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拘禁》陈砚

5、第五章 安全

　　严洛进来时正好看到的是龙尧拿着毛巾在认真的为纪予辞搓着背，两人一前一后坐在浴缸里面，半个身子都埋在了水里。龙尧很用力的擦着，是一副平日里少有的认真的模样，而纪予辞的背被擦的通红，却比之前苍白的无血色好看多了，两人这般相处竟也无比和谐。

　　纪予辞见严洛进来，有些不好意思，但到底没有见着纪昀时候的拘束，只低着头，或许觉得自己这么大了还让弟弟为自己搓背有些难为情，脸上出现了几朵红晕，这样的红晕出现在这个年纪的小孩儿脸上倒也挺正常。

　　“龙尧在给哥哥擦背啊，真乖！但要轻一点，没看到哥哥背上都被擦红了吗？”严洛拿过了龙尧手里的毛巾，就用那块毛巾继续为纪予辞擦着身体，小孩儿自从他进来以后，就没了之前的活跃，显得有些小心翼翼的。

　　“弟弟搓的很舒服。”

　　严洛的动作很轻，但却将他身上擦了个遍，他身上并不脏，泡了这么久也早就干净了，严洛就将他从水里捞出来，裹上一块浴巾后，抱着向龙尧房里走。“龙尧，你自己出来用浴巾擦干，我先给哥哥找衣服穿！”

　　龙尧好似不在意突然的被冷落，从浴缸里翻出来后，拉了干的浴巾随便擦了擦身体就跑回自己房里。

　　“叔叔，以后我要住这儿吗？”四周无人，纪予辞整个人都被包在被子里，露出来的头还低低怂拉着，头发已经不滴水了，但贴在脸上有些别样的美。而严洛在衣柜里翻找着，翻出两套衣服丢在床上。

　　“住这里不好吗？怎么一副不高兴的样子？”

　　“我自己穿。”纪予辞阻止了他为自己穿衣服，拿着那些衣服开始穿，衣服是短袖，他觉得穿着有些不自然。穿好之后，看着严洛在给龙尧穿衣服，他又低头看自己身上，想必也是龙尧的衣服吧！

　　龙尧的衣服穿在纪予辞身上还显得有些松，两个小孩儿本是差不多高的，可纪予辞太瘦了，连这衣服穿着也显得宽敞。

　　“还有一个多月就开学了，这一个多月你爸爸会找人给你补课，不然到学校就跟不上了！”严洛揉揉他的头，露出温柔的笑来，“以后跟弟弟一起上学你开心吗？”

　　纪予辞低头望着两只手，不断的却动作幅度小小的拨弄着手指，听到严洛的话后，反应了几秒，才轻轻点头。他并不能理解上学是什么，可如果是能和弟弟在一起，那也该是很美的事了。

　　“那好，我们现在下去吃饭吧，饭应该做好了。”

　　纪予辞看了看龙尧，再看严洛，确定他是再对自己说话后，有些惊讶的开口，“吃饭？我不是吃过了吗？”

　　“你都和我们在一起，什么时候吃的？”

　　“就在车上啊，吃了半袋饼干，剩下的我还打算晚上吃。”

　　严洛不说话了，他的眼眶有些湿润，他背对着小孩儿，眨了好几次眼才掩下泪意，他似乎能想象平日里纪予辞就像个猫儿一样只吃一点点东西，而那个是他母亲的女人，不会做东西给他吃，随意塞点，饿不死便不在意了！每日带人回家，当着小孩儿的面就做那样的事，完全没想过这只是一个小孩儿，什么都不懂，什么都要人教，容易留下心理阴影的小孩儿！严洛再一次对这小孩儿有些怜惜。

　　“宝贝儿，那不是饭，那只是吃了垫垫肚子，现在我们才要下去吃饭！”

　　他们在说着话，龙尧就在一边盯着纪予辞看，就盯着纪予辞的脸，他觉得他的脸真干净，连颗痣都没有，真好看！

　　“噢。”

