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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紫气东来 总攻阿紫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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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紫这话虽不入耳,但萧峰和她久别重逢,见她风尘仆仆,心道:想必小阿紫在途中受了许多委屈。便温言道:“你怎么来了,一路上就你一个人吗?”
阿紫挽起他胳膊道:“来找你啊,这一路从大理到大宋,从大宋到大辽,从大辽到女真,费了我不知多少力气。”
萧峰心中大起怜意:“我闯荡江湖惯了,自然不会有事。你现在已是大理公主,这般千里迢迢来寻,若是路上出了什么事,我该如何对三弟交代?”
阿紫小嘴一嘟:“他才没工夫管我呢。他刚纳了木家姐姐、钟家妹子,宫里面皇后、贵妃、贤妃好不热闹,谁来管我这没爹没娘的人?”
萧峰柔声道:“那你今后有何打算,和姐夫说说好不好?”
阿紫笑道:“我的打算就是跟姐夫一起啊,你可别抛开我不理。”
萧峰道:“你这真是孩子想法,你真的喜欢跟着我,那便住下吧,我也不会不允。”
阿紫得偿所愿,喜笑颜开,便有精力对付旁的:“慕容公子,好久不见啊。”
慕容复道:“阿紫姑娘好。几年不见,阿紫姑娘的龟息功大有进益,真是后生可畏。”
阿紫秀颌一扬:“这有什么?我皇帝哥哥武功高强,皇后嫂嫂无所不知,我勤加苦练,自然进益超群。”
萧峰本也疑心,为什么适才没发现阿紫的踪迹,听她这样讲,看来段誉与王语嫣对她多有指点。二人既然能指点阿紫武功,自然不会不管这个妹子,阿紫说的“没人管她这个没爹没娘的人”自是假的。萧峰想到此处,摇头一笑,不再多言。
见二人都没话说,阿紫笑道:“听皇后嫂子说,在我们大理瞧见过你,我还以为你还在那儿做你的纸冠皇上呢。”
慕容复淡淡道:“天无二日,民无二主,你皇后嫂子和你说笑的。”
“说笑的啊?”阿紫狡黠一笑,娇美迫人,扭过头又向萧峰咭咭咯咯的说来。萧峰和她说了两句,见一边慕容复面容倦怠,便对阿紫道:“天色不早了,你一路辛苦,我带你去找个帐篷先住下。”
阿紫笑着点点头,挽了他胳膊正要出门,门帘先动,差点和个一身是雪的人撞个满怀。她稍一看清,立刻柳眉倒竖:“眼睛也还了,叫你滚得远远的,你怎么就阴魂不散?”
游坦之对她痴恋甚深,乍然相见,呆若木鸡站在雪里。
“不许瞧我,再瞧我就把你眼珠子挖下来!”阿紫越发恼恨,掌心碧灯一晃,一枚绿莹莹的细针自磷火中急射而出,钉向游坦之眉心。游坦之和她相距不过尺许,这根毒针来得神速,他轻功本就差劲,在仓卒之际、咫尺之间要想避去,已是万万不能。他本想安心就死,也不知怎么的,胸臆另有一股痴心缠绵,眷恋人间,右手一扬,一股阴寒彻骨的掌风劈了出去。
这一掌实是他生平功力之所聚,这细细的一枚钢针在尺许之内急射过来,要以无形无质的掌风将之震开,所使的掌力自是大得惊人,他一掌击出,身子同时尽力向右斜出,只闻到一阵淡淡的腥臭之气,毒针已从他脸颊旁擦过,相距不过寸许,委实凶险绝伦。
便在此时,阿紫的身躯正要被他这一掌推了出去,另一股浩大雄浑的掌力扑面而至,两股劲力交锋,如龙虎交汇,冬夏轮替,平地炸响一阵巨雷,下一刻万物归于静寂,风雪嘶嘶而已。
虽有萧峰相救,两股巨力激荡,阿紫如何经得起,一跤跌坐在雪地里,摔得骨头隐隐作痛,好不狼狈,那盏碧灯也弄灭了。阿紫跳将起来,忿忿不已,樱口一张,另有几枚绿幽幽的细针飞射出来,此时诸人早有防备,不光游坦之,便是萧峰也劲力一吐,细针悉数坠入地面。
萧峰怒道:“游君待你恩高义厚,你为何暴起伤人?”
阿紫没料到游坦之竟会反抗,又是震惊,又是恼怒,又是羞愤:“从前是他自作多情,哪个要他那般待我。现在转眼间,他便要害我性命,姐夫你怎么只说我!”
萧峰道:“他但求自保,并无伤你之心,分明是你颠倒黑白。”
阿紫眼圈一红,泪盈于睫:“我一心一意寻你,几番遭难,现在又差点给人打死,你却硬着心肠来怪我,阿朱姐姐临死时的话你都忘了吗?”
