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华生梦》洛木晓

5、痴傻之人白四泊 白四泊也是

　　结果到了晚上的时候，君扶辰二人并没有再见到白双尘，听婢女来报说白庄主是一个人料理白家过于疲惫，今日早早歇息了。这很明显就是说辞，君扶辰心里多少有些气愤，却也没说什么，反正他也很累了，就洗洗准备睡觉了。可百里墨却在那里皱眉思索良久，才起身回到客房中。
　　许是君扶辰已经几日没睡过这么柔软的大床了，躺下没多久他就陷入了睡梦中，而且是往仙殿那一夜之后唯一一个不是噩梦的梦。不过这个梦却很奇怪，奇怪到他都怀疑这是不是自己的梦境。在梦中有一个小女孩站在地上哭，哭得非常伤心。周围的景色也很茫然，没有人上去安慰她，也根本没有其他任何人出现在这个梦境里。君扶辰想过去扶她起来，却发现自己根本就动不了，似乎他是被定在那里只是叫他看着。他张开嘴想说话，也发不出声音。就在他以为自己可能是梦魇了，那女孩却突然抬起头来，她眨着眼睛看了看君扶辰，最后竟然笑起来，笑的时候君扶辰看到女孩腮边的眼泪还在不断地流，一直滴到了地上，声音很清晰，却也那般悲伤……
　　之后君扶辰就醒过来了，他起身揉了揉额角，一睁眼看见屋内还是一片黑暗。他明明很累，但在这个时候他却一点都不困了。君扶辰倚在床头，回想那个夺去他睡眠的梦境，可却只记得他梦见了一个哭笑都特别悲伤地流眼泪的女孩，却连那个女孩的脸都记不得。他回忆半天，却发现还是记不清那张脸，索性又躺了回去，重新酝酿一下睡眠。
　　过了一会，君扶辰终于又昏昏欲睡的时候，窗下突然传出一阵细微的响动，君扶辰赶紧警惕起来，面上却不动声色继续躺在那里装睡。声音很微小，在寂静的黑夜之中几乎可以忽略，幸亏君扶辰此刻没有睡着，不然以他的警觉性是一定发现不了的。
　　在黑暗中，君扶辰闭着眼睛，仔细分辨那些声音：有人打开窗子，从外面进来，又关上了窗子，来到他的床前……此刻君扶辰的神经高度紧张，他感觉到身前这个人在打量自己，不过却似乎并没有杀意。就这样时间缓缓流过，君扶辰心想自己要不假装正在睡觉翻过身，试试对方。可他还没来得及付出行动，身前的人有了动作。那人一下子用力掀开君扶辰的被子钻了进去，嘴里还发出嘿嘿的笑声，直笑得君扶辰毛骨悚然。君扶辰也装不下去了，忙做出一副被吵醒又被吓到的样子。于是，君扶辰可能是做的太像了，也可能是他真的被吓到了，随着惊天动地的几声喊叫，白家顿时鸡飞狗跳了起来……
　　“二位实在抱歉，这是我家四弟。他以前伤到脑部，自那以后行为如同顽童。此番也是，多有得罪之处还请不要怪罪。”白双尘走出来说道，百里墨听见白双尘的话，看了看君扶辰，没有说什么。君扶辰一看白双尘的脸色果然不太好，可能是出来的太急了，只在雪白的中衣外面罩了一件绛紫色的披风，看着倒真有几分病态。君扶辰心里想着人家可能真的是太疲劳了，好不容易休息一下又被自己吵醒，一时倒觉得真的有点过不去，连晚间的时候以为他是故意晾着他们的情绪也没有了，急急说道：“也没什么，倒是我太小题大做了，一时被吓到就惊动了你们。没事没事的，真说要道歉我也有错的。”
　　白双尘听罢感激地一笑，回头看那个窝在婢女怀里的白四爷白四泊，轻轻叹了口气，慢慢走过去蹲下来，看着他温柔地说道：“四弟，你告诉二哥，你这么晚不睡觉去客人的房间干什么？反倒把人家吓到了。”
　　白四泊也是一个眉眼含情、面目俊朗的男子，此时虽说他正窝在别人怀中，形似痴傻之人，可那也难掩他的一身风华。白衣玉冠，竟丝毫不见灰尘不显狼狈，足以见得周身之人对他照顾有加。他听见了白双尘的声音，竟一下子扑到白双尘的怀中。而那个白日里在正堂中坐着的表面上慵懒闲逸可却让人感觉到气势逼人的男子，也一脸温柔地轻轻拥着他，缓缓问道：“四弟还没告诉二哥，夜中到客人房中做什么？”
　　“二哥，我听说今日来了五弟的朋友，我今晚没看见五弟，就以为他是来找他朋友了。而且五弟总是说他的朋友都是怎么好怎么好的，我只是想顺便去看看五弟说的朋友，也看看五弟在不在这里。”白四泊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小，到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呢喃。白双尘低头看了看怀中的人，一会才微微笑着说道：“五弟今天晚间去锦州了，不在庄内，那今日四弟已经看过了，就先回房间睡觉好不好，你五弟的朋友也要睡觉的。”
　　“锦州？是去找药伯吗？谁生病了吗？二哥你又要吃药了吗？”白四泊担忧地问道，一双眼睛很是无辜地眨着。
　　白双尘一顿，随即温和地笑着，说道：“二哥没事，二哥没有生病，你先回房睡觉好不好？”白双尘哄着他说道。白四泊点点头，又欢快地被几个婢女带走了，临出门之前还回头用力跟屋内的人摆摆手，白双尘也笑着摆摆手，白四泊心满意足地走了，白双尘看着那道白影在周围几个人的簇拥下消失在月门之外，这才转过身冲二人一拱手，又说了几句歉意的话后才告辞离开了。
　　这一群人浩浩荡荡都跟着白双尘退出客院之后，屋子里就剩百里墨和君扶辰，君扶辰打了个呵欠还想继续睡，却看见百里墨还坐在那里一副深思的模样，不由张嘴问道：“子墨兄，你在想什么？”
　　百里墨闻言，抬头看了看君扶辰，摇摇头说道：“没什么？只是你以后尽量少接触那个白四泊，我原来只是听说过，没想到实地竟是这样……”百里墨边说边往外走，就给君扶辰剩下这一段话。君扶辰听的一头雾水，过了好一会才低声骂一句：“竟是什么样你也告诉我一声啊，打什么哑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