟。
　　“拔剑，修雅——否则你会输。”
　　桓正修雅同样凝神看她。百年之前，五氏仙剑已是一流；百年之后她由生至死，又由死向生，种种经历淬炼之下，于剑之一道却是大进了。
　　少年挑眉一笑，清喝一声：“好！”下一瞬间，碧青断剑应声而出，漫天黑花汹涌而来。
　　桓正修雅心知妻子功体不全，剑上自行敛芒三分，一时间院中只闻双剑交击的铿然。百招之限转瞬即至，二人对视一眼，双剑却是不停。然而——
　　就在双方极招相接的当口，魄如霜却如断翅蝴蝶一般毫无预兆地跌落。
　　“如霜！”桓正修雅此时哪里还顾得上胜负，急忙化光抢在剑气前头接住了她。但因为怀中多了一个人，招式的余波他还是没能完全避过，脸颊上多了一道血痕。
　　“如霜，你怎样了？”桓正修雅心急如焚，脑中一瞬间闪过许多不好的联想。他努力平静了一下心绪，伸手去探她的脉门——然后手腕就落入了一个有些冰凉的掌心。
　　魄如霜笑靥盈盈，眸中满是“阴谋得逞”的得意。
　　“哈，捉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