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伤 尽致》阿宁nicole

5、第 5 章

　　短暂的周日过去。我如恢复元气般踏进学校。恋爱、分手应是常事，只是世界上多了一个熟悉的陌生人罢了。
　　一切如旧。我还是旷课打篮球，有时会约哥们儿放学一起厮混，把单车飚至新纪录的速度。唯一的改变是校花方然的身影混在我们这堆人的次数多了。许多兄弟都开我俩的玩笑，方然也不辩解，只是在起哄声里如栀子花般安静地笑，我亦没力气分辨些什么，只是偶尔会跟方然说：“他们开玩笑的，你别介意。”
　　高二寒假，正月十五那天方然约我看烟花。天气很冷，但广场上到处都是一对对手牵手的情侣，在满天稍纵即逝的美丽的背景下，还真是温馨唯美。
　　方然一边对着手哈气一边跟我说着话。夜空五彩缤纷的璀璨映在方然脸上。她真的很美。
　　我笑着说：“冷啊？把手放我兜里吧。暖和。”
　　她抬起头，对我笑笑，然后就把双手放入我上衣的口袋，头依偎到我的肩上。我们就以这种相拥的姿势站在穿梭的情侣们中。
　　方然低低地说：“我们在一起吧，好不好？”
　　方然说完这话的时候，一朵紫色的烟花在头顶轰然绽放，瑰丽而浪漫。那些陨落的烟尘似落在我眼前，散散地坠着，短暂而永恒。我伸出手摸摸方然的长发，然后紧紧地抱住了她。我能听到方然在肩头宁静而均匀地呼吸。
　　我们都该向前走的。人生从未因为某个人、某件事而停滞。空白了许久，一个人了许久，我想句号在我心里已经画完整了。未完的尽致，残缺的美好。
　　北方的冬天都会延续到三、四月。打球的时候，场边仍旧不乏那些带着线帽、各种颜色手套的女孩在守候欢呼着。休息时，我会看到场边捧着热奶茶正对我笑的方然。放了学，我会载着方然在慵暖的夕阳中回家。我会去琴房听方然一遍遍弹着肖邦。有时候下了很厚的雪，我会背起方然，她挎着我的吉他，不停地呵着气给我讲德芙巧克力背后那段凄美的爱情。我渐渐的习惯了在路灯柔和的光芒下一个人回家。有时我会轻轻叹一口气，看白色雾气氤氲开来，像春天什么时候才回来。
　　高三的阳光随着冬天的雪的融化变得浑浊不清。模考被蝉鸣声一遍遍清晰放大。我开始慢慢不去球场，不再通宵打游戏，每天忙忙忙碌碌写作业，背政治书上那一大段一大段的哲学，把耳机里那些金属碰撞的声音换成来自大洋彼岸陌生的语言。
　　夏天越来越近。第二次模考结束，我站在方然考场门口等她。下午散漫的阳光从玻璃窗泻进来，落在我背上，在面前的地面上投下一片阴影。
　　门开了。我抬起头，一个熟悉而遥远的身影定格。当记忆里一个快模糊的影子就这样一声不响地骤然清晰，一切有关都有了恍如隔世之感。好像都已经过去了很久很久，但依然能在心底牵扯出莫名的躁动。时间终未能平淡一些东西。
　　门口站立的人，是苏瑾。我能感觉得到她看到我的那一霎那脸上的恍惚。紧接着，苏瑾身后转来方然清脆的声音：“纪以阳！”
　　或许苏瑾的恍惚是因为我脸上的笑容，但当她听到放然的声音时，她明白了什么，往旁边站了站，看一脸明媚笑容的方然走向亦对她微笑的我，然后轻轻的挽住了我的胳膊。
　　方然同苏瑾做了个“拜拜”的手势。在离去的一瞬间，我瞥到苏瑾脸上淡淡的落寞与忧伤。我蓦然想起自从我们分开，我便再没有见过她，一个学校原来也可以有天涯的距离，而她眉间的那种失落，也是我从未曾熟悉的。
　　我载着方然，在北方依然有棱角的风中驶过一条条街。街边的音响里放着周杰伦的《一路向北》。回忆一瞬泛满心头，尽致的难舍，原就是淬毒的利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