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龙八部之凤凰于飞》柔力球

9、林中故人 铛铛铛！！

　　新年的头猎是部落上下的头等大事，万一得罪了山神爷和雪峰娘娘，以后得不到神明关照，谁也担不起这个责任。几天后，乌雅束把这事和长老们提了，虽然有几个反对，多数人想着慕容复几番相救都爽快答应了。

　　等完颜兄弟把射头猎的铁弓交到他手上，慕容复纵使对部族习俗不以为然，也不禁心头感动。这百许人依水而渔，依山而猎，生计全凭天意，如今肯这样相信自己，这份情谊和铁弓一样沉甸甸的叫他不知如何是好。

　　阿骨打一看忙道：“你可千万别推辞，我哥早跟长老们打保票了，说你定会给咱们头一弓射回来一头吊睛白额大虫。”

　　乌雅束笑道：“咱们好兄弟，不兴推来推去的，慕兄弟只管拿出你的好功夫，叫雪峰娘娘看了欢喜才好！”

　　慕容复听了他们这样讲，便不再推辞。游坦之还有心躲开，一只脚刚踏出去，就叫乌雅束一把拉住道：“知道游兄弟是个腼腆人，头猎听着拘束，其实就是避开婆娘孩子，大伙儿痛痛快快闹一场，游兄弟去了就知道这里头有多痛快了。”

　　阿骨打也劝道：“大哥说的是。况且旁人不晓得，我却知道，游兄弟一身好武艺，何愁没有大展身手的机会？”

　　游坦之正踌躇不决，肩头一重，见是慕容复拍着他肩道：“她远在天边，你好或不好她也看不见。人生在世，总要为自己扬眉吐气一次，才不枉世间走一遭。”

　　游坦之嗫嚅片刻，终于点了点头。

　　几人当晚大醉一场，连玉皇都在慕容复的酒杯里啄了几口，绕着大帐忽上忽下盘旋，惹得四人大笑连连。阿碧做了几个下酒小菜助兴，完颜兄弟一尝自然大为倾倒。乌雅束喝高了，一瞧她便呵呵傻笑，几下子就叫阿碧羞红了脸，脚不沾地掀帐离开了。

　　隔天是新年头猎，好在四人酒量好，子时满天星斗，族人们进来一喊，他们挣扎一番就振奋精神启程了。跨上马，慕容复肩上停着玉皇，各人手持一个油松火把，领着浩浩荡荡的队伍，从牯牛岭入雪原，穿过丛林夹道一直往西，行了大约四个时辰，终于来到了女真人的圣山。那山峰高不见顶，寒云缭绕，在辽国与女真的地盘间立下了一道天然屏障。

　　在山脚下摆上水煮白肉和诸般贡品后，乌雅束领着众人向雪山行完祭祀大礼，所有人在慕容复面前立成四排。迎着烈烈朔风，慕容复一跃上马，高举铁弓道：“今日诸位随我入山，有一位兄弟不满载，咱们就誓不还家！”

　　寂静的雪山前响起一片震耳欲聋的叫好声，玉皇清啸一声冲入云霄，其后马蹄达达，百骑入山，轰轰烈烈的新年头猎开始了。

　　慕容复一马当先冲入山道，山中树多，道路狭小，而且道中多枝杈，非骑射好手不敢轻易纵马。慕容复和游坦之仗着武艺高强，虽不如女真人马背上长大，但也挪腾跳跃，灵巧非常。

　　现在正当隆冬，山中猛兽多蛰伏冬眠，极不好搜寻，不过女真人自有他们的办法，配合着玉皇在天上逡巡，不消一个时辰，乌雅束就带领族人把围猎圈子缩小至方圆几里。阿骨打有心叫慕容复大出风头，与他两骑并行不断指点兽迹，慕容复本是聪明颖悟之人，只消一遍就悉数记在心里。

　　半个时辰后，众人顺着踪迹行至一处断崖，两丈来宽，常人虽过不去，纵马一跃却尽够了，可□□的坐骑们却纷纷长嘶再不肯前进一步。慕容复眉头一皱正要扬鞭催马，崖对面雪林深处传来一声接一声低沉的虎啸，更惊奇的是虎啸后紧接着一阵粗粝的熊吼，两种声音回荡在深山中，经验最丰富的猎手也不寒而栗。

　　阿骨打忙拉住慕容复的缰绳：“听声音，这是阿穆尔虎捕猎冬眠的棕熊，天下之险莫过于此，咱们先避一避不要对上。”

　　慕容复骑在马上极目远眺，果然见到雪林深处出一头猛虎扒开了山边的雪洞，里头窜出一头棕熊，二兽僵持相斗，一时半刻也难分高下。那虎身长近一丈，花纹斑斓，甚是威武，棕熊身躯庞大，若论威势真是不遑多让。

　　慕容复问：“你瞧得出这虎与熊谁胜谁负吗？”

　　阿骨打指点道：“这阿穆尔虎是个公的，正值壮年，百兽之王非他莫属。那棕熊虽然体格庞大，却是个母的，比气力略输一筹，只是恐怕洞穴里还带着幼崽，护犊子的母熊不要命。光看现在我也分不出谁胜谁负，别过去先瞧着再说。”

