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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4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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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你还记着我们方才拿你打赌的事,你也不用趁机戏弄我,要我说啊,这‘点泪相思’在我那里不过就是个玩意儿摆设罢了,搁在姐姐这儿才真是应景呢,好姐姐,你说我说的对是不对?”许是容隐嬉闹的神情激起怀春少女不肯示人的点点心思,莫静红了脸,似笑非笑回了一句,一双亮闪闪的眼睛不错神儿的盯在容隐面上,生怕错过一丁点儿变化。
这丫头,看着莫静眼中闪过一丝得色,容隐失笑反问:“应景?这话可从何说起呢?这是丰国宫苑,要摆什么,要种什么,皆有这里的正主儿说了算,就是长出瑶池的一品仙桃来,又与我何干?”
见容隐一幅置身事外的惬意模样,莫静很是不甘,抬头四顾,见奚颜早端了面盆出去倒水了,偌大房中只有她们二人,“姐姐家的丫头可真是乖巧得很呢。”口里嘀咕一句,莫静便拉了容隐衣袖一路走到背静处,“好姐姐,容隐姐姐,你是明白人,别跟我装糊涂,那天晚上,骥桐说哥哥有客,所以任何人求见都不准见,那位要紧的客人,就是姐姐你吧?”
见容隐闪神他顾,并无搭话的意思,莫静有些急了,“你快告诉我,是不是你?”
“这是你猜的?还是有人告诉你的?怎见得是我?就不会是别人?”见她着急了,容隐笑问。
下死劲盯了容隐一会儿,莫静才松开拉住容隐的手,松口气道:“你认了,你承认了,就是你,对不对?”
“真不知你这疯丫头在胡说什么?”瞥了莫静一眼,容隐回身就走。
“姐姐早知道‘点泪相思’的故事吧?所以你怕我如你一般,情寄相思,才出言劝我,对不对?那窗下的花上,露珠何止一滴?若不是姐姐落泪,那必是心神不定时所为了。”莫静的话拉住容隐离去的脚步,只听她微叹一声,又道:“哥哥真是有眼力,当真没看错人。难怪撇了众臣不顾,独独看重你。”
这是莫静会说的话?容隐心中暗暗吃了一惊,“这是启王告诉你的?”
“他不会这么快就告诉我,可也不会特意瞒我就是了,我总有法子知道的。”知道自己的话触动容隐,莫静暗自高兴,“我早属意姐姐你做我的嫂嫂,只是怕我哥哥一厢情愿了,如今看来,我是白操心了;姐姐放心,若是别人,我必定不依,若是姐姐,我一定是站你这一头。”
话已至此,容隐也不好再瞒,只是暗自诧异莫静似乎与平日判若两人,容隐心中微有疑惑,也不便明说,只是随口问道:“这又不是小孩子打架,还要分出谁站哪一头的?”
“哥哥没告诉你?这可比打架有趣儿的多了,打得赢了呢,姐姐就是我的好嫂子,启国的一国之母,若是打得输了呢,怕是要连命都要陪上了。”莫静笑得高深莫测,“哎呀,哥哥既然没说,那我也不敢多嘴,我只告诉姐姐一件事,你只要信我哥哥就好了,旁人就是嚼烂了舌根,你也不必理会。”
不必理会?连命都要陪上了还不理会?这莫静今日说话好不怪异,莫启必定有事瞒着自己,容隐心里浮浮沉沉,想问莫静,却又觉得不好开口,正踌躇,莫静已先说话了,“姐姐,这木芙蓉的泪滴果然又聚在一处了。”
不知何时,莫静已跑回到那开着花的窗边去了,容隐呆立了一会儿,才抬脚跟了过去。
“这花开得虽大,颜色却浑浊了些,”莫静仿佛自言自语,声音不大,却字字闯进容隐心里,“空有形在而无神韵,只怕已坏了根本,总归是少了些鲜活气,也不知花匠怎么偷懒懈怠了?”
“原来妹妹不止会品花,更会种花。”容隐攥了攥拳,手心已微微有些湿意。
“种花我倒不精通,只是宫里也常年养些古古怪怪的花草,看多了,自然也能品出一二来,倒是听说姐姐先时在王府里头就有自己的药园,若说养花之道,姐姐之能怕是一般人所不及的呢。”莫静状似随意说笑,可眸中一闪而过的狡黠深沉却与那人如出一辙,容隐看得清楚,不由得暗自心惊,却也有几分明了:好个能装蒜的丫头,我可真是小看了你了。
“你们聊得倒高兴,我要的赌注呢?”帘笼一响,青青走进屋来,打断心思各异的两人。
“哎呀?我一说的高兴就给忘了。”莫静先回了神,接口道。
容隐也不急着回话,只是静静打量了一番青青的装扮,凝立片刻方道:“给姐姐预备下了。”说罢自顾折回身往屋里走去。
看容隐走回去,青青急道:“你做什么去?我们也该走了。”
没有人答话,只听得一阵梳妆匣子开阖的轻响。青青和莫静面面相觑,却见容隐已走了出来,到了青青面前,手心向前一递,“姐姐今日的妆容,配这个再合适不过的。”
“去,你这不是臊我吗?我不过随口说笑罢了,你还真给呀?”青青见容隐这样当真,不禁有些不好意思,看也不看容隐递来的东西,“往常也这么胡闹惯了的,就没见你当过真的。要是收拾妥当了,就快些走吧,别叫人家等着。”
“看姐姐说的,往常是往常,今日是今日。”容隐笑得极淡,飘忽的声音不着痕迹地在青青心上滑过,青青终于忍不住低头,看到容隐手里的东西,讶道:“你怎么把这个拿出来了?”
莫静不明就里,寻声看过去,却见容隐掌中托着一只光彩熠熠的金凤,巴掌大小的金凤做工极是精巧,全身羽毛片片皆是金叶铸就,羽毛的纹理清晰可辨,凤眼的凤首轻衔着一串红色玛瑙珠,颈子挺立,双翅高展,三只凤尾随翅轻扬,仿佛立刻就要从容隐手中飞去。
“使不得,这是大哥给你的生辰之礼,平日你自己都舍不得带的。”
“别人使不得,可是给姐姐用用,大哥肯定不会怪我的。”容隐并不理会青青的话,拉过青青,将她原本的金钗取下,把凤戴到她头上,“带过了再给我就是了,怎么这么多磨人话,静儿看看,好不好?”
“真是好东西,姐姐一戴上,觉得人都要跟着它飞走了,楚泽哥哥真是有眼光。”莫静含笑赞道,“回头我也跟我哥哥要一个去。”
“又贫嘴,”青青笑责了一句,向容隐道:“如此我就不跟你客气,等会用过了就还你。”
“你最好写个欠条给我,写着几时借得,要几时归还,若逾期未还需赔偿金银若干,如若丢失需连你也一并赔给我,我也正好换个人使唤,反正奚颜我也看腻了。”容隐一面笑着拉了两人向外走,一面嘴里还打趣青青啰唣。
莫静早笑得东倒西歪,青青憋紫了一张俏脸,只知拿手掐容隐的脸,三人说说笑笑,跟着早侯在外头的宫人向花园而去。
德嘉殿离着御花园并不甚远,穿过一条幽静的青石道,就望得见园中林立的假山石了,三个人才转过遮蔽的花木,就听到一个娇娇的声音道:“来了,来了,我就说吧,也只有你说得动玉嬷嬷出马,不然今日可就要冷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