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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靖白山庄 就在君扶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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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墨没想到君扶辰这一生气的潜力还挺大,他费了半天劲才追上他。百里墨气喘吁吁一边感慨自己真的需要好好锻炼一下了,一边皱着眉对君扶辰说道:“你到底要做什么?”
这不问倒好,一问君扶辰倒炸开了。“我干什么?你听听他们是怎么说皇爷爷的,明明就是十三王叔造反,如今竟被他们传成是皇爷爷自作自受,我一个做小辈的。皇爷爷拿命换下我的性命,我就这样任别人侮辱他吗?”
百里墨静静听着,心想毕竟眼前这个少年只有十六岁,涉及到自身的事还是很难沉住气,而且一直娇生惯养在宫中,对生存在民间一点经验都没有。百里墨其实觉得自己应该体谅体谅他,可如今现在这幅场景,他也该成熟起来了。的确,爹说得对,这个君扶辰并不是众多皇子皇孙中最好的,可是他却是大燕的祖训里最可能继承皇位的,就身份而言,如果他在的话的确是完完全全轮不到君华云继位的。而那个足智多谋顶天立地的老皇帝,他最看重的就是祖宗法律,所以在当年即使先皇要杀母留子,老皇帝心中虽难过,却丝毫也不怨恨。
“你不能容忍?那你要怎么办?站出来理论?除非你能拿出证据,不然所有的人都会认为你是一个不要命的疯子,不会理会你。而你拿出了证据,说出你是皇长孙,姑且不说他们信不信你,如果有人把这件事传进你十三王叔的耳朵里,你以为你还有命复仇?你死之后,这世上的人还是会那般认为你皇爷爷,甚至根本不会有人记得你,自古成王败寇,在这天下只有胜者才有说话的权力。”
君扶辰听罢这一番话沉默下来,的确,是自己思虑不周,还差点连累百里墨。可他从出生到现在从没有受过这样的委屈,所以才一时沉不住气,或者说也许他从来就不是一个十分出众的人,他自小的确有几分小聪明,学东西也快一些,可那终究不是大智慧,上不得台面,连他十三王叔的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又如何能从他的手里夺回皇位,又如何能做一个盛世天下的好君王,君扶辰觉得很绝望。
君扶辰再绝望,也不可以自暴自弃,他终于在与百里墨赶了五天的路之后,到达了那个“大燕第二国库”靖白山庄。
他们刚一进山,就被山下扶风寨的人热情招待了一番,寨主季云天又亲自领着二人来到了山上的那个“小型皇宫”里,一直到仆人们领着二人穿过好几个回廊之后,君扶辰才明白,原来这百里墨人际关系的后台居然这么硬,那白家五爷可是把象征自己身份的玉佩都送给他了。谁不知道这白家二爷护短护短护得厉害,所以都巴不得讨好白家这几个兄弟,而想要讨好他的那几个兄弟也不是经常有机会的,这样一个大好的机会可不能错过了。于是乎二人这一路走得还是十分欢畅不说,周围的人都热情洋溢地有些过分了。
前头领路的仆人还在绘声绘色地介绍刚才路过的那个花圃里的杜鹃花,他们刚才一路曲折回转的,君扶辰就在刚走过一个回廊后就被眼前出现的花圃吸引住了。不大的花圃,种的竟都是杜鹃花,却是有许多不同颜色的。虽然此时已经是夏末秋初,可花期未过,那一朵朵杜鹃还开得大好,远远看去,姹紫嫣红一片,甚是美丽。君扶辰只是随口一问:“这花是谁种的?”却引来这仆人说个没完。
“这花都是七小姐种的,她最喜欢的就是杜鹃花了。客人是不知道,这里的花都是少的,那后山上可都是成片成片的呢。七小姐爱这花爱得不行,这里的花都是她亲自打理的,每株小姐都打理得极用心。所以客人别看这花种在这里以为是可以赏玩的,庄主心疼小姐,早就下令任何人都不许折损这些花。我看庄主也很喜欢这杜鹃,经常会望着花出神,但也从不折损一支……”
