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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

  •   7.
      腥臭气被风吹进了暗室,方晴予皱了皱眉,这是一个陪葬室。
      方云溪几乎可以断定昨晚与纷娆说话的那男子就定是张广无疑,可他从老十五出事,纷娆出事到大德出事,他都未曾出现过,这未免太过让人捉摸不透。
      心底暗暗升起不祥之感。
      欢快的击掌声自墓穴外传来,方云溪警惕地查看四周。
      忽然一个男人的笑声从四面八方灌进耳朵里,他的声音浑厚,听的人却觉得头脑欲裂,此人的内功着实深厚。
      击掌声再次传来,一下快似一下,心头不住地慌乱起来,方云溪正想运功抵挡,赵子凌忙道:“切莫运功。”
      他话刚落音,击掌声忽然停下,方云溪心头一跳,回头便看见有人从暗夜中走出来。
      他冷笑了两声道:“你倒是一眼认出了我的路数。”方云溪听出来,这正是那晚与纷娆说话的张广,只见他体格宽胖,络腮伙子堆的满脸,一双眼睛鹰一般锐利。
      赵子凌缓缓笑道:“早年听闻年广袤天大侠,内功浑厚,击掌吟笑之间便能将对手的功力悉数为己所用,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张广打量了他几眼,冷冷地道:“广袤天早死了。”
      赵子凌笑说:“哦?难怪南国通缉多年都未果,原来如此,若是阁下不说,我还以为阁下就是广袤天呢。”
      张广微微皱眉,犀利的眸子直盯着赵子凌,还未看清,已经一刀砍来。
      赵子凌不知何时剑也已在手,反手隔开,须臾间已拆了几招。
      张广嘴边浮起阴狠的笑来:“今日之后,再没人知道广袤天了!”
      赵子凌毫不慌张地说:“那就请广大侠不吝赐教了!”
      张广朗声一笑:“小子,莫跟我来这套虚的,你师承何处,报上名来,我且让你十招,莫要教人说我欺负晚辈!”
      赵子凌一条软剑挥舞如银蛇,他道:“我不过是无名之辈。”
      张广堪堪隔开挥至眉心的一剑,随即见招拆招,当真让了赵子凌十招。
      那人虽然内里浑厚,剑招上却不敌赵子凌,方云溪还看出那些内力他也并不能融会贯通,因为每每运气,他都要喘上一喘,只怕他那些内力便都是从旁人那吸来的。
      想来只要赵子凌不用内力,张广怕是赢不了他的,张广也只不过是凭着内力多撑上几个时辰罢了。
      方云溪正思量间,却被远处的一口井吸引了注意力,这样一个陪葬的墓室,为何会修一口井?刚才来时为何没有发现?还是那并不是一口井?
      她鬼使神差地往那边走去,那口井里好像传出了点动静来。
      她走近细看,那口井里碧波荡漾,清澈平和却深不见底,此处出现一口井也着实令人费解,她没有发现妖气,便想要伸手在那水面上拂一下,她的手刚碰触到水面,张广就大喝一声:“不要碰!”可是已经迟了。
      刚才还平静清澈的井水泛起了圈圈涟漪,继而沸腾起来,方云溪还想凑近细看,那井水却忽然飞溅出来,盘旋在空中,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诡异莫测的黑色漩涡中隐约映照出三人的面容。
      三人面面相觑,张广阴沉着一张脸,神色晦暗。
      赵子凌问他:“此物......”一句话还未说完,巨大的漩涡兀自旋转起来,夹杂着毁天灭地的气势,吞噬着着墓穴里的一切。
      方云溪虽是修道之人可此等怪像她也从来未有碰见,她暗自念诀与之抗衡,谁知张广却趁着这个空档吸了方云溪的内力去。
      方云溪大惊,忙道:“你怎么这么卑鄙!”
      张广冷笑两声道:“老子可不想把命送在这里!”他一面吸着方云溪的内力,一面用内力攻击赵子凌,逼着他用内力抗衡,赵子凌生生受着,不让他得逞半分。
      方云溪觉得自己的内力正在一点点削弱,她尽量镇定同他说:“你这样下去,我们都要死在这里!”
      张广道:“吸了你二人的内力,我自然能逃出去!”
      方云溪又道:“这并不是凡间之物,你吸干了我们,也不见得能出的去!”又是带有略浅的仙气的东西,那感觉让她觉得熟悉,跟柒爷的路数有些像。
      张广冷嗤一声说:“你以为我会信你?”
