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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陆 大婚在省了 ...

  •   大婚在省了采纳,问名后几乎是转瞬之间就到了。整个大皇子府张灯结彩,端明皇后以身体不适未出席,便只有皇上和如今风头正劲的玥妃娘娘出宫参加了仪式。尤珉秀是与尤珂一同到的,与父皇母妃见了礼后,就拐去和其他皇子饮酒聊天。尤珂虽为中宫所出的嫡子,在众兄弟中却只是排行第六,其他皇子都早已封王或像尤修文一样被遣往各地历练,这次也是难得聚在一起。
      “我在西境带兵的时候,瞧见那些戎族,把人骨头镶在杖上作装饰,身上穿的皮草都是刚刚从野兽那里剥下来,还血淋淋的,他们把这当作勇武的表现,”一向骁勇善战的四皇子一边往喉咙里灌着酒,一边面不改色地侃侃而谈,“如果要是抓到个什么重要人物的话,必然是要将那人的尸体挂到城墙上风干,把头颅裁下来放到银盘子里腌着……”
      “啧啧,”还未说完就被周围人的唏嘘声打断了,“现在还有这么不开化的种族,听民间那些说书人讲的时候,还以为是为了博人眼球胡编乱造的,难道各个边境都这样的么?”
      “这可不一定,”双眉粗黑,体格健硕的四皇子得意地道,“据我所知,北疆那边就完全不同,据说平日里不打仗的时候,那些蛮族就只会窝在毡帐里跳跳舞,酿酿酒,不然你们看,被遣往北地的大皇兄,现在怎么那么柔弱呢?”
      旁边的几位皇子神色古怪,似乎是想笑又憋着,倒是一旁陪着的姬妾掩袖低笑起来。
      “四皇子殿下您可小声点,今天好歹是人家的大喜日子。”
      “还大喜日子,不过是捡了个别人不要的,我看他那畏畏缩缩的样子,也就配得起这种劣等……”
      “砰——”
      酒樽重重落在桌上的声音,四皇子高谈阔论的兴致被打断,皱着眉抬起头来刚想训斥,就看见是一直在旁边默不作声饮酒的尤珂,骂人的话生生咽进了喉咙里。
      “太子殿下?”他转眼就换了副笑脸,“这是怎么了?”
      “没什么,”尤珂冷冷道,“只是酒喝多了,心里不太舒服。不过尤成思,”他敛眉看向赔笑的四皇子,“既然是来参加别人的婚礼,就积积口德吧。”
      尤成思脸上的笑容一下僵硬了,他却轻巧地拾起银樽,不加理会地转身离开,任身后人的脸黑成一片。
      尤珉秀原本与周围的侍女调笑着,瞧见这一幕,推开美人走了过来,拍拍四皇子的肩微笑道:“别放在心上,毕竟是你鲁莽了。”
      “就为了那个娘娘腔的杂种?他眼里就只有那一个皇兄?”
      尤思成的怒火几乎是随低吼声喷出来的。尤珉秀皱了皱眉,转头望着尤珂远去的背影,漫不经心地道:“他是太子,未来至尊的帝王,不需要迎合别人,自然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尤珂一个人在水榭里负手伫立着,晚风拂过檐角挂着的风铃,落下一串剔透清冷的乐声,空空荡荡的纱帘映着波光,愈发显得轻盈虚幻。他在筵席的一半就出来了,没有观完整个仪式,只是瞥见新郎和新娘进了主厅,就悄无声息地一个人出来了。
      碧波轻漾,月色扑朔迷离,他独自站着,内心就不免生出一些冷清。喧闹的人声隐隐约约,就越发衬出他一人的孤寂。其实这也没什么,从七岁那场大病以来,这种情绪他就经常体会,只不过今晚格外明显了一些。
      这时尤珉秀从雾似的纱帘后面拐了出来,看见他就调笑道:“太子殿下,怎么在这儿?不会是在为花落别家神伤吧?”
      尤珂摇了摇头:“该神伤的是我母后,她平素可一直不喜欢蔚然宫妃留下的儿子。”
      “你和皇后娘娘差别挺大的。”
      尤珉秀若有所指地说。
      尤珂回过头来看着他:“你最近言语一直有些奇怪,发生了什么?”
      尤珉秀勉强笑道:“你想多了。”
      正在这时,有侍女从远处小径脚步急促地过来,隔着一层纱帘颤抖着向他们下礼。
      “怎么了?”
      尤珂敛了敛眉,淡淡问道。
      “禀两位殿下,大皇子那边出事了。”
      尤珉秀打开随身带着的丝绸折扇,了悟地遮了半张脸摇着,等尤珂问下去。
      尤珂果然语调急促了些:“皇兄怎么了?”
      “不,是平宁郡主,郡主喝下合卺酒后,就没有了呼吸!”
      尤珂与尤珉秀对视了一眼,拂袖就往外走,尤珉秀连忙收了折扇跟上,脸上还带着不可思议的神情。到了主厅,着一身玄龙衣袍的天子正同玥妃一起坐在主位上,手指半半敲着几案,眼底喜怒莫测。尤修文低头在冰凉的青砖石面上跪着。
      “这是怎么了,父皇?”跨进门槛,瞧见这一幕,尤珂简快行礼后低声问道。他站在尤修文的身后,黑亮的眸子里全是疑惑不解。
      天子看了他一眼,沉默不做声,倒是旁边裹着一身淡银蝉翼纱的玥妃开口了,声音阴柔,语调轻飘上挑:“监察司的人在大皇子手上测出了与酒中毒素相同的成分。”
      她言下之意就是平宁月是真的猝亡了,而且是因为中了酒中暗毒,下毒的人很有可能就是平时看起来温文尔雅的大皇子。尤珂心里沉了沉,不知怎么就说不出话来了。一种莫名的情绪自心底生出,最终盘旋上升和言语一起哽噎在了喉咙里。
      “大皇兄怎么可能做这种事?”看见尤珂的神情,尤珉秀最终还是脱口而出。尽管他一度因为某些隐秘的心情厌恶这个皇兄,甚至教唆平宁月在新婚之夜杀了那人,现下看着尤珂的神情,还是忍不住辩解了一句。
      人真是贱呀,为了一个完全不在意自己的人百般忧虑。如果要用一个词来形容他对尤珂的感情,大概就是“倾盖如故”,而尤珂对他无非白首似新。他在最落魄的时候遇见了声名正盛的尤珂,从一开始这种感情大抵就注定不对等。
      玥妃轻飘飘地看了她的儿子一眼,启唇道:“这种事情,当然还要向当事人求证。珉秀,你不必如此武断。”
      在母亲斜过来的目光里,尤珉秀有些羞愧地低下了头。他向来在花丛浪荡,片叶不沾身,对什么都风轻云淡,现下却在一向对自己不以为意的母亲面前,说出这样轻浮的言辞。
      “那么,”尤珂意识到什么,转身朝跪着尤修文问道,“皇兄,这件事与你有关么?”
      尤修文沉默了一下,果然抬起头来,目光闪烁地道:“是,因为前些日子听到平宁郡主,与侍女商量暗杀我的计划,所以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做出了这样的事来。”
      尤珂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主位之上的玥妃娘娘,侧目瞧了一眼面含怒色的天子,唇角勾起一个冷冷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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