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伤 尽致》阿宁nicole

4、第 4 章

　　当我和苏瑾从天台上说笑着走下来时，迎面碰到了杜晓琛。他若有所思地看着我们，然后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走了。
　　日子不紧不慢地走着，我亦跟在它后面安然地踱步。冬天到了，校园下了雪，纯白覆盖下，世界竟有些不真实的感觉。我和方然沿着人行道走着。我问她：“你说我去追苏瑾，她会不会答应？”
　　方然脸上甜美的笑容明显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嗯·····应该会吧！”我笑笑，望向白茫茫无尽头的前方，想：希望会吧。
　　太阳从云后面走出来，雪开始消融的那天。我找到了苏瑾。夕阳落在半冰半水的地上，冷暖交映，盛着清冽湛蓝的天空。她点点头，说：“好啊。”
　　不得不承认和她在一起以后我要“洗心革面”。在中学谈恋爱是好学生的大忌。尤其是和我这样吊儿郎当的家伙。我只和她上下学一起走，星期天不去打扰她。比赛的时候也尽量不叫她去看，但她有时也会守在场边，等我休息时跑向她，把毛巾和矿泉水在女生们嫉妒的目光中递给我。当我引得篮球场惊叫连连的时候，她也总是安静地笑，安静地来去。
　　以为一切就能这样下去。虽然我知道我考不到和她同样的大学，但一直都尽力地让这场青春的美好尽致。如同她曾说周杰伦唱出的爱情一般，尽致。其实有时候，年少，只为了给人生留一段美丽的回忆吧！
　　高二的时候，校庆晚会的压轴，我抱着吉他演奏了一首歌曲。之后场内便沸腾，作为主持的方然宣布了两次结束还是有人不肯散，喊着要我再来一首。方然叹口气，对我说：“纪以阳，你个祸害。”无奈我只有又演奏了一首《一路向北》，我试着用类似周董的那种深情去演唱，不知苏瑾听到了没。最后终于谢幕混乱收场。
　　从后台出来在校门口找到苏瑾。她脸上挂着些许落寞。我笑着说：“干嘛，这就想我啦？”
　　她抬起头，笑笑，然后说：“我们两个，真的差好多，我们，好像不在一个世界。”
　　大概是校庆没能陪她冷落她了，看来我那首《一路向北》她真的没听到。头一回看她如此失落，我刚想开口说点什么，传来方然的声音：“纪以阳。”
　　看到白裙飘飘的方然如仙子一般走近，她脸上精致的妆还没卸去，苏瑾不自然的点点头算是打招呼。
　　我打趣：“方小姐，今天真是漂亮呀！”
　　方然露出甜雅的笑容，附和着我的玩笑：“难道以前不漂亮？”
　　“漂亮啦！”我笑着，“校花果真是颠倒众生哦。”
　　方然若有似无地瞟了苏瑾几眼。那时我太过粗心，没有看到苏瑾眼里暗下来的光，那相似于悲伤的黯然。
　　生活似乎按轨行进。或许是课业的加重，苏瑾和我在一起的时间越来越少，即使在一起，我也隐约感觉到她的冷淡，不似以往的感觉。像是疏远，又像是逃避。想不通为什么就去问方然，最后弄得我和方然在一起的时间比和苏瑾在一起的还多，我有些哑然失笑。后来的某一天，当我又一次有意无意地路过苏瑾家的巷口时，我看到杜晓琛把一个蛋糕递给她。
　　电视剧吗？怎么这么狗血？
　　等苏瑾和杜晓琛作别，苏瑾要离开时，我叫住了她。看到我，苏瑾先是惊讶，接着又换上了往日的淡然。
　　我看着他手里的蛋糕，问道：“今天不是你生日吧？”
　　她看着我，眼里是哀伤和冷淡。她低下头，没有言语，稍长的刘海遮住眼睛，记得几天前我提醒她该剪刘海了。停了一会，她再次抬起头，定定地看向我：“我们分了吧？”
　　不再是隐约的预兆，当结局如此直接地扑面而来，我猝不及防。沉默了一会，我说：“为什么？”
　　她的眼睛潮湿起来，却坚定地说：“我说过，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说完，她绕过我想离开。
　　在她即将擦身而过的一瞬间，就像电视剧里的慢镜头一般。我忽然感觉她就会这样从我生命里消失了。我伸出手想拉住她，可她似乎早已知道我会阻拦，轻轻侧身一让，就如此走了过去，无声无息，我甚至听不到她的脚步声，但离开却是掷地有声，连一句“再见”都来不及说就匆匆掠过。
　　那天晚上我发了很多信息给苏瑾，手机屏幕却至始至终没有因为她的回复而亮起。最后的最后，只等来她四个字：学习为重。想起她和杜晓琛街头那一幕，我开始回忆起别人关于她和杜晓琛、关于我和方然的流言。或许那时我不以为意的笑是最重要的错，流言，亦或是我不曾察觉的事实，终于击败了我和苏瑾。
　　第二日放学后，我一个人跑去打球，疯了似地一直投，直到天都快黑尽我再无力气消耗时，坐在场边喘着粗气。空荡荡的球场，只剩我一个人雄壮的悲伤。
　　方然在边上已经陪了我很久了，她知道了我和苏瑾的事，她的消息总是很灵通，她曾告诉我后天是苏瑾的生日，可如今，我记得比不记得更难过。
　　“纪以阳。”方然低低叫了我一声。我依然望着原先的方向，如雕塑般不愿动弹。
　　又沉默了几分钟，她仿佛终于忍不住了，说：“你又何必呢？你在这里难过，可苏瑾和杜晓瑜·····”她突然停下来不说了。
　　我神经质一般跳起来，叫道：“他们怎么了？”
　　“纪以阳······”
　　“说啊！”我几乎是吼了起来。
　　方然轻轻说：“她们约好今晚去看电影了，《北京遇上西雅图》。”
　　我抓起一旁的外衣冲了出去。夜风从耳边掠过，空旷的校园回响起我奔跑的脚步声和方然急急地呼喊。
　　冲到大门口，苏瑾和杜晓琛并肩而行的背影肆无忌惮地撞进我的视线。望向他们消失的方向，灯火璀璨的远方，立在校园这片黑暗沉寂里的我，已无能为力再去追回什么。
　　回到家里，我看到床头精致的礼物盒子。打开，是我几个礼拜前就为她挑好的生日礼物。尽管很早就知道不能天长地久，但只求短暂的尽致，现在却也瞬息坍塌。想起曾经一起看晚霞的天台，想起操场边有她守候的满足，想起曾牵她的手走下狭长黑暗的楼梯，只是这一切只能靠“想起”。也许我是该为她好离开她，和与她同是优等生的杜晓琛在一起，未尝不是一个更好的选择。
　　我把礼物盒丢进垃圾桶。放手，会更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