      赵子凌忽然冷冷开口:“信也罢,不信也罢,今日,你休想出去!”黑色的漩涡还在继续吞噬着一切,大量的金银珠宝被吸进漩涡之中,三人的脚也渐渐离地,方云溪的法力再难以为继。
      三人眼看离那漩涡的中心越来越近,赵子凌突然用尽内力,反手一剑刺穿了张广的胳膊,张广吃痛,一把松开了方云溪,没了方云溪法力的支撑,张广迅速向漩涡中心移动,他心有不甘,挣扎着拖住了赵子凌。
      赵子凌反手一剑,皱着眉头道:“广袤天你手上沾染了我多少南国百姓的鲜血,今日便是你偿还的时刻。”
      张广道:“原来你是南国人!”
      赵子凌冷哼一声道:“不错!当年你带领江湖术士屠我城中百姓二百七十三人,今日我就要替我南国百姓讨回公道!”
      张广哈哈大笑起来:“我只恨,没有将南国人屠杀干净!南国赵昊天那个王八羔子屠我齐国国都,我全家悉数被杀,我才杀了不过区区二百多人,实在甚少!今日碰见你这个南国人,我又岂能放过!”笑声更大:“要死大家一起死!一起死!”
      他扑向赵子凌,将他往漩涡的深处带,方云溪见大事不妙,飞上前一把拉住赵子凌的胳膊。
      漩涡的吸力越来越强,方云溪只觉快要支撑不住。
      赵子凌低斥她道:“放手!”
      方云溪同样固执道:“不放!”
      赵子凌放缓了声音道:“这样下去,大家都要死在这里。”
      方云溪忽然想起那次在竹林里,也是这般光景,赵子凌总是不顾自己的安危,让她先行离去,现下这般情况,她又岂是那无情无义之徒。
      她默然,一双手死死拉住赵子凌的。
      张广哈哈又笑起来:“好一个情深意重!”顿了顿,眼神发出阴狠的光来:“那我就成全你们!”复又发功,开始吸取二人的内力。
      赵子凌有些恼怒,一个手刀砍在方云溪的手腕上,方云溪吃痛,手上却不曾松动半分。
      赵子凌劝她:“你这又是何苦。”
      方云溪依旧执着问他:“太子殿下,如今若是我换做是你,你会丢下我不管?”相识不过数日,但方云溪知道赵子凌定是个重情重义的君子,大难临头他绝不会丢下旁人,自己偷生。
      张广一听,抽出腰间的匕首,冷笑着道:“原来是南国太子,父债子偿,今日便那你祭我孩儿的亡灵!”一刀插入赵子凌的小腹,他眉头一簇,翻身一脚踹在张广的腰间,张广却死不松手,抬起匕首欲刺第二刀。
      赵子凌忽然出了一掌,不是打在张广身上,出乎意料地拍在了方云溪的肩头,她稍不留神,整个人飞了出去。
      她方一落地,便有人从后面扶住了她,她眼看着漩涡迅速的收拢进井口,她却无能为力。
      空荡荡的墓室,再度平静下来,满地的夜明珠倒显得格外的寂寥。
      鼻尖传来似有若无的冷梅香,她一回头便看见黎若言正扶着她的肩头。
      她扑通跪下:“求上仙救救他。”
      黎若言自然之道她说的是赵子凌,他扶起她来冷淡的语气道:“这口井本就是他的心魔化来,我如何救他?”
      方云溪有些不解问:“心魔?”
      黎若言解释道:“这口井本是守护这墓穴的土地设下的,心动贪念,这口井便会出现,若非他对这珠宝动了念想,如今又怎会落得这个下场。”
      方云溪摇头替赵子凌辩解道:“太子不是这样的,他为的也是天下的苍生。”
      黎若言嘴角浮起一丝冷笑来:“你可知老十五是如何死的?他们一行十几个兄弟又是怎么死的?”
      方云溪问:“如何死的?”
      黎若言没什么表情地陈述:“老十五被诅咒吓的得了失心疯,却还记得自己在那棵树下埋了这地宫的地图,那日恰巧被赵子凌碰上,他便再留不得了。”
      方云溪一听觉得实难相信,她所认识的赵子凌虽有些让人捉摸不透,却也是个坦荡的君子,就连这珠宝他想要便说明了与她,他又怎会为了张地宫图而做出这等令人不齿的事情来。
      看着方云溪错愕的表情,黎若言继续道:“张广的兄弟也是为了这财宝而自相残杀了的,那晚若不是你们碰见纷娆,在她身上贴了传音符,那晚她也是必死的。”
      方云溪想到什么又问:“那晚张广究竟给纷娆看了什么?”
