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拘禁》陈砚

11、第十一章 执念

　　当清晨第一缕阳光照进屋子里时，纪予辞就醒了，海边的早晨比起城市来多了些许凉意，使得他裸露在外面的手臂有些凉，风都带着海水的味道，闻着挺舒坦的，可才刚醒来就有阳光照在脸上也挺难受的。他就赤脚下床，走到窗边，将窗帘拉上，又慢悠悠回到床上，拉过被子就盖在身上。

　　那只丑丑的猴子被放在两人中间，能看出猴子明显的陈旧了，连毛都灰蒙蒙的，没了最初意气风发的样子。纪予辞一手就把猴子提起来，将它带到了被窝里，抱在怀里，然后看向还在熟睡的龙尧。

　　龙尧完全继承了父母外貌上的优点，他的脸，纪予辞几乎找不到缺点，那么好看的一张脸！

　　龙尧并不是像这年龄的男孩儿一样留着较长的头发，他留着利落的寸头，头发很硬，根根都立着。纪予辞摸过那头发，扎手，摸着并不是很舒服。光洁饱满的额头上，是两道剑眉，整张脸上只有这两道眉为他增添了些凌历，使得这张漂亮的脸多了些英气。睫毛浓且长，紧闭着眼时，能在脸上投下小片阴影，让他的睡颜更加恬静。狭长的丹凤眼似乎永远都保持着温柔，至少纪予辞很少见过龙尧发脾气，那双漆黑的如静夜般的眼眸，一直都那么温柔，眸子的主人也是个温柔到极点的人呢！

　　纪予辞只是望着龙尧的脸，就已经失了神，他顺着他如刀削般硬朗的鼻往下看，入眼的是淡色的微上扬的唇。纪予辞想起平时他的唇落在自己脸上的感觉。从最初见面他就喜欢对他做这些亲密的动作，几年也都没觉得有何不可，而纪予辞虽然知道正常兄弟没有谁会像自己和龙尧一样亲昵，可他不想说什么，就这样挺好，到哪一天龙尧意识到不对时，那时候再疏远，现在这样能多几天算几天。

　　纪予辞慢慢的把手抚上龙尧的脸颊，轻轻磨娑，手下的肌肤好的不可思议，纪予辞知道，自己早已陷进其中，并且不愿意出来。

　　“予辞！”龙尧还没睁开眼睛，就低声细语着，他挪动身子，往纪予辞那边移了移，伸手抱着他，纪予辞身上是混合着药香的沐浴露味儿，闻起来清新极了，他缩着身子往他怀里凑，他虽有一米八的个子，但处于身材消瘦的年龄，看起来瘦极了。

　　“起来了吧，我饿了，我们出去吃东西。”纪予辞把手放在他的那颗大头上轻抚，果真摸着扎手。

　　纪予辞望着龙尧穿衣，龙尧穿着衣服时看起来更瘦，可纪予辞知道他的身上肌肉有多结实，就凭他能轻易的将自己抱起来，那双手臂都够强壮，更不必说他充满美感的六块腹肌了，每每看着，他都觉得呼吸有些困难，同是男生，自己比他还大了几岁，为什么自己看起来就像个弱鸡？
　　纪予辞直到龙尧进了洗手间，才把目光移回来，有些自嘲般的笑了笑，然后起来将床整理好。

　　龙尧二人生活一向都挺规律的，收拾好出门时也不过七点多，本就是来海边度假的，两人也就不急着去找地儿吃东西，反倒走到海边。十一国庆黄金周从各个地方来这儿旅游的人很多，这才这个点儿海边就三三两两的聚了很多人，都望着天边，望着那明显早就升起来了的太阳。

　　海边风很大，纪予辞走在龙尧左侧，靠近海水的地方，因为耳朵的原因，他没办法走在右边，所以就这样有着，海水随浪翻滚时，竟湿了鞋。本不是什么大事儿，可纪予辞见龙尧一副紧张的模样，也任他蹲下去脱了自己鞋，穿上他的鞋，而那双湿了的鞋，就被龙尧拎在手里，暖意从心里蔓延开来，纪予辞一直都知道，龙尧的温柔和细心，可这些照顾享受久了，就会不知不觉开始担心，这些温柔究竟还能享受多久？龙尧他不可能会永远属于自己的。

　　“你怎么了？”

　　纪予辞似是没听到他的话般，依旧步步向前走着，连龙尧什么时候停下来都没发觉。

　　“予辞？”龙尧赤着脚大步走到他的面前，拦住他，面上是毫不掩饰的担忧。

　　“干嘛？不是要去吃东西吗？走了这么久可以去了吧？都饿死了！”

