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没有憋死的鱼 萧峰真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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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坦之臊的面红耳赤，小心翼翼道：“我……我喜欢你，你知道了不生气吗？”
慕容复道：“我还大你八九岁呢，况且你不是喜欢阿紫姑娘吗？”
游坦之讷讷半晌道：“我本来是喜欢她的，可是遇上你以后，我也不知道怎么的，慢慢就喜欢上你了。”
慕容复摇了摇头：“怪道说，谈情说爱的人都善变呢，连你也这个样。”
游坦之见他不似恼怒：“我喜欢你，你真的不生气？”
慕容复道：“我为什么要生气？你不过喜欢我，多一个人喜欢总比多一个人憎恨要好，难道你还敢强迫我做什么事吗？”
游坦之吓了一跳：“不敢不敢，万死不敢！”
慕容复拍拍他的肩：“那不就结了，那就随你喜欢吧。”
游坦之愣在原地：“随我喜欢……”半晌也闹不明白慕容复对他的意思到底闹明白没有。等他再一回神，前头一块大石头后似乎有说话声，他绕上前一瞧，混同江千里冰封，厚厚的冰面上被凿了个洞，萧峰一身蓑笠，正在钓鱼。
慕容复道：“大冬天你居然钓鱼？”
萧峰微笑道：“冬天的鱼封在冰面下，十分憋气，所以最好钓。”
“那你慢慢钓。”慕容复点了点头，说着往西一转，出了杨树林，沿着混同江往北望去，不远处就是太师府的屋檐。
游坦之上前搔搔头道：“你都听见了？”
萧峰看看钓上来的鱼，又看看走得老远的慕容复，忽然捧腹大笑：“没有憋死的鱼，只有愚死的汉！”
游坦之望着慕容复的背影，一时间也没可奈何，叹了口气，抱膝坐在大石上，望着混同江怔怔出神。
萧峰笑够了，见他这样倒有些纳罕。他往日行走江湖，也曾听说过龙阳断袖，但多是狎亵小倌、蓄养娈童，上不得台面，没想到也可以有游坦之与慕容复这样的，听了令人又好笑又无奈，却没半分鄙俗之意。游坦之自是赤子情怀，情深一片，不涉猥亵；慕容复却是情窦未开，七窍只通了六窍，简称一窍不通，但他面容俊美、长身玉立，兼之见识广博、武功高强，叫人喜欢上了也毫不奇怪。
如此想来，世上之情，大约也无分男女，凭着因缘际会，只要遇上了心意相投之人，情可无中生有，爱可由浅转深。萧峰胸中思绪翻腾，直到日头偏西，方弃了钓竿：“时候到了，我得去教细娘功夫，你去不去？”
游坦之愣了愣：“左右无事，去瞧瞧也好。”两人话毕，便往部落走去。
那一边，慕容复来到太师府，盈歌早在书房等他。见他来了，先就乌雅束和阿碧的婚事好好恭喜了一番，他身为乌雅束的叔叔说这话倒也合适。慕容复极有耐心，陪他喝过几盏茶，阿碧乌雅束、西夏女真，再饶上一品堂和赫连铁树，无不详尽的聊了一遍。两人谈的入港了，盈歌这才缓缓说起了心中所想，慕容复正襟危坐一旁听着，两人说到傍晚才散。
离开太师府后，慕容复并没立刻回去，左转右转转进了山林子。等他再次露面时，一切如常，一刻钟后，乌雅束与阿骨打收到了玉皇送来的急信。兄弟二人心如擂鼓，这固然是个造反夺权的好机会，可也冒着杀头的风险。枯坐到深夜，阿骨打才拍着哥哥肩膀道：“他助我们谋夺辽东九城，我说过要为他飞射天狼，如今机会正好。他在明，佯装顺从盈歌，去救挞懒；我们在暗，待盈歌松懈，便取而代之。哥哥只说干不干吧。”
另一边，慕容复回到自家地盘时，却发现帐子里面人聚的好不齐全，阿碧、细娘、游坦之、萧峰，连阿紫居然都在。榻上摆满了丝绸布匹，不像是住处，倒像是开绸缎庄。慕容复奇道：“你这是人还没出嫁，就开始晒嫁妆了吗？”
阿碧正指着几匹布让游坦之挑，听了这话顿时羞红了脸。
细娘倒是开心：“爹爹，阿碧姐姐说要给我做新衣裳，你看我穿这两匹好不好看？”
慕容复见她美滋滋的样子也好笑，夸了几句女儿，便对阿碧道：“一共也就两车绸子，你就自己留着，何苦这样折腾？”
阿碧微笑道：“这边天候冷，这些绸子纵然好，也不过一年里穿那么几天，我一个人就是七老八十了也穿不完。而且放的时间长了，颜色也不鲜亮，不如趁这会儿人多，一人裁两身，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慕容复逐一瞧去，细娘挑了一匹桃红、一匹柳绿，端的是活泼俏丽；阿紫是一匹雪青、一匹黛紫，她自是青春年少，穿什么颜色都好看；萧峰则是一匹酱色、一匹靛青。
慕容复笑道：“怎么挑了酱色，这颜色挑人得很，一个不好倒像是庄子上的土财主。”