      黎若言道:“不过是些吓唬人的东西。”
      至此整个事件方云溪是全明白了,她又问:“纷娆......也死了?”
      季木泽点头,古井无波的眸子没有任何的情绪。
      方云溪思量片刻又道:“张广阴险至此,此劫也算是他的报应,可......可太子却是无辜的,想来老十五之死定有什么隐情......还请,上仙救他。”
      黎若言望着她,半晌没有说话,方云溪不自觉低下头又道:“求上仙救他。”
      黎若言踱步至井口说:“我帮不了他,若是他果真坦坦荡荡,必能自己走出来。”
      方云溪咬咬牙道:“太子为人坦荡,必定不是戚戚小人。”
      黎若言嘴角噙着一丝笑意,却有些嘲讽的味道,他问:“你们才识得几日,你又如何晓得?人心险恶,你不过二八年华,又怎知他不是在骗你。”
      方云溪坚定说:“云溪年纪虽轻,江湖涉猎不深,可太子两次在生死关头舍身让云溪先走的情义,云溪定不敢忘。”
      黎若言看着她眼里的笃定神色,笑意慢慢冷下来,他说:“前些日子我与你说的话,你可记得?”
      方云溪道:“上仙指点云溪好生修炼,近日会有仙缘,云溪也不敢忘。”
      黎若言点头又道:“好生修炼,切不可对他动情。”
      方云溪知道他说的是赵子凌,她面上一红道:“云溪本是修行之人,定不敢想其他。”
      黎若言负手而立,略略宽心,他又道:“颜柒不是等闲之辈,上次在你手中吃了大亏,想来不会善罢甘休。”
      方云溪一愣,瞬间明白过来,她问:“上仙认识柒爷?可知他是什么来路?”
      黎若言望她一眼问:“你要如何?”
      方云溪正色道:“他草菅人命,人人得而诛之,况且我是修道之人。”
      黎若言摇头:“你不是他的对手。”
      方云溪也知道她不是颜柒的对手,可颜柒的来路她也实在不甚明白,她沉吟片刻,道:“天宫为何不管,他一身仙气,定不在妖界鬼界之中。”
      黎若言默然片刻道:“他自有命数,他并不归十三天管。”
      方云溪紧紧追问:“他为祸人间,十三天为何坐视不理。”
      黎若言半晌才道:“十三天跟四海本就错综复杂,此时闹大了并无好处。”
      方云溪听及此也冷了脸,四海?他说颜柒不归十三天管,想来那颜柒是海中之物,她笑:“莫不是跟人间官官相护一般包庇了他去!”
      黎若言说:“其中自有利害关系,你不必如此执着。”
      方云溪冷笑两声道:“果真如上仙所说的那般一切自有因果?那为何颜柒至今仍旧逍遥法外,那些百姓要枉死?”
      黎若言道:“因果使然,颜柒也有自己的因果。”
      方云溪摇头盯着那口井,不愿再与他分辨。
      黎若言几不可闻地叹息一句:“还是这般固执。”
      方云溪一直相信正就是正,邪就是邪,善恶终究是要得到报应的,黎若言却说出了她不愿相信的另外一种事实,她微有怒气,连着对黎若言的好感也削弱了几分,她直言不讳道:“我只知道杀人偿命视为因果,我有自己的坚持,上仙还是莫要在费口舌了。”
      黎若言嘴角的笑意扩大,终究是年少轻狂了些,也罢,多照看着她些罢了。他手一伸,方云溪怀中的玉佩缓缓飘了出来,方云溪不解望着他。
      他长袖一挥,玉佩上跃然可见一只萌呆的小龙,她打量着那只小龙,它却冲着自己憨憨笑起来,方云溪心下喜欢,伸手接过。
      黎若言道:“遇到危险可对着玉佩唤我的名字。”
      方云溪接过,方才的气虽消了大半,却又有些拉不下脸来,可她自知自己法力有限,若是碰上颜柒定难以逃脱,便不推辞接过来道:“谢谢上仙。”又道:“上仙何故如此帮我?”
      黎若言淡淡道:“本是我欠你的。”似有若无的暧昧让方云溪面露娇羞,她掩嘴干咳了两声,还想再问,他已转身消失。
      方云溪一急喊道:“那太子怎么办?”
      黎若言的声音像是从遥远的那头传来的:“他是大有福德之人,不必着急,记住我的话。”
      方云溪心头的一块大石头落了地,她摸着玉佩上的那只小龙,喃喃道:“黎若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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