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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4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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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青青上前扶住容隐,“多亏太医的药,你身子大好了,出去走动走动正好,莫要辜负惠妃娘娘的美意。”
被袖中传来的轻微刺痛惊醒,容隐略感讶异的扫视一眼青青,连忙顺水推舟道:“娘娘一片心意,我姐妹不敢辜负,多谢嬷嬷跑这一趟,……”臂上又是一痛,容隐适时住口,心里却是狐疑不定,不知道青青到底用意何在?心里没个头绪,面上却不漏半点破绽。就听青青在身边笑道:“玉嬷嬷辛苦了,窥一叶而知全貌,光看这一院的景致就知道御花园中景色必是不凡,请您回禀娘娘,我们即刻就去。”
“如此甚好,看小姐神色确实大好了,娘娘整日念叨,想来探视,又怕来多了扰了姑娘休息,近日听说姑娘有了起色,很是欢喜,今儿个一早就命人在御花园摆了桌,只等各位贵客前往赏景尝鲜儿呢。”玉嬷嬷神色恭敬,语气温柔有礼,很难让人不产生好感。“老身出来的功夫也大了,须得先去回禀一声,一会儿自有惠阳宫的宫人带两位小姐过去。”
“劳烦娘娘操心,可是我们的不是了;嬷嬷也费心了,这样安排甚好,嬷嬷先请,我们随后就到。”青青笑着招手,示意送客,婉露立刻迎上前去,却见玉嬷嬷身后转出一个绯色的身影,“有劳嬷嬷带我进来,我在这里等等两位小姐,过会儿一同进去,嬷嬷先请复命吧。”
容隐光顾着玉嬷嬷这一头,丝毫没注意她身后的人,此时方才惊觉,“玉静公主?”
“可算瞧见我了,托嬷嬷的福,我才找到这里,站了半天,也没茶也没水的,早知如此,我就直接赴娘娘的宴去了。”说话的正是启国的公主,启王胞妹,莫静。
这莫静说话行事一向爽利大气,且没有半分心机,到了丰国,常爱和容隐姐妹走动通信,姐妹俩见她娇憨可爱,脾气秉性大异寻常所见的女子,也愿与她结交,故而两家早就混熟了,她一现身,大家心中都很欢喜。
“公主要与两位小姐叙话,只管请便,老身就先告退了。”玉嬷嬷老道乖觉,看着情形,从容告退。
“多谢嬷嬷,嬷嬷请便。”终究是一国公主,莫静也很得体的应一句,暗中向身后的侍女使个眼色,侍女会意,送着玉嬷嬷缓缓走出去了。
看见是她,容隐心中多了几分不同旁人的亲昵之意,却也不敢明摆出来,只是笑问道:“你怎么来了?还躲在后面不出声,让人家看笑话呢。”
“我来么?是和两位姐姐一样的,惠妃请了两位姐姐,可也没把我落下,好巧不巧一进来就碰上那个老嬷嬷来请你们,我央她带我找你们,她倒好说话,看见是我,也不多问,一路带我进来了,好在有她,我听说这里还不是随便能进的呢;再说到躲么?问你家大小姐吧,她让我躲着别出声,说你最近练就了一门神游天外的玄妙功夫,就是站在你眼前,也一定不会瞧见我,我不信,就和她赌一赌,可倒好,从头到尾姐姐就没关照我一眼,害我输得,怎一个惨字了得?”莫静一面说一面笑,说到最后,一伸手拉过青青,“好青青姐,我们赌是赌了,可还没下注,既然赌局未成,所以也不能算我输。”
“那可不成,是你执意一赌,现在赢家是我,自然我说了算。”青青一本正经道。
“你们当我是什么了?取笑的这么高兴?”看着二人旁若无人的说笑,容隐佯怒。