君扶辰耳朵里还听着这个仆人絮絮叨叨说起了那杜鹃花的各种栽培技巧,他听着无奈,又不好反驳,只在走路时微微四下打望。却见这靖白山庄虽不敌皇宫那般富丽堂皇,却是小巧精致,未见这个山庄这般大,如今在内部走起来,却发现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了。而且人家的“五脏”安排得极其精致,整个庄内似乎没有任何显得突兀的空地。
就在君扶辰四下打望时,却不小心撇到假山后面闪过一个红色的衣角,待君扶辰细看时,却只是一个还没一个人高的假山,似乎刚刚只是他的错觉,百里墨发现君扶辰在朝着院中的假山张望,赶紧伸手拽他。“到了。”
君扶辰一愣,转头就看见他们的确到了忠义堂门口,领头的仆人已经进去通告了,没一会就从里面出来,对他们一躬身说道:“二位客人,我家庄主有请。”
百里墨率先迈开步子往里走,刚进到堂内就看见主座上正做着一个玉冠蓝衣的年轻人,约是二十七八岁,生得俊眉朗目,气质卓然。他此时正坐在主座,身子倚在椅背上,手里还把玩着一个翠玉扳指,神态怡然。
“百里墨见过庄主。”百里墨一拱手说道,之后也并不看君扶辰,君扶辰倒是愣了,也不知道自己要不要行礼,毕竟自己是皇室子孙,本应该他们向自己行礼才是。可这时候倒不是计较那么多的时候,人家又不认识自己。那求人就要有求人的态度,何况这样并没有有损皇室尊严,不过是礼贤下士的态度罢了,他还是有的。于是也一拱手说道:“君扶辰见过庄主。”
“百里墨?我听五弟提起过你,他说你们是结拜兄弟,还说你是一个非常讲义气的人,我说的对吗?”白双尘眯着眸子想了一会,才说道,语气也很懒散,却很清晰。
君扶辰看了眼百里墨,却发现对方更本就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是面带微笑十分谦虚地说道:“都是白五爷不嫌弃我人微言轻,肯与我做朋友。”
白双尘听罢上下打量了百里墨一会,眼里闪过一丝了然,也并不接话,而是转头把目光放在君扶辰的身上。待看清君扶辰的时候,他很明显地微微一愣,随即皱起眉头,语气也略微生硬:“这位是?”
君扶辰扶额,明明刚一进来他就已经做过自我介绍了,无视别人也不要做的这么明显好不好。尤其他还是个从小就没有被无视过的主,不过他忍了,据百里墨所说自己以后说不上还会遇见啥更动心忍性的事。而且他自小也是一个适应力很强的主,在宫中他能极尽骄奢,在贫民窟里他也能很快就适应不沾荤腥。游龙戏凤他行,当小强他也能慢慢当下去。
君扶辰再次拱手:“君扶辰见过庄主。”
声音刚落,坐在上首的人蹙眉略一思索,不过像是马上就想到了什么,也想通了什么,倏地一下站起来,直直打量着君扶辰,眉毛一皱略带疑惑地问道:“可是宝亲王嫡子君扶辰?”
君扶辰一愣,虽说自己不是什么养在闺阁中的千金小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可倒也不是像他的一些兄弟或是一些王叔那样从小就惊才绝世到人人都能叫出名字,甚至到天子脚下的京都也未必会有多少人知道他,顶多见过些事面的也就是听说过宝亲王的嫡子皇长孙叫做君扶辰罢了。他既没有什么艳绝天下的才能,也没有做过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百里墨说出他的名字不稀奇,因为他一直都关注皇室。可靖白山庄在渝州,离京都虽说不是天南地北,可也要好几日行程,他居然能张口唤出他这个根本就不出名的皇孙,这足可以说明他对皇室之事的了解,对京都的关心。
“回庄主,这位的确就是皇长孙君扶辰。”在君扶辰一愣神的功夫,百里墨就替他回答完了。
白双尘听完更加疑惑,他皱着眉盯着君扶辰,似乎是想要再次确认一下,刚要开口说话,就被外面的一阵嘈杂声打断。
“子墨兄,子墨兄,是你来了吗?”
