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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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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所料，陆依萍没回家这件事又把陆振华气得大发雷霆。
他在饭桌上发脾气，说她不顾生恩不知好歹，顺带骂陆尓豪办事不用心思，吓得一家老小谁也不敢吭声，都低头盯着自己碗里的饭。
好容易等他不再提起这事，如萍又过来说悄悄话，问他生日宴会的邀请结果如何。
陆尓豪不忍心跟她说，对方对她的盛情邀约半点兴趣也无，但依萍确实没有要参加的意思，到底也不能瞒她。
陆如萍听完他的叙述，虽觉失望，也只是连连叹气：“看来还是我思虑不周，没有顾及依萍的心情。”
陆尓豪说道：“你想得够好了，担心她跟家里隔阂越来越深，所以邀请她来你的生日宴，换成是我，打死也不请她来。”
“不是这个原因。”陆如萍轻轻摇头，“你大概不知道吧，依萍的生日只跟我相差十天，她从来没过过生日，也不收礼物，我原本是想趁这个机会跟她一起过的，没想到她还是不愿意。”
陆尓豪愕然：“她跟你的生日只差这几天？”
陆如萍鼓起脸颊，一副“你果然不知道”的表情。
“拜托，她可是你的亲妹妹，你居然连她的生日也记不住。”
陆尓豪不以为然：“你才是我的亲妹妹。再说了，她肯定也不知道我跟你的生日，所谓投桃报李，有来有往，她不关心咱们，咱们为什么要担心她过不过生日？”
陆如萍听言，轻叹一声：“你可能忘了，以前我们还小的时候，爸还是给依萍买过礼物的，那年有商店进了特别漂亮的粉色缎子，爸一共让人做了两件小旗袍，一件给我，一件给依萍，要我们过生日的时候一起穿。可是依萍不知道为什么，偷偷把那件旗袍给剪了，差点被爸打了一顿。那天他特别生气，我记得大半夜还能听到他责骂依萍和佩姨的声音，从那之后，他就再也不提给依萍庆祝的事，她也不再过生日了。”
这件事应该已经是好多年前，他们还在东北的时候发生的。难为如萍记得这么清楚，陆尓豪想了很久，还是一点也没印象。
“她也真是，从小就是个烂脾气。”
“她小时候还很喜欢跟着你，你也忘了吧？”陆如萍微微一笑，“那时你也顽皮得很，在院子里踢球，踢翻了好几个花盆，依萍就跟在后面学你，结果两个人一起被爸罚着写大字。”
“这种陈年旧事，你还是忘了比较好。”陆尓豪有些尴尬，只能咳嗽一声，继而转开话题，“你生日请不请何书桓？”
他已经懒得绕弯，开始开门见山地干涉她的恋爱问题，陆如萍却还是那招惯用的答非所问，就是不肯跟他聊这些。
有时陆尓豪觉得，这是否就是所谓的“能量守恒”，一旦他在爱情上无往不利，妹妹就注定要奉行单身自由。不过他最近也安分得很，天天忙于工作，许久不去交际场所，上次跟朋友说好要去“大上海”舞厅玩，也一直搁置着。
再过几天就是陆如萍十九岁生日，全家为了她的生日派对，早早就开始忙碌。
王雪琴吩咐佣人买了非常漂亮的洒金请帖，督促陆尓豪一张张写好，还让他去订一个最大最贵的蛋糕。
他们邀请了如萍在大学里的同学，大概有十五六人，再加上一些平日里有往来的大户人家的子女，以及其他朋友，整个派对可谓人满为患。
不过，这其中最引人关注的，还是何书桓。
王雪琴早早地就在跟陆振华敲边鼓，把这个年轻人夸得天上有地下无，说他既有家世又有才学，长得又一表人才，最重要的是，他还跟如萍走得很近。陆振华早年是东北军阀，心高气傲，对如萍又寄予厚望，一来二去，对这个优秀的年轻人颇感好奇，这个生日派对，一定程度上也是给他观察所用。
万事俱备，剩下的只需将何书桓请来就好。
这个差事，当然也是陆尓豪专属。
他在某天采访结束后，趁几个人一起回去的功夫，递给他和杜飞一人一张请帖。
“下月十八号，是我家妹妹如萍的十九岁生日，咱们朋友一场，生日派对可不能不来。”
“佳人有约，岂有不去之理。陆公子放心，我们一定人到礼到。”杜飞一口答应，还将那张请帖夹在背心口袋里，模样十分滑稽。
何书桓却说：“你们家里的派对，外人去是不是不太好？”
他这说法太过见外，陆尓豪有些不大高兴：“什么外人？当初谁替你保护的胶卷？谁跟你们一起救的猫？谁陪你们去的郊游？这要还是外人，‘内人’两个字我可就不认识了。”
“什么外人内人，尽说胡话。”杜飞赶紧出来打圆场，“书桓是跟你开玩笑呢，如萍的生日，他一定会去的，对不对？”
他说着就给何书桓使眼色。他刚才估计只是随口一问，这会也改了说辞：“那就恭敬不如从命。”
陆尓豪这才放下心来。
他们三个往南京西路方向走去，那里有一排商行，有几家店是专卖高级丝绸的。
陆尓豪瞥到一眼，忽然想起如萍说的话。如果她记得没错，那陆依萍的生日也快到了。
平心而论，让他去给陆依萍买礼物庆祝生日，实在太过矫情。他们之间的亲情淡薄如纸，能从记忆里捞出来的相处只有吵架和互看冷眼，而且要是他去送礼，八成又是被她丢进垃圾桶的下场。
想到这里，他决定快步离开，当做没看见商行里那些绚丽多姿的绸缎布匹，可惜瞧见这些货物的不止他一人，他想走，杜飞却兴奋地说道：“咱们去那些商铺里看一看吧，我不太会给女孩子挑礼物，你们也给我指点指点，免得买了如萍不喜欢的东西。”
他说着带头往里边冲，大大咧咧地要店员将最好看的绸缎拿出来，也不管买这些东西需要他多少个月的薪水。
陆尓豪也只能跟着进去，百无聊赖地盯着里边一排又一排的丝巾。
这些丝巾大多是色彩艳丽的款式，鲜有清雅素淡的花纹，陆尓豪随便看了一些，都觉俗不可耐。
“你也在挑礼物？”冷不防一个声音在他耳边响起，险些吓他一跳。
“随便看看而已，如萍不喜欢这些的。”陆尓豪回答，“你怎么走路都不带声音。”
何书桓微笑：“是你看得太过专注了，我还以为你在给女孩子挑礼物。”
“又没有女朋友，有何可挑。”陆尓豪说罢，忽然想起一事，“我记得，你上次借我的书里有一册《罗亭》？”
“是的。”何书桓似乎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你读完了吗？有何感想？”
“倒是还没有读完。”陆尓豪有点不好意思，“不过我想问问你，有没有《贵族之家》？”
“有倒是有，不过——”他露出难得的、有些狡黠的神情，“你连这本都没有读完，就想着要看下一本了？”
“不是我要读。”陆尓豪踟蹰片刻，觉得难以启齿。
“我想跟你要一本来，送给别人，你看可不可行？”
“哦。”
对面这人眼中的光彩转瞬即逝，只一眨眼的功夫，又换上了一层并不自然的促狭。
“是送给哪位小姐吗？”
“也不算全是。”陆尓豪抓抓耳朵，“是我家一位亲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