“有人恼了,倒提醒我了,这赌注也现成,我就要她头上现带的那支珠钗当赌注,你去给我拿来吧,”青青目光一闪,以手遥遥指了指容隐头上,笑着将莫静推到容隐跟前,“等下我换了衣服再来,还要带它去游园呢,你可别误了我的事。”
看着青青主仆一路笑着回房更衣去了,莫静扭扭捏捏转回身,不等她开口,容隐已将她按到椅上坐下,“茶来了,快吃吧。”
旁边的宫人早撤了空碗,捧上新沏的春芽,莫静接过来,长吁口气道:“吓我一跳,我以为青青姐怕你生气,拉我当个垫背,自己却跑到一边看热闹,没想到留下的人有这样的好茶吃,她可是聪明反被聪明误了。”
“她可不是先跑,她是回房去更衣。”留着莫静吃茶,容隐走到梳妆镜旁坐定,看着奚颜为自己梳头整装。
“回房更衣?原来两位姐姐不住一室啊?”莫静讶道。
这有什么奇怪,自己住一间很平常啊!前世我四岁就有自己的房间了。容隐暗笑莫静小孩子气,随口应道:“是啊。”
“怎么隐姐姐还没及笄就自己住了呀?不是说楚地习俗,尚未满15岁的小姐都与娘亲或长姐同住吗?当初听说这个风俗,可羡煞我这没娘又没姐的人了!”莫静长叹一声,语气渐渐低沉。
容隐觉得自己心里微微的咯噔了一下,一种说不出的滋味一闪而过,快的捉不住半点痕迹。
“小姐略低些头,这支珠花有些紧,不大好带。”觉得头皮微麻了一下,容隐只得顺着奚颜的力道转头。
看不见莫静的身影,容隐对着铜镜中淡淡的影子开口道:“有什么好羡慕的,这也不是国法家规,人人皆要守的,何况你有个万人景仰的好兄长,你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姐姐说的很是,我是贪心了呢,该罚一杯。”一口饮尽杯中香茶,莫静又笑:“回去告诉哥哥,日后可别娶了媳妇就忘了妹妹。”
仿佛没听见莫静的话,容隐轻点着头上的珠花道:“好像高了点。”
“是有些高了。”奚颜左右端详一回,把那带好的珠花取了下来,拿在手中仔细比了比,才又给容隐带上。
对着镜子细细端详,一身宫制的浅蓝夏装,粉黛略施,头上轻轻巧巧绾个珍珠杏花髻,身后垂一条乌油油的发辫,脚步轻移,鬓边步摇微晃,十足楚地女子的打扮,既不失礼亦不张扬,奚颜果然深知己心哪。“多劳你了。”笑着谢过奚颜,容隐才转头寻找喝茶的公主。
桌上只余一个孤零零的茶杯,茶水尤温,只是不见了品茶人的踪影。
“好一幅美人观景图啊!”瞧见莫静独个倚在自己先前赏景的窗边,容隐笑吟吟地走上前去。
莫静急忙回头,正看见容隐走近,也笑道:“美人观景图我可没见着,倒是眼前活生生一幅仙子下凡图那。”
容隐见她嬉笑如常,一脸天真无伪,心里不禁涌起莫名的怜惜,忙拉了她的手笑道:“我刚忙着,没顾得上和你说话,你一个人在这儿看什么呢?”
“我看这窗子底下的花呢。”莫静伸手随意指指窗外。
“你说那几株木芙蓉?开的的确好,我也爱看。”容隐轻笑。
“我现在住的院子也有几株一样的,听本地的花匠说,这是木芙蓉里少见的上品,叫做‘点泪相思’,开到盛时,颜色娇艳诱人且不说,更难得的是,清早必有一滴晨露附着其上,不多也不少,既大且圆,若是给它搅散了,不多时自己又汇聚在一处,摇摇欲坠,犹如泪珠,时常要等到正午才散,文人解说:这是思念情郎的姑娘家夜里睡不着,整晚流泪,到了早上才有不肯褪去的泪珠,故有 ‘点泪相思’之名。”
“你才多大呀?也信这些?这不过是种花人想卖个好价钱,信口胡编哄着人玩的,听听就罢了。”看着莫静似是有所思,容隐柔声道。
“谁说我信了?”深恐容隐误会了自己的意思,莫静急忙辩解,“我要说的不是这个。”
“那么?公主妹妹,你想说什么?”信与不信,容隐也不去深究,只向着莫静微微涨红的脸调侃一句。可是她自己并不曾料想到,莫静的话会将她本就晦暗沉重的心推向更深的不安之中。