人未到话先过来,屋内的人都把目光聚集到正堂门口,果然随着声音的结束突然就从门外闪进个青色的身影来。君扶辰聚睛仔细打量,却看见那是一个二十一二岁的少年,生得面如冠玉,唇红齿白的,浓眉大眼的,颇有些娃娃相。
只见那人进到堂内就走到了百里墨身前,目光兴奋地问道:“刚才有下人回我我还不信,后来又听说你是拿着我的玉佩来的,我这才相信赶紧赶了过来。也是赶巧,明日我就准备出门去锦州了,你若是明日来就看不见我了。不过,我之前几次邀你来家中做客你都拒绝,怎的今日自己过来了?”
那少年絮絮叨叨的,说道最后一句话的时候才开始扫视堂内,他看见首座上的白双尘并没有什么反应,待看到君扶辰才目光更兴奋地问道:“二哥,这位是谁啊?”
白双尘此时已经坐回到椅子里去了,他马上恢复了刚才懒散的神态依然地倚在那,不咸不淡的,听见少年问他也不作答,不过少年也不曾等他作答,而是直接跑到君扶辰面前问道:“你是谁啊?我是白五卿,是这家的五子。”
君扶辰继续扶额,这少年自进屋以来先后问了三个人问题,而且前两个人都还没有回答他,也可能是因为来不及回答,作为第三个人的君扶辰,此刻压力很大。不过看着少年目光灼灼看着他的双眼,还是很有礼貌地一拱手说道:“见过五公子,我叫君扶辰。”
君扶辰很礼貌的打过招呼,那边白五卿却更开心了,他直接拽住君扶辰的衣袖,眼神更加发亮。“你叫君扶辰啊,这名字真好听,不像我,无情无情的,我最喜欢和名字好听的人做朋友……”
“五弟,不得无礼。”白双尘打断了白五卿的话,冲君扶辰一拱手说道:“二位远道而来想必也很累了,我马上叫人去准备饭菜,你们二人先歇歇,有什么事晚上再议吧。”说完也不等他们点头,就吩咐身旁的婢女带二人去客房。
白五卿本想跟着的,却被白双尘留下,他只有不情不愿地看着二人走出内堂,待几人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他才一撇嘴回头冲二哥嘟囔:“我本就和子墨是结拜兄弟,他来我家做客我都不能亲自接待他,还有那个君扶辰,我也很想和他做朋友的……”
“你不能和那个君扶辰做朋友。”白双尘的声音有一些严厉。“那个百里墨的心思也不简单。五弟,这天下可以跟你做朋友的人多得是,你以后尽量不要再跟他们接触了,他们不是什么好人。”说到最后已经慢慢放缓。
白五卿听完一愣,刚要反驳,就看见白双尘疲倦地揉了揉额角,垂下眼说道:“罢了,你若是真的很喜欢百里墨,也可以和他做朋友,可尽量不要跟他关系太好……唉,算了算了随你吧,反正有我在也没人敢害你。”
白五卿也垂下了头,他知道二哥这么说一定是有原因的,他从小最喜欢最相信的人就是二哥,这天下谁都会害他可独独二哥不会。白五卿点点头,道了句知道了,却半天都没听见二哥的声音。他疑惑地抬起头,看见二哥还坐在椅子上低着头。他以为二哥是生气他把随身玉佩给了二哥不信任的人还没有告诉过他,于是撒娇似的去摇二哥的胳膊,这一摇不要紧,白五卿却看见二哥软软地从椅子上摔下来,倒在了地上铺的的皮革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