　　纪家的午餐，哪怕是用很短时间做出来的，也是极为丰富的。龙尧挑着佣人夹在碗里的自己喜欢的菜，都放到纪予辞的碗里，然后甜甜笑着望着他，见他都吃了，又再次把他碗里堆的满满的，这时候，他甚至觉得，看纪予辞吃饱，比自己吃饱都舒心！

　　纪予辞吃了饭后回了房间，旁边放着龙尧送给他的猴子，他侧躺着看着猴子，这是他收到的第一个礼物！

　　猴子玩偶本是很常见，可纪予辞哪见过这样的东西，他最熟悉的不过是家里几十平米，那里是不可能有这种玩具的，有的只是女人廉价刺鼻的化妆品，仿的名牌包，和低俗的衣服。他最熟悉那个衣柜，狭小的空间，他在前几年还觉得那个柜子宽敞，但最近愈发觉得那里面挤了，可那并不影响他觉得那里最自然。

　　现在纪予辞侧卧着，就和床上的猴子大眼对小眼儿，他时不时的用手触触猴子的鼻子。这张床同样很大，只有六岁小孩儿大小的纪予辞还睡在床边上，只占了很小的一块儿，这样就显得他更加娇小了。

　　就要住在这儿了？

　　纪予辞说不上现在的心情，住在这儿就意味着再也见不到那女人，其实也挺不错的，女人何时给过他好脸色，但即便如此，在过去的十年，他也只有女人一个亲人，女人就算再不喜欢他，也将他养大了。纪予辞说不清是不舍还是其他，从女人那里离开之后的短暂开心之后，害怕一无所知的未来。

　　大大的房间里完全听不到外面的声音，纪予辞还将窗帘给拉上了，房间就开着床边的一盏灯，说不上明亮，但也能看清房里的东西。其实他更加习惯黑夜，他的世界更多的是黑暗，他没有时间观念，通常是靠着柜子门，不知不觉的就睡去了，但时常又睡不好，一有动静就醒了。柜子里其实也是有乐趣的，无人时，他就喜欢将自己关在柜子里，柜子有条缝，会从外面透进光来，他喜欢将手放在那条缝上，看着自己的手上映了一条窄窄的光线。

　　现在躺在这么大一张床上，纪予辞反倒睡不着了，房间里安静的只剩下心跳声，纪予辞觉得身体有些异常了。饭桌上他并没有吃多少，连一般小孩儿一半的饭量都没达到，现在肚子却难受的不像话。他望着房间里那个大大的衣柜，有些犹豫后下了床走到衣柜边，蜷腿靠在衣柜里，却又出来，提着猴子的腿，将猴子也带进了衣柜，这时候才关好门，这时候他的额头早已有不少冷汗了，可离了那个陌生的地方，这个空间像极了家里的旧衣柜，倒让他安心不少。

　　龙尧在自己房里同样无聊，猴子被他一脚踹地上了，他想去看纪予辞，于是直接穿过浴室进了纪予辞房里，但他傻眼了，哥哥去哪了？

　　纪昀好不容易有一天能空下来与爱人躺床上说说话，却被打扰到，他的心情是极度郁闷的，对门外的龙尧也只黑着脸表示不高兴，索性去了公司。

　　纪予辞被严洛从衣柜里抱出来时已经疼晕过去了，他脸上已经完全没了血色，汗湿了头发，显然是已经忍了很久。管家催了几次医生，一大家人好像都围着他急的不得了，龙尧更是直接到了床上，紧张兮兮看着他。

　　“严先生，这孩子身体情况很差，最好带去医院做个全面的检查。这次是因为他的消化系统太差，吃的东西都消化不了才会肚子疼，……”

　　纪予辞已经醒了，手上打着点滴，他有些木木的扬手看，不懂为何手上被扎了针，手上很僵，但他还是把手放回原处，又慢慢闭上了眼。

　　“哥哥，对不起，医生说是因为你吃了东西无法消化才肚子疼的，以后我不给你吃那些不好消化的了！”龙尧望着纪予辞，难受极了。

　　纪予辞又睁开眼，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了，龙尧躺在他身边，嘴巴瘪着，像是受了什么委屈一般，他将没有打点滴那只手探到他的手上，握住了那只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