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华生梦》洛木晓

3、传说中的靖白山庄 君扶辰已经

　　君扶辰坐在马上，被百里墨带着走到山下，又途径了三个村庄，才终于到达百里墨的家。看见了君扶辰的疑惑，百里墨解释说，他们家建在这么远也只是因为害怕暴露。君扶辰抬头看见这个农家小院，一共三个茅屋，正中间的主房坐北朝南，另外两个偏房分别立于两侧，不大的庭院种满了不知名的花草，看着倒有一种世外桃源与世无争之感，君扶辰顿时觉得心里五味杂陈。
　　“爹，我们回来了。”百里墨径直走到正中间的茅屋门口冲里屋说道。
　　“可是墨儿？可是谁？”君扶辰站在百里墨的身后，就听见从里屋里传出了一个极其嘶哑苍老的男人的声音。
　　“是宝亲王之子君扶辰。”百里墨回答得极其恭敬。
　　“快快进来。”那个男人说得有些急切。好似是过于急切了，话刚说完就剧烈地咳了起来，听着那声音，似乎要把肺咳出来一样。
　　百里墨听见咳嗽的声音马上冲了进去，君扶辰跟在他身后，待他走进到里屋，就看见百里墨已经坐在床边，一只手还扶着一个行销骨瘦的中年男子，另外一只手则轻轻地拍着男子的背。君扶辰刚进去，那男人就看见了他，挣扎着想下床下跪，口中还念着“奴才参见皇长孙”。
　　君扶辰赶紧过去扶住他。“伯父不必多礼，我如今也不算是什么皇长孙了。”
　　“不可，不可，自古尊卑有别，我怎可乱了祖宗秩序。”中年男子还在挣扎，却又是一顿剧烈的咳嗽，这边君扶辰和百里墨多番劝解，他才终于缓缓躺回床上。
　　“墨儿，今后你打算怎么做？”男子躺在床上，双眼看着床帘的顶端，缓缓问道。君扶辰听见男人的话也把目光望向百里墨。
　　“我打算带着皇长孙去靖白山庄，我与靖白山庄的五少爷白五卿交情很深，如果皇长孙能得靖白山庄相助，定会如虎添翼的。”百里墨恭敬地说。
　　“靖白山庄？男子皱着眉头喃喃道。“那里可不是什么简单的地方，你能保证皇长孙的安全吗？又有几分把握能说服他们帮咱们？”
　　“白家的家事与咱们无关，我未必有十分把握能说服他们，却可以有十分把握确定皇长孙的安全，至于要怎么样才可以让他们帮忙，只有当面才可以提条件。”
　　君扶辰愣愣地看着这父子二人你来我往地研究他的去处，有些尴尬，你们爷俩就不能在他睡着之后在研究，这个感觉，总有种在五花大绑的猪的面前研究值多少钱。最后他只知道了自己明天就会启程前往靖白山庄，其实对于靖白山庄他也是知道的，因为靖白山庄的名气很大，已经大到足可以引起皇室的注意了。靖白山庄屹立至今已经七十多年了，自创庄以来，一直有大燕第二国库之称。门下资产无数，却一直处于与世无争的姿态繁荣昌盛着。君扶辰在心里打鼓，这样的靖白山庄，会愿意涉及皇家内斗帮助自己吗？而且听那百里父子的对话，这靖白山庄似乎也不平静。
　　吃过晚饭后君扶辰就去客房休息了，他躺在僵硬的木板床上自然很难安睡。每到这时他就会憎恨自己的没用，文不成武不成的，自己这个样子，怎么能比得过十三王叔呢？比不过又要如何报仇呢？其实从昨天晚上到今天，他就不止一次质疑皇爷爷，皇爷爷有很多优秀的皇子皇孙，其中不乏文韬武略、德才兼备的。那么在那么危机的时刻，皇爷爷为什么扑过来救他这个什么都平平的孙子呢？难道是因为他离得近，可皇爷爷也是后来奔到他身边的。是因为皇爷爷最喜欢他吗？这点更不可能了，他从不是讨喜的那个。就伴着这些疑问和对未来的不确定还有对过去的沉痛回忆，君扶辰终于在天亮之前陷入了睡眠。
　　第二天日上三竿君扶辰才悠悠转醒，他起身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睡木板床睡得浑身酸痛不已，揉着腰走到院子里正好看见百里墨正坐在院子中间的木桌上吃饭，看见他忙招手说道：“正好，你也快来吃饭吧，你若是再不起床，这午饭也叫你给错过去了，咱们吃完饭就出发。”
　　君扶辰有些不好意思，毕竟自己国仇家恨都在，居然第一天就懒散到赖床到晌午。“你怎么没叫我？”