萧峰也笑道：“我原是乞丐头子，粗麻葛布，打几个补丁都是常事，何尝穿过细绸？阿碧姑娘盛情难却，我想着这里面只有酱色靛青不容易脏，脏了也瞧不出来，图个方便罢了。”
慕容复知他素日并不留心吃穿，想想一身锦绣的萧峰，确实十分好笑。再看游坦之，对着五颜六色的布匹，左也说好右也说好，慢慢吞吞好不磨唧。阿碧不好意思催他，温温柔柔等他拿主意，游坦之却越发蔫了。
慕容复最不耐烦拖沓，上前给自己点了一匹杏黄一匹银灰，又给游坦之指了一匹驼色一匹绀青：“什么大事还值得这半天，就这两个了，你不喜欢另算。”
游坦之一瞧，立刻转了笑脸：“喜欢的，喜欢的，这两匹挺好看。”
慕容复叹道：“怎么有你这种黄泥脾气，一松手，漏一地。”说着拍拍他肩膀：“跟我来，有事跟你说。”
“嗳！”人便跟着兴兴头头的走了。
二人一走，不说阿紫暗暗称奇，萧峰也眼皮一跳：这二人难不成真是襄王有意，神女也有情？
他往日不是多管闲事之人，今天却格外好奇起来，寻了个由头就出了帐篷。
这边，两人一路往杨树林走，游坦之想到今天早晨的事，羞赧道：“你……你要和我说什么？”
慕容复道：“你脸红什么，身上不好吗？”
游坦之连连摇头：“没，没什么……”
慕容复便道：“我要离开这里一段时间，短则十天长则一个月。在这期间，我要你留在这里保护好阿碧和细娘。”
游坦之惊了一跳：“你去哪里，我要和你一道去！”
慕容复道：“还记得去年带你和阿骨打去辽东策反的事吗？”
游坦之点头道：“记得啊，辽东九城没多久就投靠了咱们这边，有个叫挞懒的还因为这个被高丽人扣起来了。”
慕容复道：“不错。今天他父亲盈歌来找我，希望我能去一趟高丽把挞懒救出来。这可真是有趣了，我亲手送进去的人，眼下要我亲手救出来。”
游坦之道：“你何必理会他，咱们不救挞懒，他还能吃了咱们？”
慕容复想了想，笑道：“我在这儿不过暂住，可阿碧嫁人后，她肯定要长住下去。我现在给盈歌面子，自是希望他这个太师往后善待乌雅束和阿碧。”
游坦之道：“那也用不着你远赴高丽啊，你把这事跟乌雅束一说，要他多防着点盈歌，保护好阿碧姑娘不就行了？”
慕容复越发笑道：“你这呆子，只听说过千日做贼的，哪有千日防贼的？”
游坦之道：“那你带上我，多个人多个帮手。”
慕容复道：“我倒也想，可这一路多山多水，马匹难过，我脚程快一来一回，还能赶得回来，带上你这三脚猫的轻功，等回来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我这一辈子只做这一回大舅兄，这杯喜酒可不能叫你耽误了。”
游坦之急了：“这可怎么办？你一个人……不成，不成，高丽人听说阴险得很，你真打算一个人去，还不如我这会儿一掌把你打伤算了。”
慕容复心道：谁说我要一个人去了？若把萧峰留在这儿，他平生最恨厮杀，必要阻扰，可不就坏了我的大计？但他故意逗游坦之，只冷笑道：“你倒是出息了啊！”
游坦之一面害怕他真的说走就走了，一面害怕他心里还生自己的气，简直有口说不清。
慕容复也知道他不过着急，但冷眼看笑话也挺有趣。他憋了半天，不料林子后头另有一个声音先笑了出来。“萧某讨个情吧，还请游君掌下留人。”
看凭空冒出个萧峰，游坦之越发窘了：“我怎么……我不会……我哪敢啊！”
二人看他脸红的都要滴出血来了，明明也是个二十出头的大小伙子了，却跟个孩子似的，便一起笑道：“好啦，知道你不会，我们逗你玩的。”
游坦之长吁一口气：“可是……可是高丽怎么办，你的伤才刚好呢。”
慕容复正要安抚他，萧峰却道：“你们说的事我也听见了，高丽人的底细谁也不知道，慕容一个人去确实不妥，我看我陪你走一趟吧。”
慕容复本就有这个打算，此时听萧峰毛遂自荐，心中微暖，倒有些意外之喜。
萧峰见他不说话：“怎么了，你怕我不成吗？”
慕容复失笑道：“萧大王要是不成，只怕这世上也没有人能成了。只是为了盈歌的事劳动萧兄，实非我所愿，不知道该怎么谢你了。”
萧峰微笑道：“旁人与我何干，你若要谢我，阿碧姑娘的喜宴上你与我把盏，咱们一醉方休。”
慕容复笑道：“这有何难。只是素闻你酒量惊人，我若未醉自可把盏，如果喝醉了，那可就什么也顾不得了。”
萧峰笑着拍拍他：“喝醉了睡觉去，我必不笑话你。”
商议定后，慕容复又对游坦之一番交代。其后收拾了包袱，带上玉皇，二人就趁着天光尚亮打马而去。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没有憋死的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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