　　慕容复知道他带着族人，要顾及许多，不肯轻易涉险，但是两兽相争自己就这么站干岸，也实在太气闷了。他心中几转，正想提气纵跃，不料肩头一沉，游坦之拉住他道：“那猛兽凶狠，你一掌打不死它反倒要受害，咱们在这边看着好不好？”

　　慕容复不耐烦道：“那便一道去。”

　　游坦之嚅嚅道：“我轻功不够，上次你教的只学了个皮毛，这断崖我翻不过。”

　　缰绳被阿骨打牵着，肩膀又被游坦之压着，这新年头猎遇到虎熊相争本是喜事，被他俩这一搅合竟然婆妈得很。慕容复把心一横，反手斜劈，直击游坦之面门。

　　游坦之从来温顺，不愿违逆他意思，慕容复忽然翻脸，掌风还没扫到他就慌忙躲开了。慕容复肩头一松，立刻在那马背上借力，手握铁弓，整个人腾跃而起，足尖轻点马笼头，再向前跃起数丈，几个起落跳到了崖对面。他这一落地，身后既有惊恐抽气，也有轰然叫好，慕容复径自往声音源头奔去，等在一棵云杉后站定，亲眼目睹两兽相斗的震撼还是远远超乎他的想象。好在他离战场还甚远，身法又轻盈，那两头猛兽都没有察觉。

　　他正兴奋不已，忽见那母棕熊鼻子一耸，前爪不断向某处拍击，那猛虎见熊发怒反退了一丈，片刻之后似有所悟，狂啸一声往积满雪的灌木合身扑去。它正腾飞在半空中，灌木中跳出一个魁伟大汉，一张四方的国字脸，浓眉大眼，高鼻阔口。

　　“好狡诈畜生！”他一双电目在野兽间扫过，最后落在树后的慕容复身上：“慕容公子，别来无恙。”

　　慕容复心中巨震，半晌后方道：“萧大王，人生何处不相逢。”

　　这边甫一开口，两兽立即发现了慕容复，又是一阵震耳欲聋的咆哮。此刻场上局势骤变。阿穆尔虎一击不成，野性大发，五爪怒张，每踱一步便似一阵地动山摇，竖起如钢鞭一般的尾巴，不断往萧峰身上抽去。母棕熊四掌并用几下子冲到慕容复跟前，一步紧过一步把他逼入一个死角，后头三棵云杉并生，如一柄打开的扇子般阻断了慕容复的所有去路。

　　眼看就要被拍成肉泥，空中响起一声尖啸，慕容复猛的抬头：“玉皇别过来！”说着身形一晃，如鬼如魅，母熊还来不及反应，他轻踏树干直飞而上，没半点滞涩。半空中时，顺道把心急救主的玉皇卷进怀里，一人一鹰眨眼的工夫立到树冠处。那支撑他的云杉树十来丈高，通体笔直，冠顶幼细，他足尖点在顶梢上，掌托玉皇，飘飘荡荡，恍若列子御风而行，羽化而登仙。

　　纵使萧峰也不禁赞道：“好俊的功夫！”

　　慕容复道：“人无伤虎意，虎有伤人心，当心。”

　　一阵劲风扑面，萧峰不用回头就知道那猛虎突袭，他斜刺里冲将过去，提起右手，对准虎额便是一掌，砰的一声响，那头猛虎翻身摔了个筋斗，吼声如雷，又向萧峰扑来。此情此景瞧在慕容复眼底也难免心惊肉跳，他从无徒手搏虎的经验，想不到这猛虎居然如此剽悍，萧峰适才一掌使了七成力，若是实打实打在自己身上非筋断骨折不可，但猛虎头坚骨粗，这一记裂石开碑的掌力打在头上，居然只不过摔了个筋斗，又即扑上。

　　另一边，那棕熊果真力大无穷，抱住几人合围的百年大树一阵摇晃，云杉不堪摇撼竟有拦腰折断之势。慕容复见状不好，提气再跃，在茫茫雪林之上如登萍渡水，又跳到了另一棵更粗壮的雪松顶上。母熊看他逃离，怒气勃发，一路追逐誓要将他摔落在地，吞吃入腹才甘心。

　　战场那边猛虎全力再扑，萧峰侧身避开，右手自上向下斜掠，擦的一声，斩在猛虎腰间。这一斩他加了一成力，那猛虎向前冲出几步，脚步蹒跚，随即没命价纵跃奔逃。萧峰抢上两步，右手一挽，已抓住了虎尾，大喝一声，左手也抓到了虎尾之上，奋起神力，双手使劲回拉，那猛虎正自发力前冲，被他这么一拉，两股劲力一迸，虎身直飞向半空。萧峰一声断喝，双掌齐出，拍的一声闷响，击在猛虎的肚腹之上。虎腹是柔软之处，这一招“排云双掌”正是萧峰的得意功夫，那大虫登时五脏碎裂，在地下翻滚一会，倒在雪中死了。

　　萧峰解决了猛虎，昂首看向树梢上的慕容复。慕容复与他目光相接，傲气顿生：“玉皇，看咱们的本事了。”说着携鹰纵身跃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