　　“爹说叫你好好休息休息也好，你第一天一定睡不惯木板床，而且这一趟去靖白山庄，也是要打起全部精神一丝也马虎不得的事。”
　　君扶辰和百里墨吃过饭就上路了，百里墨在路上倒是对君扶辰详细地介绍了白家：“这靖白山庄现在当家的白家老二白双尘，白家老庄主早逝，一共留有七个孩子，这白家老大白一苇当年也是一个风华绝代的翩翩公子，在江湖上也是一个赫赫有名的少年英雄，甚至被人赞为天下第一公子，有好多姑娘都放话：‘不入豪门只入白家’。只不过后来他不小心中了风从此瘫了，甚是可惜。白家老三是个女儿，与白双尘是一胞双子的龙凤胎，本来也是好好的一个花容月貌的姑娘，都已经许好了婆家，还没过门靖白山庄就遭了强盗，爹也去世了，未婚夫也跑了，没多久她就疯了。这白家老四也是，爹死后不久一个不小心摔下台阶伤了脑袋，就傻了，如今谁也认不得了。白家老五白五卿与我倒是有些交情，他倒是正常，却有些过于不喜诗书偏爱红尘之类的。白家老六白六笛早亡，听说是那些强盗下的毒手，老七白七妹腿脚不便，也是因为靖白山庄遭强盗那天被推下悬崖，被摔断了腿。”
　　君扶辰一边听一边皱眉，到最后都忍不住插嘴问道：“这白家也太奇怪了，靖白山庄一向固若金汤的，怎么会突然遭了强盗，还会有这样的损伤？还有除了白家老二难道就没一个正常的吗？”
　　百里墨闻言收住脚步，转头看向君扶辰，语气严肃地说道：“这便是我要说的第一件事，到了白家之后，你不许质疑任何事，也不要对任何事感到好奇，就连今天我跟你说过的事也不要主动提起。在白家，无论你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当做没看到没听到，知道了吗？”百里墨目光直直的看着君扶辰，大有他不答应不罢休的趋势，君扶辰皱着眉点点头。百里墨像松了一口气，语气明显变缓继续说道：“这第二件事吗，就是你不要出言侮辱白家人，当然我相信你不会，你最好是绝口不提他们的缺陷，要知道就在两年前，江湖上也有些名气的流云寨少寨主就因为辱骂了白家的七小姐是残废，就被白双尘屠了满门，灭了流云寨，还把那个少寨主一顿折磨之后才杀的。”
　　君扶辰听罢难掩惊奇之色，皱眉说道：“仅仅因为这件小事便杀那么多的人？这白双尘也定不是什么好人，这样草菅人命之徒我们还要去求他？”
　　“呵呵。”百里墨闻言笑了几声，一挑眉缓缓说道：“若说草菅人命谁比得上皇家，一场往仙殿大火送了多少无辜人的性命啊。再说如今除了靖白山庄你要去哪里借兵呢？虽说靖白山庄并没有多少人马，可你别忘了，这靖白山庄素有“大燕第二国库”之称，而且在江湖上也是号令群雄的大家。若是不帮你单单是造反的话，一个靖白山庄就可以让大燕大伤元气的了。毕竟靖白山庄不同于那些边疆蛮夷，它就在大燕国内，而且在内部有一定的势力和影响。”
　　百里墨说罢转头看君扶辰，却看见对方面色也不是很好，唇也抿的紧紧的，百里墨知道定是自己说的过分了，有些触到这个少年的逆鳞了，于是又接口说道：“而且白双尘平时脾性都很好，你只要不触及他的逆鳞，他是不会生气做什么过分的事的。”
　　“他的逆鳞就是白家人。”百里墨顿了一会，又继续说道，声音里无限感慨。
　　君扶辰沉默。
　　这一路磕磕绊绊走走停停，君扶辰倒是听到了不少往仙殿的版本，竟没有一个是质疑如今刚刚登基的君华云的。君华云的一番表面工作做的滴水不漏，大燕的百姓无不以他们的新皇是一个重情重义的孝子为傲，他这一番登基更是上顺天意下顺民心了。
　　君扶辰听得咬牙切齿，几次欲起身与那些乱说的人理论，但是都被百里墨压下来，到最后君扶辰忍不过，甩开了百里墨的手不再理他径直往前走，百里墨看了看被他们弄得莫名其妙的群众，无奈地微微叹了口气追了上去，这一系列动作反倒在人群里掀起了一小阵涟漪。
　　“这莫非……他们就是传说中的断袖……”
　　正在追赶前面的人的百里墨差点摔个狗啃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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