萧峰听她提到阿朱,又是伤心,又是气恼,黯然低头,并不答话。
游坦之见自己差点伤了阿紫,虽是自保,依旧觉得匪夷所思。等见他二人争执,更是惶惶不安。第一反应便是望向慕容复,盼他给自己拿个主意。
慕容复早就疲倦欲睡,听他们争吵极不耐烦,此时便道:“阿紫姑娘,你若要撒娇卖痴,该和你姐夫独处时再撒,当着我们这些大男人,他纵要服软也低不下头。另有一句话,我看着阿朱长大,深知她为人,她即便嘱咐萧峰照拂于你,也不会要他事事袒护。你若真是姐妹情深,她的听香水榭我尚保留,太湖深处七九水路,送你去那儿住住却不妨事。”
阿紫收起眼泪,狠狠瞪他一眼,扭头奔了出去。
慕容复轻轻一笑:“游呆子,还不去追?”
游坦之看他三言两语便把事情解决了,脸上大是有光,喜滋滋的,听他这么一讲倒为难起来。“这参汤怎么办,你还没喝呢。”
慕容复气道:“我难道等你的参汤吊命吗?好个蠢材!”
游坦之不敢驳他,脖子一缩。
萧峰叹道:“此事与游君无涉,阿紫这孩子性子古怪,我去瞧瞧她吧。”
萧峰走后,慕容复饮下参汤,靠在床上闭目养神,迷迷糊糊正要睡去,忽听见外头传来细娘阿碧的声音。
“阿碧姐姐,那一声声音好大,我的心都快震停了,真的不是雷声吗?我害怕,我要找爹爹。”
“细娘不怕,不是雷声,只是……只是普通声音罢了。”阿碧说了自家也心虚,刚才那明明是比拼内力才有的声音,她出于无奈去求萧峰,慕容复与萧峰素有龃龉,若是两人一言不和动起手来,岂不是她惹出来的祸事?
细娘见她脸色不善,越发急了:“我要爹爹!我要去寻爹爹!”说完嗒嗒跑了起来。
阿碧忙道:“雪里难行,你小心点!”
慕容复心中一软,起身欲接,游坦之扶起他,二人刚走到门前。只听哎呦一声,像是细娘跌了一跤。慕容复掀开帘子,细娘正摔在厚厚雪里,想来并无大碍,他含笑蹲下道:“大过年的,行这么大礼,讨压岁钱吗?”
细娘头一抬,喜道:“爹爹!”忽地脸上绿气大盛,小脑袋又软软垂下。
慕容复大惊失色,不暇细想,一掌抵在细娘背心,一股柔和中正的真力输了过去。
阿碧见了便知细娘这是中毒了,好在她身在慕容家多年,杀人寻仇是家常便饭的事,此时一推游坦之道:“快去寻萧大爷来,公子爷重伤初愈,撑不了多久的!”
游坦之一点头,奔的无影无踪。阿碧在一旁守着慕容复与细娘,虽然之前被狼咬伤,经过这大半年的滋补调养,细娘早已好了大半,一路上也不像有中毒迹象,必定是刚才才接触到的毒物。阿碧立刻找了根枯枝,在雪地里一寸寸翻拣,不过片刻竟叫她发现几根亮晶晶、碧莹莹、细若牛毛的银针。再查看细娘身上,右手食指上一点血珠,鲜血渐渐转绿,连带着整个右手都开始发乌发绿。
阿碧曾听人说过,中了剧毒,若治伤不及,即便被救活,也要截去伤处方能活命。她素来将细娘当女儿看待,哪里舍得她小小年纪没有右手。此时顾不得旁的,正要替她吮吸,不料肩头一麻,却是慕容复掌风袭过,将她震了开来。
阿碧急道:“公子爷,我口中并无伤口,吮出毒液也不要紧的。”
这些年来,阿碧待他如何,自不必说,慕容复哪舍得叫她以身试毒。此时加倍催动丹田,内力倾泻如洪。不消片刻,细娘右手上的绿气渐退,又被逼回了指尖一处。只是慕容复渐觉不支,待他稍一懈怠,那绿气又往上蔓延,竟是死咬不放的意思。慕容复心中一狠,在自己泥丸、膻中、关元三处连击数下,这三处是道家所谓上中下三处丹田,一旦打通内力奔泻不止,常人绝不敢试。
阿碧见状大骇,顾不得自己武艺低微,一掌拍在慕容复身上,将自己一点内力也渡了过去。
萧峰游坦之阿紫赶到时,那绿气被逼退至指尖处,细娘脸上忽青忽白,正是千钧一发的要紧关头。阿碧早已内力耗尽,倒在雪里,只余慕容复面如金纸,苦苦支持。
萧峰一手捏住细娘脉门,真气奔腾而出,按理说此时慕容复便可收回劲力,不料他的真力依旧奔走不停,萧峰心下吃惊,在他丹田处一探。
“胡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