　　龙尧看不出他有什么心事，听到他说饿，心里有些怀疑的事都被放到了一边，“那走吧，先去吃，然后回去！”

　　纪予辞望着这张漂亮的脸，上面布满了雀跃，龙尧是这般纯粹，他所有的事都表现在脸上了，他是那么好那么好的一个人，那么自己又为何要去想那些根本不存在的事，搞得心事重重，还让他也跟着担心？

　　海边真不愧被誉为度假圣地，两人明显觉得走到哪儿都是人，两人是往回走的，离了海，街边竟有大条街都是卖吃的，可那里面都挤满了人，纪予辞往里一看就没了往里走的想法。

　　两人继续走着，纪予辞走着走着竟闻到一股让人心动的熟悉的香味儿。

　　纪予辞一向对吃的有着很大的执着，尤其是辣的和甜的，而由于他身体的缘故，他无法吃过于刺激的东西，可人就是有种逆反心理，越是吃不到，越是想要吃，他在这方面越发叛逆。辣是被纪家禁止了的，就连龙尧都跟着纪予辞养成了清淡的口味，又因为他常跟着龙尧在一起，他也几乎吃不上辣，可龙尧并不会像纪予辞一样偷偷的去吃，纪予辞也不可能一直身边都跟着龙尧，他是管不住自己的嘴的，为了口腹之欲，哪怕明知会疼上几天，会喝上一个月的药，也会趁龙尧不注意跑出去吃。

　　纪家的三餐规律的让人觉得腻，比起早上按严格标准备好的早餐，他反倒对学校外面摊贩卖的各种煎饼，鸡蛋饼，米饭饼感兴趣，他也很想像其他同学一样，在后面排着队去买那些早餐吃，但龙尧自是不许的。

　　在十岁以前，纪予辞还跟着女人一起住时，女人时常一整晚都不回家，而到了第二天早上才蓬头垢面的回去，那时候，女人总会带巷子外的早点，多是包子，那是他整个童年最期待的东西，这些年他总会莫名的想起那时候的味道，可在纪家，他总觉得自己是外人，哪怕龙尧对他再好，佣人再恭敬，他也与他们始终保持着距离，提出想吃什么，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走近了才发现前面是一家包子铺，包子铺的店面很小，招牌已经很旧了，看起来就是有些年的光景了，店又在比较偏僻的地方，根本没有几个客人。

　　纪予辞把目光移到龙尧身上，用有些可怜巴巴的眼神望着他，他不敢肯定龙尧会不会答应去吃这家包子，但他闻到的那股味道，让他不自觉的觉想到曾经的味道，这么多年了这还是头一次，他不想错过，但显然，龙尧虽事事依他，却从不会用他的身体开玩笑，这家店他在平时是看都不会看的，明显的卫生不过关，他把纪予辞奉在心尖照顾，怎么可能同意他去这种地方吃东西！

　　“你要是真想吃，我们回去了让吴婶做。”

　　“你明知不会做的。”纪予辞看了龙尧一眼便将目光从他的脸上移开了，他还是望着包子铺的方向，也不再说话，就那么看着，曾经他无数次痛恨自己这身体，连做个平常人去随心所欲吃顿饭都不可能，这样活着真没有什么念头。

　　龙尧的目光落在他的脸上，那里好像还有那抹淡笑，那讽刺意味十足的笑让他心里难受的几乎呼吸不过来，刚刚那一瞬间，他几乎是条件反射的开口拒绝，可细想，不过是吃一次包子而已，又有什么大不了？为什么就因为这让他不高兴了？

　　“你很想吃？”

　　纪予辞望着那边木木的点头，之后才转头，满脸不可思议的样子望着龙尧，笑容怎么也藏不住，他这话的意思是可以去吃？

　　“只此一次！”

　　龙尧进了店以后无比后悔他答应纪予辞进来吃这包子！转眼看他已经坐下了，桌上是油腻腻的，龙尧用纸擦了好几次也依旧如此，再看纪予辞，虽然还是一脸淡漠，可眸子里却带着神采，龙尧无声叹气，浅笑望着对面的人，也罢，他开心就好，其他的哪有那么重要！

　　包子店虽然看起来脏极了，可那味道却没话说，纪予辞一口气吃了三个小笼包，连龙尧都带着万分嫌弃的表情吃了一个。可笼子里还有三个，纪予辞是吃不下了，而龙尧是不喜欢吃这些东西的，他们也算吃了，也算了了纪予辞的念头了。

　　“一共八块！”

　　纪予辞望着桌上还剩的几个包子，他还打算带回去吃呢，下一次再出来吃到这包子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可接下来他就听到这尖细的女声！他不可思议的望向这女人，瞬间便脸色刹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